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16、16.又见面 心尖突然又

　　“补课？”放下的手指顿了顿，顾乘舟大概只听到了这四个字，眉头几乎是立即皱起来，“她给你补习？”

　　方睿点头，“但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补习，我们班主任那时候刚好帮他们班代课，就让她来过。”

　　准确地说其实那时候他们这些学弟学妹都常常见到叶思言，各种开幕式、大会上台演讲都是常态，应老师要求的她也常去班级。

　　连教导主任都说，叶思言的水平完全可以直接去参加高考了，但那时候叶思言高三才读了一半。

　　她聪明又努力，而且这种东西大概真的有家学渊源吧，反正他们知道的叶思言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

　　而且她还是高配顶配的那种，一路重点班走上来，学习跟玩儿似的，画画、舞蹈、笛子多才多艺。

　　所以常夸她聪明又有方法的老师们总喜欢让她去介绍学习经验，再加上学校经常有一些活动，他们这些尖子生里面的尖子更是彼此熟悉。

　　“她来过我们班两次，活动和夏令营的时候见的就更多了，基本我们都去请教过。”

　　张建那句话也真的没说错，现在的高三至少有一大半都是这对状元、尤其是叶思言的迷弟迷妹。

　　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方睿还在叭叭地说，“你是不知道啊，叶学姐碰到学习的事情就特认真特负责，之前......”

　　“谢谢你。”松开眉头的顾乘舟眼底划过某道色彩，而且愈加坚定，回神后赶紧打断滔滔不绝的方睿，“快上课了，我该回去了。”

　　这会儿方大学霸倒是应的干脆利落，可这事却远远还没有结束，至少在棋塘这间学校里没有结束。

　　从这天之后，不管是在学校哪里遇到，方睿都要打个招呼，离得近就说两句，离得远也要挥挥手，看到的人自然也会问，然后就被他宣传开了。

　　半个多月过去，叶思晨这个亲弟弟还只在七班小范围地出了名，可「高一段草和上届学霸关系匪浅」的消息已经众所周知。

　　同样听到消息的叶思晨都快被气死了，还跟顾乘舟正面刚了两回，不过后者大概真的心情好，都没搭理他。

　　另一边的宋渝和邵晨跃更是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天天追在屁股后面问，但奈何顾乘舟同样不理。

　　而那天和方睿的两句谈话也让顾乘舟更坚定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请教问题这个法子真的有用！

　　事实上自习课那天会抱着书出去就是为了这个，说直白一点，找个借口靠近叶思言罢了。

　　但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有一就想要二、有十又想百、最后绵绵不断什么都想要，跟自己说多一点就好，可这个‘一点’是多少，只要自己知道。

　　顾乘舟本来就是以此为借口靠近些，私心作祟不愿放手之后，在这一点上的利用更是毫不心虚。

　　于是在他的努力下，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不仅棋塘被方睿宣传了个遍，N大跟叶思言熟的也都知道了，这位小姐的手机响得跟热线一样。

　　更确切地来说是微信响个不停，时常能看到她拿着笔垫着纸解题，还都是些高中题目。

　　而且顾乘舟还发现叶思言不会主动跟人聊天也不会提及什么，但只要顾乘舟跟她聊、问她事情，她又都会回。

　　因着这些东西打头阵，越来越熟的两人偶尔也会聊些其他的，比如顾乘舟绞尽脑汁分享的生活小乐趣，比如他的早安晚安。

　　反之，叶思言也会在他问起的时候句句皆答，甚至都没有留意过她的生活，这个小学弟了解的或许比她家人都多。

　　十一月，早早就定下时间的市统考终于近在眼前，提前一周，学校按照惯例准备的动员大会也来了。

　　时间选择的是周六自习，既不耽误上课也能让学长学姐时间方便，于是这天一大早就能看到好多没有穿校服的男女在学校里逛。

　　刚进大学的他们对高中还是留恋又依赖的，所以有回来的机会都不会错过，这就导致人真的挺多。

　　不过这跟高一高二就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透过里面那一侧的窗户看着另一栋楼的热闹。

　　但，和顾乘舟有点儿关系——因为，叶思言来了！

　　几乎是在拎着袋子的女孩儿站到后门的瞬间，整间教室的熙攘都好像立马安静两分，齐齐扭头。

　　叶思言刚好拦住一个正跟她打招呼的女孩，问：“叶思晨和顾乘舟不在吗？”

　　“啊？”那女孩儿闻言还愣了愣，问叶思晨可以理解，但这个‘顾乘舟’又是从哪儿冒出来？

　　“那个......”

　　“姐姐！”低沉中透着惊喜的嗓音压过来，一道风声从耳边划过，转眼人就已经到了眼前。

　　然后在女同学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到面前的顾乘舟已经拽着人就要往连廊去。

　　棋塘的教学楼都是匚字形，正对的两侧是教室和办公室，中间就是连接两边的连廊，而高一这栋楼一边是教室另一边是实验室，所以连廊平时都没什么人。

　　这会儿正是下课时间，这边到处都是人，确实不好说话，所以叶思言也没拒绝，扭头冲愣住的女生说了句谢谢。

　　顾乘舟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潋滟水光，“你怎么过来了？来看我的吗？”

　　他的欢喜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好像叶思言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又开心的事情一样。

　　这样的事情她做过无数次，大雨磅礴的深夜、横跨数百里的另一座城市、甚至是拖着病体，可这样的真实又单纯的欢喜，叶思言却是头一回见。

　　没有理所应当，没有习以为常，没有漠不关心，更没有只是对她带去的东西才有的开心和在意——

　　少年这双眼睛里所有的欣喜，都是单单对着叶思言这个人的！

　　早就难以掀起波澜的心墙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轻得根本没有力道可言，却让她整个人都不由颤了颤。

　　落入眼中的笑意更深，又似乎不仅仅是‘深’那么简单，“我、”声音戛然而止，她无法遏制地低头轻咳两声。

　　“怎么了？你感冒了？还是嗓子不舒服？”不等她清完嗓子再开口，炮弹似的问题已经迎头砸来。

　　酸软一片的心尖又被撞了撞，叶思言说不清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感受，但还是那句话，没有人不着迷于暖意。

　　连带再次露出的笑容也变得又酸又软，她抬手，“没错，就是过来看你和小晨的，拿着。”

　　顾乘舟低头，“这是什么？”

　　“水果。刚在附近小超市买的，水果都是我们自己挑，然后看着老板切的，放心吃，跟同学们分一下。”

　　他们进校之前特意去给老师们买了些水果，叶思言想着他们两个，就顺便另外挑了一些直接让老板帮忙切好。

　　打开纸袋看了一眼的顾乘舟更开心了，连道谢的音调都跟着上扬，让人看着也莫名跟着开心。

　　顾乘舟：“不过下次可以直接买呀，不用自己挑吧，好麻烦。”虽然他也更喜欢更花心思的东西。

　　不过叶思言显然并不知道他的意思，她能听到的只有说出来的，闻言摇头，“最好别买那种，有些水果店会用坏掉的水果，把坏的切掉、好的装起来卖。”

　　“啊？会这样吗？”

　　“当然。”叶思言点头，她之前在水果店打过工，不是所有店都这样，但有些黑心老板确实会赚这种钱。

　　说着，她还叮嘱不以为然的顾乘舟，“你以后也记住，想要切好的可以自己挑，再让店员切，安心。”

　　“遵命！”顾乘舟点头，抬手搭在眉边俏皮地行了个礼。

　　他的周身似乎隐隐约约还带着那股阴沉的颓败，但至少面上，少年活力意气会开玩笑也会逗趣，以后......

　　叶思言抬手拍了他的手臂一下，失笑，“你呀~”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光，以后，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不着痕迹地低了一下头，敛起眼底所有的情绪，无论是关于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再抬眼已经恢复最常见的笑意，只是更深入眼底，“里面有两盒，刚才没看到小晨，你帮我给他吧。”

　　“好。”顾乘舟利落点头，然后又失落道：“你、姐姐要走了吗？”

　　“是啊，我本来就是抽空过来的，他们都去大讲堂了，我也得赶紧过去。”今天高三的大会就在那里开。

　　而她过来是为了水果，也是为了别的，比如说叶思言从包里翻出来的又一、不！是两本笔记。

　　“这是我以前的笔记，这个是高一英语，这两周可以突击一下。下面是初中数理化，你初中的基础很不稳，现在还好，以后会越来越明显，没事的时候翻一翻。”

　　经过这段时间，她觉得顾乘舟身上有一股韧性，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会很认真去做，而且真的非常聪明。

　　开始是为了之前的种种，可如今她对这个自己带出来的‘学生’有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和成就感。

　　叶思言微微低头，双唇张张合合说着这次期中考要怎么复习、短时间怎么最有效率、笔记要怎么看......

　　而他也跟着微微垂眸，可看向的却不是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笔记本，而是认真的女孩——她好像，真的很希望看到他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