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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元宵灯会(二) 声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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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再次出现,将众人的恐惧推向高潮,黑夜没有尽头,谁都不知道这个该死的游戏进行到了几时,淘汰了多少人,后面又会有多少人会死去,当中会不会有自己。
许巷境离开人群,张传贤跟上,他问:“就这么走了吗?再有情况怎么办?”
“刘群说的话应该能让他们暂时冷静下来,我们得快点儿找到办法了。”
张传贤忽然猛地停下脚步,问:“霍浮呢?”
经他这么一说,许巷境才想起来,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只鸭子来,还好心地抬手给它理了理杂乱的毛:“中招了。”
张传贤愣住,猎猎的夜风将衣摆吹鼓,额前的碎发在风中凌乱。
良久,才抬手一抹鼻涕,问:“现在怎么办?”
许巷境再看两眼鸭子,小鸭此时被冻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将它递给了张传贤。
他道:“我看过了,此处地形像极了一张人脸,设有七处望风塔,分别对应七窍,如此布局,应该有可解之法,你我兵分两路,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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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传贤揣着鸭子拐进一条古怪的巷子,道路两旁是各色的摊,他一踏进巷口,商贩们立刻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乍一看就像两排纸扎人。
张传贤暗骂一声:呸!晦气!
他往最深处走去,那头挂着两个灯笼,幽幽地散发着橘色的光,再有一幌子,上头写:济世堂。
医馆很小,只有柜台,一张桌子,以及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
“老子花了二两银子才打听到这儿,你老太太最好是给我办好了。”
张传贤开门见山,一手将鸭子放到了桌上,再抬眼凶神恶煞地看向老人。
老人并不看来人,而是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抚摸桌上的小鸭子:“呀,这是中了老身的变相符呀,小可怜。”
“你的符?”
“喏,原来就放在那个箱子里,可是遭了贼,一张不剩了。”
角落里确实放着一个空荡荡的箱子,老太太托起鸭子,放进一旁的水缸中,水面还绽放着一朵莲花。
呆头呆脑的鸭子快活地戏水,梳毛。
“不管谁的符,赶紧把这鸭子给爷变回来。”
老太太步履蹒跚,从靠墙的药柜里头东拿一撮,西凑一撮,动作实在是慢,张传贤正打算上前帮忙,忽然一声巨响,一头野猪破门而入摔进屋里。
顺带砸碎了水缸,鸭子受了惊吓,嘎嘎叫着四处乱窜,接着一只梅花鹿也撒开蹄子跑了进来,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张传贤护住老太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愣了会儿,终于拿出李卫的看家物什: 斧。
可他哪里耍过这东西,只得乱来,好在李卫块头够大,斧子挥得够乱,如果没有手滑把武器甩到墙上去的话,是很有威慑力的。
野猪见张传贤没了利器,哼哧哼哧就要冲过去,此时一只雄鹰抓着条绿色的蛇也飞进来了,小小的屋子十分热闹。
眼看着野猪就要怼到脸上,下一秒,一把剑生生削断了那对獠牙,张传贤抬头一看,是霍浮。
她将满屋的畜生引出去,向不远的开阔处奔去,又忽然猛地停下来,一颗汗珠顺着发丝缓缓流下。
对面的白犀从鼻孔呼出两股气,同时还尥了尥蹶子,霍浮只在十岁那年跟牛打过,犀牛还是头一回,更何况是一群。
她握了握剑柄,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张传贤犹豫一二,也抄起斧子上去了。
又是一顿鸡犬不宁,人畜打斗了一番后,霍浮正要大开杀戒,却听张传贤喊道:“住手!”
霍浮急急将剑刃转了方向,劈断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他们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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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在一片狼藉中翻翻找找,帮好些畜生恢复了人样,只是他们都伤得不轻,还得再休养休养。
霍浮也伤了,一只手被牛角生生撞断了骨头,此时倚在角落里看着断手流眼泪。
张传贤是见过女人流泪的,但现在流泪的不是女人,而是顶着许巷境脸的女人,这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愣了会儿,从废墟中翻出颗红枣来,在衣裳上擦了擦灰,这才递给角落里那个受伤的人。
霍浮抹了抹鼻涕眼泪,接过枣儿塞进嘴里,张传贤想着要是许巷境看见这家伙如此糟蹋他的衣服,脸不知道得绿成什么样。
见她缓过来了,他说:“走吧,去找…霍浮。”
——
夜风猎猎,许巷境伏在屋顶上观察不远处的望风塔,塔底下有四名持长矛的士兵把守,塔上则配了两名弓箭手,每座塔都是这样的配备。
一块碎石头被抛上屋顶,轻轻砸中了许巷境的肩头,他随即警惕地将手放上剑柄,回头一看是躲在角落里的张传贤。
许巷境下了屋顶,与他们汇合,三人重新汇入人群。
张传贤问:“怎么样?”
许巷境并未回答,而是走回客栈,关上房门,再往门窗上贴上符纸,这能暂时屏蔽角色的视线。
他道:“七座望风塔分别对应七窍,是周弈观察境的入口,角色的职责也是七窍,有的是眼,有的是耳,有的是鼻、口。这些望风塔控制着角色,塔一旦被摧毁,角色也会失控。”
张传贤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霍浮道:“我想起来了,在我玩过的境中也有类似的东西,摧毁了它们,角色就会停止运转,氛围变得十分诡异,净是一群行尸走肉。”
“我们需要同时摧毁这七座塔,蒙蔽周弈视线,倘若依次摧毁,间隔时间过长,周弈定会有所行动。”
张传贤一手拿着杯子轻嗅茶香,又问:“之后呢?”
霍浮道:“不出意外的话,待塔被摧毁,境就会瘫痪,到时召集众人一齐炸出口子来,即可离开。”
“你别忘了,我们用不了道法。”张传贤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霍浮。
霍浮道:“境都瘫痪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束缚你我的道法呢。”
窗外烟花爆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密集,还敲锣打鼓起来,许巷境推开窗往外看,不知何时,地面上竟多了个擂台,擂台两边对立两鼓。
鼓声一下又一下,擂得人心惶惶,张传贤惊呼:“快看那边!”
告示栏前一书生模样的人贴了三张大告示,上面写满了人名,是对决人的名单。
霍浮赶忙下楼,也挤到人群中去,在纸上寻找。良久后,她终于挤出人群,找到许巷境他们,一抹额前的汗珠,低头对许巷境道:“你对的是徐昌,我对的是霁月门的姑娘,至于你,对是李卫的兄长,李卓。”
张传贤瞪圆了眼珠子:“周弈变态啊,想看兄弟残杀?”
许巷境皱起眉头,忧心忡忡,霍浮却问:“这场生死较量,拿什么比?赤手空拳吗?”
擂台上那位贴告示的书生清了清嗓,道:“时间已到,按照规则,擂台出,上擂台者,将会恢复道法,且注意,道法只在擂台上管用,一旦被打下台,或者丧命,则被淘汰。接下来,正式开始,第一场,金水门裴孑轩,对金水门赵秀。”
“师…”张传贤正要上前,却被霍浮捂住嘴巴,她压低声音:“师你个头啊,他们不是。”
台上二人缓缓上前,裴孑轩颤颤巍巍,汗如雨下,忽然腿一软瘫坐在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对面的赵秀闭上眼,咬着牙,藏在袖中的手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中愤恨,却又无能为力,如今被当斗狗一般看待,实是屈辱。
台下的人看着,赵秀忽然一头向旁的鼓撞去,一声沉重的,震撼人心的鼓声响起,只见赵秀往后仰去,躺在擂台上,再无生气。
张传贤只觉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双眼也爬上了血丝。
许巷境忽然说:“三个人不够。”他们必须马上行动,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命丧于此。
霍浮当即说:“我去找人。”
许巷境点头,接着道:“我会去画舫那儿,你们注意听,一旦歌声停止,就立马行动,一炷香内必须分别占领望风塔,成功后发布信号示意,后汇合于南边望风塔,集中突破。”
霍浮心中早都猜出了几个真实身份,传闻中,分别也都品行端正,况且能活命的机会,谁不想牢牢抓住,想来不会拒绝参加这次行动。
烟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鼓声,一下又一下,有人踏着鼓声悄悄离开,他们在黑夜中疾驰,心跳得比鼓声都沉重。
许巷境站在画舫上那朵巨大的花灯中,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不觉握紧剑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貌美的花魁。
忽然地,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刺穿花魁的脖颈,歌声戛然而止。
花魁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甲板上,瞪着双眼睛一动不动,紧接着,夜幕中接连炸开了七朵烟花。
整个灯会陷入死寂,原本的花灯也成了守丧的白灯,空中洋洋洒洒飘落着纸钱,厚厚地铺在了街道上。
霍浮等人已经到了集合地,此时才有空注意到周遭的变化,她抬手接住一片纸钱,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愣着干什么?道法恢复了。”张传贤用手肘戳了戳霍浮。
霍浮抬头,冲张传贤一笑,那家伙已经不是李卫的模样了,而是一张相当俊美的面孔。
后脚许巷境赶到,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很快,境开始动摇,建筑都在扭曲,崩塌,眼看着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忽然一道白光撕裂夜幕,瞬间将所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