《穿书：徒弟他没黑化》锦晓

48、第 48 章 只是在离行

　　只是在离行前的一天去了趟沈府，向沈城主道别，顺便去地牢看了一眼陈迢。
　　虽然不曾见过，可陆九韶总觉得陈迢身上有几分忬瑾的影子，身处囹囵却依然显得很是平静，既不恐惧也不焦灼。
　　陆九韶走进牢房，沈怀臣跟在身后，还是陈迢先开了口：“听闻陆仙师已经解救岑溪城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这不是我的功劳。不过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陆九韶心想难不成是那个幕后黑手来给陈迢报过信？可这地牢守卫森严，如若那人真能进来，定然也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陈迢扶了扶袖子，雪白的衣袍就算处在地牢之中也不曾染垢，“让仙师见笑了，仙师今天怕是来问我，在幕后指使我的人是谁罢？”
　　陆九韶一愣，他今天压根没想着能从陈迢嘴里问出些什么，因为他知道陈迢肯定不会说的。
　　陈迢又说道：“仙师凑近些，我悄悄告诉你。”
　　陆九韶直觉陈迢这话中有诈，可万一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真想告诉自己点什么东西呢。
　　陆九韶迟疑了片刻，决定还是相信陈迢一次，蹲在陈迢面前和他平视，陈迢却突然笑了。
　　“不好，小九儿！”站在陆九韶后面的沈怀臣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陈迢不知何时私藏在袖中一把短刃，此时正要向离的最近的陆九韶刺去。
　　雪亮的刃锋，纵使陆九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没反应的过来，正当陆九韶懊悔不应该信陈迢的话时，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袭。
　　陆九韶转头却发现原本应该刺中自己胸口的匕首此时正在沈怀臣掌心中，在陆九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怀臣就已经徒手接住了陈迢刺过来的匕首。
　　血把衣袖染成了深色，沈怀臣却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没伤到陆九韶。
　　陆九韶急忙用灵力将沈怀臣的伤口愈合，他万万没想到沈怀臣竟然替自己挡了一刀，而且当时听的不甚清楚的那句“小九儿”，应该是沈怀臣对年幼时的陆九韶的称呼，危机关头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陆九韶在心里小小的感慨了一下，果然是亲外公。
　　陈迢见此情形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略带羡慕的说了句，“都有人救你们，岑溪城的那群愚民是，仙师你也是。”
　　陆九韶并不否认陈迢的话，他也承认在自己以为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时候突然有人伸手拉你出深渊的滋味真的很好，可如若没有人拉你上来的时候，你就要学会自救，而不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没有人伸手拉你，你便要学会自己走上来。
　　陆九韶淡淡的瞥了陈迢一眼，他和忬瑾的遭遇确实令人痛惜，可也不罪至整个岑溪城，说到底还是陈迢过了。
　　陆九韶正要和沈怀臣走出牢房的时候，陈迢突兀的说了一句，“仙师，我可是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了。”
　　陆九韶疑惑，可陈迢已经转过身去，明显着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只有在踏出牢房门的那一刻听见陈迢喃喃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可陆九韶还是听清楚了。
　　他说的是，“何处堪落笔。”
　　这话让他说的颇有些天地之大却无他容身之处的意味。
　　“他会被怎么处置？”陆九韶问沈怀臣。
　　沈怀臣的声音毫无波澜，“看岑溪城人的意见了，是斩首、火烧、五马分尸、凌迟，又或是，”沈怀臣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又或是岑溪城民放弃对他的刑罚。”
　　陆九韶心知断然不会有这种可能性，把决定权交给岑溪城的民众迎接陈迢的定然是严酷的刑罚，不会有半点意外。
　　不过后来陆九韶才知道就在自己今天离开的两个时辰后，陈迢就自尽了，用的是当时忬瑾自尽的那支簪子，也是刺向了自己的左胸，甚至连自尽的时间都与忬瑾一致。
　　忬瑾死后百天整，那个最爱他的男子穿着他平日素爱的白衣，拿着他曾赠与自己的簪子来黄泉路找他了，陈迢只希望忬瑾会在奈何桥前等着自己，这一世不得圆满，错过的、遗憾的、丢失的，定然会在下一世全都补回来，也请天道怜惜两人一世。
　　终还是，戏外人成了戏中人。
　　“瘟疫”消失了，岑溪城人们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集市、茶楼也都热闹了起来，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陆九韶去戏楼听了《落笔辞》，虽然比不上现代世界传统剧目《梁祝》那般凄美，可这部戏对于这个世界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慢慢改变了人们腐朽的阶级观念，鼓舞了很多人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分阶级，不分门弟。
　　可惜的是，分性别。
　　陈迢和忬瑾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陆九韶想想在当代很多同性婚姻合法国家，对这本书现在的情况颇感无奈。
　　只希望陈迢和忬瑾的故事也会像《落笔辞》一样在数百年后对世人有一点影响，不过陆九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陈迢做的事只会成为一个反面教材，说不定日后有谁提起这个名字还会人人喊打。
　　陆九韶听完戏回望这这处戏楼，雕栏玉砌，朱门黛瓦，映得旁边柳色新新，扇一开一合，水袖一起一落 ，台上幕落，不论是非对错皆是一生，台下粉墨卸，已不分戏里戏外，仅这小小的一方戏台却演绎过上百人的一生，也见证过不计其数的少年时光。
　　不知道下一次再登台的是谁了。
　　陆九韶步履不停，将目光收回，明天就要回月章山了，就要回到摘星阁了，一想到当时林星晚为自己的院子起名字的时候陆九韶不由得就笑了。
　　他这小徒弟呐，只要不黑化哪都好。
　　第二日一行人又是坐马车返程的，一路上多颠簸，幸亏还有言辞留下的一床被子，这次只用了两辆马车，因为言辞非要和陆九韶、林星晚挤一辆马车，言辞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陆九韶听着听着倒是也没那么晕车了。
　　返程倒是比来的时候快了些，只两日便回到了月章山，陆九韶把这归功于沈城主找来的车夫业务能力很强。
　　陆九韶欢欢喜喜的把言辞三人送回了清辉峰，终于不用带这么多孩子了，只带好主角一人就够了，陆九韶表示很满足于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