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32.自己的选择 要上大学了 ...
-
叶思言这回直接请了三天假,她这几年哪怕带着病都风雨无阻去上课,这回突然说有事请假,导员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她是想着自己不愿意赶得太急,也想留下看看情况,导员那边儿想着反正她成绩好,不差这几天,很痛快就批了。
棋塘跟其他学校不太一样,大部分高中都是考试结束当天直接收拾宿舍,但棋塘中学都是次日上午才去。
于是九号顾乘舟他们回学校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叶思言就跟着去了,而叶书雁姐妹俩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良心发现也来了。
所以叶思晨那里她就去走了个过场,看着妈妈和小姨都在帮忙整理东西,好像也用不到她。
倒是楼上的顾乘舟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叶思言在宿舍站了五分钟索性直接打个招呼,转身上楼了。
他们一间宿舍六个人,但是到了高三基本都住不满,因为很多同学因为补课或者不想按照学校规定的熄灯时间,就会搬出去住。
就像顾乘舟他们宿舍就只住了四个人,除了一个坐在桌边看手机、应该是正在等人的以外,另外两个同学都有家长在边上忙前忙后。
只有顾乘舟一个人正站在床边叠被,孤孤零零只有自己,叶思言看着不由得有些心酸。
“乘舟。”她清清嗓子开口,眼底的少年回头时一双桃花眼亮得刺眼,看得叶思言更心酸了。
她抬步进门的同时跟另外几位同学和家长点点头互相打了招呼,来到顾乘舟身边,抬手放下包,“我来吧。”
顾乘舟似乎还想拒绝,可是按了一下手之后又放开,眉开眼笑:“谢谢姐姐。”
几位家长都只以为是姐弟,只有三个同学知道这人明明就是文科那边一个学霸的姐姐,跟他们班这位学霸只是朋友。
不过他们早就知道这两人不是姐弟胜似姐弟,反正见到过叶学姐送东西的都知道,她带来的都是两份。
各自收拾东西的家长们也不熟,所以都各忙各的,叶思言这边整理着床铺上的东西,边上顾乘舟拎着包正在装衣服。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凑到床边倚着床柱,“汪哥说今天给我庆祝毕业,姐姐要一起去吗?”
“好啊。”叶思言点头,“在哪里?”
“就在汪骅的店里呀,你都不知道,他们的小炒店现在可火了,好多人都去......”
当初在医院时她和汪骅的谈话内容,至今顾乘舟都还不知道,但汪骅越来越好却是实实在在被看进眼里的。
那时候愿意跟着汪骅离开星夜的其实没几个人,毕竟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或者说是上瘾,轻易离不开也改不了。
而被叶思言和汪骅劝醒的几个人很快就放弃了打手,叶思言从中考之后就做过不少暑假兼职,有合适的就推荐他们去,或者让人帮忙找。
汪骅他们几个和其他人终归是不同的,单看他们能敛去一身傲气从头学起,就知道了。
当时汪骅和另一个兄弟本来是去一家餐馆做服务员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后厨学做菜去了。
然后就在去年,汪父惊喜于儿子的改变,把家里的两层小楼直接给他,一楼打成门面装修后,让汪骅自己开店。
现在他们也算是有自己的事业了,虽然看上去还有些小打小闹,但总比之前那种看不到前途的要好。
也因为这样,更因为之前工作以及叶思言处处帮忙的缘故,汪骅他们这几个和叶思言也算熟悉,感谢就更不用说了。
曾经他们以为星夜那样的生活自在又痛快,就连跟汪骅走的时候也是惴惴不安的。
但当他们站在阳光下自食其力的时候,当那些客人跟他们说谢谢的时候,他们才明白有些东西真的是不同的。
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变化就是,现在的他们看得到明天、想得到以后,他们在一起会聊未来,聊喜欢的人,聊很多很多从前根本不会想的事情。
而这里面,他们最要感谢的就是叶思言,如果不是她尽心尽力的分析、劝告和之后的帮忙,也许他们现在还在星夜混日子。
所以他们也确实挺喜欢这个女孩儿的,就连汪骅这个年纪比她还要大一些的,在她面前都是信服的。
里面的顾乘舟被围着脱不开身,汪骅看向他的目光深沉又复杂,感激混着羡慕,在那双眼底波涛汹涌地翻滚着。
出去接电话的叶思言还没有回来,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走了出去,门外的拐角,叶思言刚好收起手机。
转身,“汪骅?你怎么出来了?”
男人停在她面前,沉沉的目光定在叶思言身上,墨色眼底带着她看不太明白的复杂,一时无言。
叶思言不由得拧了拧眉,“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良久良久的寂静带着风声在两人中间缓缓飘过,在叶思言终于要受不了的前一瞬,汪骅开口:“谢谢你!”
愣住的叶思言顿了顿猛地笑开,不自觉提起的心口也跟着放下,她摆摆手,“不用,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谢了,这是你们自己的努力,跟我没关系。”
“而且......说实话,我真的不希望顾乘舟再去星夜那样的环境,万一出事,可就什么都晚了。”
------------------------------------------------------------------------------------
回临川之前,叶思言还见了张建一面,就在他们收拾好宿舍物品准备回去的时候,在操场上遇到的。
刚好有个同学在和顾乘舟说话,叶思言便顺着男人的招手往跑道里面走了走,“张老师。”
张建看看不远处拉着行李箱的顾乘舟,转头,“你这是陪他来的?叶思晨呢?”
“思晨那边有我妈跟我小姨,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回去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她解释,又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可不怪她上来就这么问,而是张建一看到她就摆明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忧心都写在脸上了。
见她这么问,叹了口气的张建索性直说,“你知不知道顾乘舟准备报哪里?他居然不准备试试最高名校!”
想当初张建就把这个希望放在叶思言身上,虽然他确实有点自己的私心,可那到底也是国内排名第一第二的高校,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去。
后来这姑娘的成绩就不用说了,一个省状元拿在手里,学校还不是随便她自己挑,可她选了N大。
倒不是说N大不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这‘数一数二’和‘第一第二’它还是有区别的。
现在来了个顾乘舟,张建的期望不用多说,但凡班上成绩拔尖的,哪个老师不会这么想?
可张建现在遇到的状况就跟三年前几乎是一模一样,他班上这个成绩最好的,又是个一门心思认准N大的!
“高考之前我跟他们都聊过,顾乘舟的成绩是可以冲的,但他不愿意。”不仅如此,听他那意思还是就把第一志愿死死钉在N大了。
叶思言听完也愣了愣,可她却没有张建的烦心和不甘,只说了句:“其实N大挺好,他喜欢就行。”
“你、”张建被她堵的哑口无言,准备好的说辞眨眨眼全没了。
“老师,我明白您是为他好。”叶思言点头,“但是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事实上人生很多事情不都是这样吗,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适合的,所有人说你该做,不代表你就一定要这样做。
如果现在因为顾乘舟的成绩好就一定要他去最高学府,说什么报效国家、更加优秀,说这样的成绩和智商不该浪费。
说实话,这样的言论和‘女人有子宫就一定要结婚生子’、‘你钱多就必须多捐款’、‘我弱我有理’,不能说相同,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相差不大。
都是固定模式和道德绑架罢了,其实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自己的,做了是情分,不做也不必被批判太多。
当然,这是叶思言个人的看法,她也知道老师是为他好,希望顾乘舟能够受到更好的培养,成为更优秀的人。
但最好的却不一定是最合适的,更不一定是顾乘舟想要的——叶思言了解,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个能够长久忍受枯燥的人,在泉阳这么多年,学习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逃避的方式而已,更何况她真的不喜欢学术。
所以现在虽然不知道顾乘舟为什么也选择N大,但根据她对少年的理解,他不会随意做决定。
“张老师,打个比方,很多事情跟感情一样,最好的不一定就是最适合的。”她笑,“就像您跟我们说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张建原本准备好的一兜子话都被女孩儿这不讲理的护短给打乱了,重点是他还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叶思言看着他这幅样子,无奈安抚,“N大也是名校,那要不我就去问一下好了,但是我不会劝他一定要选什么哟~”
“行行行!”张建也十分无奈,言罢摇头叹气,“你们这些孩子啊,一个个主意都大,也挺好。”
“您放心,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和前途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