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海的莫愁

249、奇人无尘

　　启荣站起身，双手开了门。
　　我歪过头，好奇地去看外面的人。
　　可是见到来人，惊得如同见了哈利波特里的海格。
　　来人身高绝对超过一米九，就像一个高高的冬瓜，满脸的胡子，乱糟糟地，我根本看不出年龄。
　　整个儿人方方正正的，方方的头，方方的身子，同样的缁衣穿在他的身上，就如同罩在一个什么柜子上，一串跟乒乓球大小的佛珠挂在胸前，看着着实滑稽。
　　一个精光的大脑袋，露着戒疤，正低着头，露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乌溜溜看着我，眨巴眨巴地，像个好奇的孩子。
　　更让我觉得有趣的，是他用左手托着一摞大大小小的碗，如同演杂技一样。左手里还夹着一双筷子和一个汤匙。而右手只端着一个小小的巴掌大小的食盒，看着一头重，一头轻，就像随时会朝一边倒去。
　　“师傅！”那胡子和尚开口说话，我这才仔细分辨出他的嘴巴在哪里。
　　我笑起来，这个大和尚很是可爱！
　　听着声音，这大和尚应该有五十岁左右了，喊启荣师傅，是不是启荣的师傅很厉害，辈分很高呢？总不至于这和尚真是启荣的徒弟吧？瞧着启荣也就二十多岁啊！
　　“无尘，来，将放到桌上。”启荣转身关上门，“这是水姑娘！”
　　那个无尘见了我，如同见了一个稀罕的物件儿，走到我身前，左看右看，面露惊异，用手指头捅捅我的手背，嘴里咂咂着：“啧啧啧！这小姑娘真厉害，身上带着这么多小蛊虫，竟然也不嫌累！”
　　他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忙掉头朝启荣嚷道：“师傅，这小姑娘是不是想跟佛祖割肉饲鹰学啊，用身体喂这些小虫子啊？”不待启荣回答，又马上转头看向我，“小姑娘，小僧佩服你啊！”
　　我如雷轰顶，再也听不见其他，他怎么就用肉眼看到我身体里的蛊虫？骗人的吧？
　　我看着启荣，将眼里的吃惊情绪传达给他，怀疑是不是他将我身体里有蛊毒的事情告诉了这个无尘。
　　启荣微笑着，朝我摇摇头。
　　不是他？
　　我狐疑地看着这个像狮子的大和尚，难道说，这个无尘……是特异功能携带者？
　　“你看，你看，又过去一个，两个了，两个了！我怎么瞧着像母子蛊里的小孩子呢”无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用祈求的声音慢吞吞地说，“你养了几个小蛊虫啊？这蛊虫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了，你从哪里得来的？能不能分给我一个啊？我真的好喜欢……”
　　瀑布汗……
　　尴尬的黑线布满了额头，怎么还有这样的好奇宝宝啊！竟然认为我自己在我的身体养虫子！
　　不是太天真了吧？
　　“师傅，你跟小姑娘说声啊，让她给我一个小虫，就一个，就一个啊！”无尘眼巴巴地看着启荣。
　　我翻翻眼，真是被他的话打击的两眼冒金星。
　　“无尘，你就这样一瞧，就看见了女施主身体里的蛊虫，那你估摸一下，她身体里有多少个啊？”启荣眼光灼灼，声音里也有了些激动。
　　“师傅，她身体里看着也应该有头十个了吧？”无尘用食指搭在了我的脉搏上，眼睛也不看我，自顾自的说，“母虫已入肺腑，小徒无能为力，不过这几个小虫，到还能弄出来！”
　　一听这话，启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看着启荣，心里有些不解，只要将这小蛊虫驱除了，即便母虫再下小虫，那又有什么呢？体内不就剩下一个母虫吗？
　　启荣似乎明白我的心思，一字一句地说：“只要将小虫驱除，那母虫就会受惊，它就会躲避起来。”他顿了一下，似乎很艰难才开口，“在人身体里最安全的躲避地点，就是……人心！”
　　啊……
　　我一下明白了启荣难受的原因，这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驱除了小蛊，母蛊就会啃噬心脏……
　　是很难做决定……
　　“师傅，还有脑子！”那无尘的一句话让我的心变得更加冰凉。
　　“难道除了凤翅和龙骨做药引，就没有别的法子驱毒了吗？”启荣见我呼吸不稳，明白我心里的悸动。
　　“师傅，您都跟我说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查了藏经阁里的医书，实在没看见其他的法子啊！原本想试试以毒攻毒的法子，”无尘食指在我的腕上弹了两弹，“可是她又中了天下至毒鹤顶红和琉璃霜，那母蛊都状若无事，说明这虫儿已经有了耐毒的本事……”无尘看看我，“这小姑娘真的很厉害哦，这么毒都毒不死，身上还有母子蛊，这丫头真的让人景仰啊！”
　　无尘笑嘻嘻地将毛茸茸的脸凑了过来：“你认识我师姑吗？为什么她的虫儿会到你身上呢？而且好像已经十几年了，那你身上的牡丹好不好看啊？”
　　“无尘！不得胡言！快让水姑娘用饭，这饭都凉了！”启荣瞪了无尘一眼，“快点热热！”
　　“哦！”那无尘噘着嘴，无辜地瞪着圆溜溜的小眼，随即将手拢在一个碗上。
　　嗯？热热？看着他用手笼着碗，我心里一下激动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用内力将东西加热吗？这真是震惊不断啊！
　　也就十几秒，我就见到那碗上袅袅冒出了白烟。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头十个碗挨个儿加热，心不明白这人的功能怎么能达到微波炉的？
　　“好啦！”他立刻将脸凑到我旁边，“你吃了饭，是不是就可以给我个小虫儿玩玩了？”
　　“无尘！”启荣的脸拉了下来，“叫你来是给这个施主诊病的！”
　　无尘将大大的脑袋低了下来，一下子坐到了我旁边的凳子上，似乎很不情愿。
　　我有些尴尬，抬起脸朝无尘安慰地笑笑。
　　“给你两个小虫儿可好？” 这个无尘看着实在很是喜欢。横竖是一死，干嘛不做个人情？
　　“真的？”他眼睛瞬间放出光芒，“不许骗人啊！”
　　“你师父可以作保，若我不给，你可以找他要啊！”他面上放光，回头看看启荣，见到启荣淡淡的眼神，又怯怯地低下头，朝我眨巴眨巴眼睛，不再说话。
　　“还不快替她看看！”启荣重新坐在塌上，闭着眼睛盘足而坐。
　　无尘翻翻眼，乖乖地将手指重新搭在了我的脉上。
　　他左思右想，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愁容满眼，大大的脑袋锃亮不停地晃着，在原本就很明亮的房里，显得就更熠熠生辉。
　　“师父！弟子愚钝，只能让这小女娃儿略略解除些疼痛，若还是无法将龙骨取到，弟子也无能为力了！”无尘说着，放开我的右手腕，将手心贴在我的右手心上，紧紧握住。
　　顿时，我只觉得一阵热辣辣的气流，自手心侵入，如一条大河，喷薄而出，霎时游遍了全身。辣的我顿时出了一身汗。
　　“怎么样？不痛了吧！”他得意洋洋，炫耀似的看着我，“你体内的小虫儿至少七天不再吸食你的血了！”
　　“真的？”我有些不信，皱着眉，暗暗运气感知了下，吃惊地发现，全身都不痛了，而且真气更流畅了，一时间耳聪目明，全身的毛孔似乎都能呼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