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上将被强制匹配后》芥末小面包

4、失忆了 omega

　　帝国人爱睡大床这件事突然让路德非常庆幸。

　　如果换成大雍聚气的小床，他和沈上将之间不得不挨着，午夜梦回时说不准还会抱在一起。

　　但躺在这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根本不用担心会碰到彼此，路德的呼吸慢慢变得平静。

　　沈倦却悄然睁开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着路德，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睡熟，才利落地起身。

　　路德明早醒来还会是今天的人格吗？

　　沈倦手中的刀停在路德毫无保护的脖颈上，此刻对方是这样脆弱，任他摆弄，一刀下去什么痛苦都没有就死了。

　　路德该死吗？

　　当然！

　　无论问沈倦多少次，他都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对不起。”睡梦中的路德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口中连连道歉。

　　沈倦快速抽回刀刃，重新躺了回去。

　　杀了现在的路德，太便宜那个真正恶贯满盈的主人格。

　　无人在意的监测颈环上，信息素浓度数据从0跳至1。

　　在梦里，路德闻到熟悉的芍药味，他又回到了大雍，窗前还是母后留下的那丛素妆残，雨后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折下最高的那枝，对着花连连道歉。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但更奇怪的是梦醒之后，那股芍药香气竟然还萦绕在鼻尖。

　　路德睁开眼，发现香气的来源近在眼前，是从沈倦身上传过来的，和记忆中大雍的芍药相比，多了一丝清甜，直接香到人心里去。

　　沈倦很早就醒了，他靠近正在熟睡的路德，观察路德比观察深渊中的虫族还要仔细。

　　“殿下早。”沈倦身上还是昨晚的半透睡袍，他掀开被子后的动作无比缓慢，直到路德像被吓了一跳，把眼睛重新闭上后才利落地离开。

　　“先提前和您确认一下今日行程，今天中午我们和陛下有约，因此上午10点前必须出门。”沈倦考虑到这个副人格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决定主动告知。

　　出发前十分钟，路德终于姗姗来迟，他看上去好极了。

　　哪怕是之前无比厌恶他的沈倦，也不得不承认，海军蓝的西装外套很称路德的瞳色。外套里面则是不出错的青果领白色衬衫，领带上还别着一枚暗金色的领带夹。

　　路德一贯潦草的金发今天被正式地向后梳，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山峦般起伏的眉眼，和之前颓丧阴郁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比昨天婚礼更加正式一些，毕竟出席婚礼前，路德还倒在血泊中两个小时，最后匆匆赶来时自然没有顾得上已经潦草的发型。

　　路德主动挽住沈倦的右手，避免他使用拐杖时摔倒，沈倦眯着眼睛看路德俯下身时的侧脸，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眼睁睁地看着一滩难以描述的烂泥突然变成人，谁都会有一样的反应。

　　无论此刻在路德身上的是什么东西，都千万不要下来。

　　“殿下您的父亲是卡洛斯陛下，他没有王后。您的母亲则是个谜。”沈倦不确定这个副人格了解多少，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讲出来。

　　“您有7位兄弟姐妹，不过今天中午在场的只有三位alpha殿下。其他四位都是omega，且比您大很多，如今都在离帝星很远的星域生活......”

　　沈倦的嗓音很柔和，娓娓道来一些王室往事让路德逐渐理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帝国的王室地位接近于吉祥物，虽然还拥有一些贵族特权，可以凌驾于平民之上，但已经无法控制这个国家了。他名义上的父亲作用相当于种马，就因为一个远古神话故事被视为伟大的象征，和不同血脉的人诞下后代，而他就是一个血脉合成失败的产物。

　　“今日午宴，除了王室之外，军部和内阁的高官也会出席。”沈倦讲完王室八卦伦理剧场后，不经意提及的客人让路德脑中灵光一闪。

　　和沈倦的婚事可能不是被卡洛斯卖了，更像是军部和内阁联手把炸弹扔到王室头上，由卡洛斯最终决定后被塞到了行事作风一向诡异的路德身上。

　　今天中午这顿饭是鸿门宴，军部和内阁来观察沈倦消失计划的进程了。

　　那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如愿的。

　　路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又不是原主那个傻子。

　　而且从沈倦的讲述来看，第二性别比第一性别重要多了，自己是alpha，沈倦是omega，在帝国人看来就是最正常的婚姻。

　　omega该不会能生孩子吧？

　　路德看了一眼沈倦的窄腰，很难想象这样这样一个人怀孕的样子。

　　“omega是什么？”

　　沈倦终于讲完了他认为路德不知道的东西，可对方竟然抛出一个让他更震惊的问题。

　　“您连最基本的生理课程都不记得了吗？”

　　路德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片段中根本没有学习和上课，说不定原来的路德也不知道这些知识。

　　路德摇了摇头，求知欲旺盛地盯着沈倦，期待对方能够像刚才那样讲得清清楚楚。

　　但是沈倦却拒绝了他。

　　“时间来不及了，而且我也不清楚。”

　　“你不就是omega吗？”路德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沈倦，觉得对方太敷衍了。

　　“我没上过生理课程。别说生理课，我从小在垃圾星长大，连学都没有上过。接受了贵族教育的殿下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沈倦毫不避讳提及自己的出身。

　　沈倦当然知道第二性别是怎么回事，但是和一个alpha聊这种话题，在帝国人的语境中完全就是调情。

　　精神分裂出来的人格会连最基本的常识全部忘光吗？

　　“您最好别再问这些蠢问题了，不然大家会觉得您不是暂时失忆而是被虫族寄生了。”沈倦仰着头看向路德，眼神中暗含威胁。

　　虫族？路德脑中出现了一些怪物的身影，如果被怀疑是怪物寄生，下场肯定很凄惨。路德想起在大雍沾上巫蛊案的后果，背后冷汗直流，但还是对沈倦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帝国的王宫是一片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建筑群落，和大雍的朱墙金瓦截然不同。路德掩盖内心的好奇，认真搀扶着身旁的沈倦，全然不知道他这个动作给旁观者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卡洛斯王失眠了一整夜，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内阁总理和军部元帅一起到访的消息吵醒了。

　　两位大臣脸上都带着恭喜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祝贺。

　　卡洛斯知道这两个老狐狸只是想来看看，自己那个倒霉儿子有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期，弄死沈倦而已。

　　如果路德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么卡洛斯也会非常好奇，今天早上沈上将还能不能顺利从床上活着起来。

　　可惜这样的幻想全是泡影，卡洛斯除了扶额苦笑和祈祷之外没有什么能做的。

　　沈倦一袭白色礼服，清俊儒雅地出现在王宫门口时，卡洛斯松了一口气，总理艾森和元帅维鲁斯对视一眼满是失望。

　　沈倦不仅毫发无损，那位凶残的殿下竟然还挽着沈倦的腰，一副怕对方摔倒的样子。

　　活见鬼了，路德这种帝国渣滓竟然一夜之间转性。

　　　“看，他们是多般配的一对。”卡洛斯擦完额角的冷汗后，忍不住为眼前这和谐的一幕鼓掌。

　　路德按照记忆中原主的样子，直接摆着一副臭脸，也不主动和长辈打招呼。面对两位大臣，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甚至带着沈倦直接绕过他们。

　　行，还是熟悉的味道。

　　艾森和维鲁斯对视一眼，都想弄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子妃殿下，我为昨天婚礼上莱伊的冒犯感到抱歉。”元帅维鲁斯率先开口请罪，但沈倦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歉意。

　　“谁家道歉是给苦主送拐杖？元帅是觉得我买不起吗？”路德主动出击，让维鲁斯连连鞠躬道歉，表示自己一定会送更合沈倦心意的道歉礼物。

　　“没关系的殿下，元帅大人毕竟还是我的上级，您还是尊敬一些吧。”沈倦笑着看向维鲁斯。

　　“上级？”维鲁斯相当摸不着头脑，沈倦觉得自己还能回军部工作吗？难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逼路德同意了。

　　“我的妻子为帝国征战多年，甚至还失去了一条腿，难道军部会抛弃他，让他失去工作吗？这也太让其他军人寒心。”路德这番话义正言辞，却让维鲁斯十分摸不着头脑。

　　怎么一提到沈倦的事情，路德殿下就变了。

　　明明婚前这位殿下连军部的荣誉授勋都替沈倦拒绝了，最后军部只能将勋章邮寄到沈倦手上，作为他军旅生涯的结束。

　　现在这位殿下却表现一副要替沈倦讨个说法的样子，维鲁斯的头都大了。

　　沈倦受伤后空出来的上将职位他早就许诺出去了，如今深渊军团的马上会有新的上将，现在他能从哪里变一个职位给沈倦？

　　而且隐瞒性别参军按照军部条例本来就是死罪，如果不是忌惮沈倦功劳大，民望高，早就被关入星狱了，现在还想官复原职，简直就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