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楚秋

7、国礼

　　己经穿戴好了进宫也就快了，李宁笙进宫也不是一回两回，完全的熟门熟路，清风和白玉也是跟着常进出的，这次李宁笙也是照例把两人带了过去。进了坤安宫正殿，李行正在低头坐着，李皇后脸色却是极其难看的。
　　李宁笙进殿行礼，李行松了口气，看李宁笙的神情有点像看到救星。李皇后直接挥手摒退宫女，连清风和白玉也退出殿外，李宁笙注意到，这殿里真就剩下他们三人了。

　　李皇后直接问：“听你父亲说，继续家业是你自己的意思？”
　　“是。”李宁笙应着，随即又道：“也是祖父的意思。”
　　李皇后却是叹了口气道：“当年你祖父送你上山的时候，本宫就极力阻止过，现在你又是……对于李家多长远的话我也不敢说，但至少我还在一天，李家就不会有事。”

　　李宁笙却是把头抬了起来，看向李皇后。李皇后这话并不大，现在的朝堂之上，确实可以说是有李皇后一日李家就不会有事。
　　入主后宫二十几年，有三个成年皇子，其中长子还是太子，三个儿子都有实权在手不说，重点是三个儿子都很孝顺听话。就是文德皇帝对于李家不是很顺眼，对于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几年的皇后还是很满意的，就是真要动李家，估计是要等到李皇后百年之后了，但是李皇后现今己经四十有余了，她能保的住李家多少年。

　　李宁笙跪了下来，缓缓的道：“姑姑所言不错，但是李家的存在确实是帝王眼中之刺，拔除也是早晚的事情。想必姑姑也清楚，皇上并无意立我为太子妃，就算是没有家主之事，也必定有其他原由，李家女子己经不能再入主中宫了。祖父也是早早想到这一点，所以才送我上山，为的就是要能长长久久的保全李家。”

　　李宁笙的声音并不大，但说话之下却是直盯着李皇后，一字一句吐出之时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刚毅有力。李皇后当年的时候就没能阻止自己的父亲送李宁笙上山，现在要说多失望也说不上，只是却忍不住叹口气道：“虽然说皇上是无意于立你为太子妃，但只要我和琛儿立争，再加上家法祖训，就是皇上也难奈何的。”
　　李宁笙只是摇摇头，道：“既使如此勉强进宫，只怕也未必是福。”
　　“你知道的，琛儿是喜欢你的。”李皇后说着，齐琛这点心思，谁都知道。
　　李宁笙停了一下看向李皇后，把头低下来，道：“这后宫中，爱不爱从来不打紧。”

　　李皇后只能叹气了，看来她是说服不了李宁笙了，最后道：“上无兄长庇护，你一个女子，就是任了家主，你将来要吃的苦也是你现在所想像不到的。”
　　“祖父把我李家托于我，我必不能负其所托。”李宁笙仍然跪着说着。

　　“我明白了。”李皇后最后说着，看一眼依然跪着的李宁笙道：“这是自己选的，本宫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不管怎么样，本宫都是你姑姑。”
　　“谢姑姑。”李宁笙叩道说着，她知道，李皇后真的是疼爱她的，也是很想她能成为自己儿媳的。

　　李皇后只能叹口气，从凤座上起身走下来，把跪着的李宁笙扶起来。回头看一眼李行，却不由的又是一声叹息道：“去吧……”
　　“臣告退……”

　　两父女一起退出的坤安宫，只是跟李宁笙的淡然大气比，李行不管是气势还是什么都看着低人一等。李行不自觉得看一眼李宁笙，以前的时候他只是知道这个女儿太过于有气势和有手段，但是亲身领教的时候却是不多，看来自己这个家主真的是没必要再当下去了。
　　“我会再向皇上上折子。”李行只是说着。
　　“嗯。”李宁笙应了一声，李皇后己经被她说服了，再也没人可阻止文德皇帝，只要李行再折子，世女的圣旨马上就会下来。
　　李行又道：“等事情完了，我想去南方去看看，江南风情素有一绝，一直没去看这。”
　　李宁笙想了一下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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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李行再次上折子，跟上回的温和作法不同，这回李行又是装病又是哭泣，只差说要是再不同意他就撞死大殿上了。因为女子为世女，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文德皇帝跟群臣们又议了半天，最后旨意还是下了。
　　李宁笙是嫡长女，又是国师紫苏真人的关门弟子，当然最主要是文德皇帝希望她继任家主之位。三天不到，圣旨到了李家，同时还有世子金钱一并送到。照按大魏一直以来的规矩，所谓世家世子不止是家族说谁就是谁的，一定要有皇室颁下来的金印，从律法上讲这算是合法了。

　　送走传旨太监，李宁笙也随即命人把香案都撤掉，小露两眼放光的看着李宁笙手里的金印，激动的道：“那就是说小姐以后就是世子，不，是世女了？”
　　李宁笙仍然是一派淡然模样，熟知规矩的清风却不禁道：“这样的国礼是不是太寒酸了？”其实这都不止是寒酸了，应该可以说完全没个样子。

　　所谓的国礼也就是朝廷下了圣旨和颁了金印，但是一般情况下，圣旨是有太监传不错。但是金印都是由一个皇室成员来颁下来的，一般来说，来的这个皇室成员身份越高贵，也就表示越隆重，现在就一个太监过来，连个闲散宗师都不见，实在是……

　　李宁笙却是道：“立女子为世子，这是开国以开从来没有的事情，皇上能破这个先例己属难得了。”
　　白玉却是忍不住道：“那家礼？”
　　“该怎么办怎么办。”李宁笙说着。

　　所谓家礼也是跟国礼对应的，就是李家自己举行，邀来宾朋支会一声，这就是李家未来的继承人。来的宾朋友多少，也就是众人对于这位承继人认承度的多少，虽然说国礼与家礼并不是对应关系，但是一般来说，皇家的态度会让影响到一般贵族。
　　现在朝廷下旨只派了一个太监来，估计不用一天就会在京中贵族中传开，一个女子接任家主本来就是为难之事。现在朝廷又是这么一种态度，也许不等李宁笙接任家主，李家就会先成为一个笑话。

　　回到院中，李宁笙先把金印收好，随即吩咐道：“准备纸笔，我要写信。”
　　霞月立即把文案收拾好，李宁笙又道：“把外面经常外跑的几个管事大爷叫来二门侯着。”
　　“是。”
　　清风应着，迅速转身出门去传话。自从处置了李忠，接着又整顿了几家家奴之后，现在这些个管事大爷比孙子还乖。

　　吩咐完了，李宁笙这才坐下来开始写信，信都不长，信封也是她亲手所写的。每写好一封，霞月立即装好用蜡封好□□给清风，清风跑着递给二门侯着的管事们，由他们亲手送出。
　　李宁笙一连写了五封，都是写给京中有名贵族家主的，几个丫环都明白李宁笙的意思。国礼的时候己经这样了，要是家礼也是如此的话，李家的脸面那真是……

　　清风却是忧虑的道：“要是小姐写了信……”要是他们还是不来，反而拿信当成笑话来传开了，那就更难看了。
　　“他们会来的。”李宁笙淡淡说着。也许他们从本质上还是看不起她一个女子接掌一个家族，但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自会有选择。无论怎么样的社会环境，人对于强者，就算是不敬，也会怕，这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