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海的莫愁

170、自己的心

　　“你是为什么不怕死？还是压根就不想活？”戚海的声音冷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神也有了寒意。
　　我……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真的没想过！
　　“一路上，我怕你遇到什么危险，又怕你身上蛊毒发作，到了京城，看到事情大概无碍，只呆了两天，就往回赶。路上又听见你被一条小蛇缠上，我简直……”戚海深吸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你有牵挂吗？如果我和你那个皇上都出了事，你会向着哪一个？你心里有谁？”戚海逼问着。
　　“我……”
　　“你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心里究竟想谁吗？是不是想拖着我们大家陪着你一起患得患失？”戚海的眼被失望占满。
　　“你这个女人！你可以为云沐天的江山，替他处理他无法做到的事情，你可以替他出谋划策，你甚至可以不去计较他的嫔妃，可是为什么却要求他只能爱你一个？在这里，只要有些地位的，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而且他还是个皇帝，你能要求他只有你一个人吗？如果他真的死了，你会伤心吗？”戚海放开我的肩，失落地摇摇头。
　　小珠见我们如此，悄悄地避了出去。
　　“什么？他？他？他死了？”我听着心一下子纠结起来，突然一汪深潭般深情的眸子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一直不愿去想他会不会出事，我像一个把头埋在沙中的鸵鸟，自欺欺人地以为他是天子不会有事，他是那么聪明，缜密的心思赛过四五十岁的老人，这样的人，怎么会……
　　云沐天，这样的云沐天怎么会有事？
　　戚海的脸依旧冷峻，看着我的眼神也是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这样的戚海，我第一次见到。见我失措，追问了一句：“你在意他的生死？”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闭了闭眼睛，“你还是在意他的，是不是？”
　　我点头：“我……”
　　“你好好休息，我刚回来，现在去找一下小五他们，明天再来看你！”不等我话说完，他就转身飞一般地出去。
　　远远地，传来他闷闷地声音：“他没事……”
　　“戚……”到嘴边的名字，却喊不出口，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云沐天没事！戚海也没事！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是想到刚刚戚海的话，我的心重又难受起来，我该说什么？我该怎么跟戚海解释？
　　我在现代是有先生和孩子的，如果在这里接受了一份感情，无疑是对他们的背叛，我不能这么做。我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当初他为了我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我不能这么对不起他，哪怕这身体是文暖的，我这魂魄也做不出来这事情啊！
　　戚海，对不起！
　　泪顺着脸颊一滴滴地滴下，玉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我的身前，用蛇信不停地舔舐着桌上的泪，一边不停地仰头看着我，似乎在安慰着我。
　　“玉蛟，当初，你为什么帮天帝之子打仗？是不是喜欢他？”我抽抽噎噎地跟小蛇八卦着，惹得小蛇像定身了一样呆看着我。
　　“我觉得我喜欢上他了，可是我又不能喜欢他！”我挫败。
　　“玉蛟，我该怎么办啊？”我矛盾地想死。

　　这一夜，睡的极不踏实。
　　梦里见到现实中的他一脸的黯然，冲着我摇头。不知怎的，面目转而变成了云沐天，他一手指点着我，一手捂心，痛不能言，只见着一滴滴地血从口中滴下。我连忙去扶，一抬头发现扶着的人，竟然是戚海，他蓦地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水儿，你是不是一心想回去？那你就回去吧，我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什么？
　　不！不要！我不要戚海和别人，我不要……
　　“小姐！小姐！你醒醒！”
　　我如同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坐了起来，惊醒了。
　　隆冬季节，我竟然满头是汗。一边的小珠正担心地看着我，“小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急促地呼吸，如雷般的心跳，让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身处何地。
　　我接过小珠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才看见手都在抖。
　　“小姐？”小珠忙将床畔的手巾递给我，“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我安慰她：“我没事，你去睡吧！”小珠担心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披了件衣裳，靠在床上，耳边似乎还有着戚海梦里的声音：“那你就回去吧，我就可以重新开始了！”他晚上痛心地离开，是不是就准备放弃了？
　　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我掀开被子，将衣服披好，慢慢地往房外走去，殿上伺候的小女孩，见我出来，惊讶地就要招呼，我摇摇手，示意她不要紧张，来到了殿外的台阶上。
　　扎哈法师开玩笑说今夜的月亮不错，这都快冬节了，哪里有不错的月亮。我抬头看着天，只有几个冷冷的星星寥落地点在漆黑的夜幕上，没有丝毫生气。
　　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站在殿前的空阶上。南疆夜里的空气带着重重的湿意，吸一口，连带着心腑都有着水意。
　　静谧的夜里，罕有人声。
　　我走到台阶处的石质扶手旁，轻轻倚在冰凉的石栏上，无目的地四处看着，脑中还在想着梦里的情景。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们？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但我一直想回去，或者说我认定了只有死了才能回去。所以我是不是一心求死呢？
　　如果我死了，也回不去了呢？
　　我是用我的命，换了娅娅的健康，所以，我才到这里。如果我回去了，那么娅娅怎么办？
　　在东朝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云沐天的心，戚海的情，陈骁杰对我的意，我如何不知道？除了秀才，那两个人，我却从未当面认可，也没有当面拒绝，这是为什么？难道就想戚海说的，让他们陪着我一起患得患失吗？
　　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这么做。这点我可以肯定。
　　我没有正面对待的原因是因为，我一直认为我会离开这里，认为我可以回到我的世界里。我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一直死不了直到耄耋，或者到了耄耋之年我去世后，我都回不了现代的话，这些男人我该如何面对？我是不是一直要逃避他们的感情？一直要牵绊这他们？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的心颤抖了，这才发现，自己的态度不明，对他们是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我也应该好好面对着两份感情了，真正的要进行取舍了。
　　眼见着东方慢慢泛起了曙色，我的心撕扯着，疼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