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海的莫愁

113、秀才陈杰 “醒醒，醒

　　“醒醒，醒醒！”我轻轻地拍拍秀才的肩膀，看他睡得香甜，我微笑。
　　“嗯……”秀才放开了抱着我腿的手，两只手挠挠头，搓搓脸，迷糊地抬眼看着我，“我睡着了啊，你先睡吧，我马上就好！”
　　我的手僵在哪里，仿佛被定身一般。他的声音、话语，甚至语调都像极了我现代的他。每当他因工作累得趴在桌上睡着，而被我发现时，我都会这样轻轻地叫醒他。
　　而他也就这样回答我，唯一的区别就是，回答我之后，他会抓着手，侧过头，轻轻地吻一下我的手掌心。
　　就在我怔忡间，陈秀才抓起了我的手，在他的脸畔贴了一下，安慰似的冲着我轻笑了一下。
　　我的心咚咚跳快了几分，深深被刺激了，连忙站起来，抽出手，避开。
　　“娘子！”秀才急了，“你去哪里？”说着就站起来，过来抓我。
　　瞬间，我避到了小五身后，深深吸着气，这秀才给我的感觉太心痛，他让我想起了我的他，我的眼眶红了。
　　“喂！看清楚！你喊谁啊！谁是你家娘子啊！这是我家大小姐！不是你家的娘子！你不至于傻到连人都看不清吧？”小珠柳眉倒竖。
　　“娘子，娘子！她为什么这么凶啊，我不傻，不傻的！你不是夸过我，说我很聪明的吗？”陈秀才在我身后大叫着，话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让我心疼。
　　唉！我转过脸，发现店小二正伸头探脑地朝我们这里张望，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见我叫他，立刻伶俐地跑到我身边。
　　“大娘子，有何吩咐？我们掌柜的刚刚跟我说了，如果您觉得不便，我们马上就报官！”小二点头哈腰的。
　　“小二哥，”我摇摇头，“可能把这秀才送回家？他脑子不清楚，这样在这里，家里人一定不放心的，多不安全！”我看着陈秀才一手抓着隔着我和他的小五，一手伸向我，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大娘子有所不知，这秀才娘子半年前因病走了后，秀才就疯了。家里爹娘四处求医，也没治好他，反倒累得爹娘急得在两个月里相继而亡。”
　　“这秀才本是根独苗，原本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家里也无什么旁支，也就没有什么亲戚了。所以现在就他一个人。唉，孤苦伶仃。”小二看看我，摇摇头，随即又怜悯地看看秀才。
　　“他那个家早已破败，就在我们客栈东边一点，已经不能住人了。而他，平日里也就在我们客栈吃点客人剩下的饭食，等我们打烊了，他就靠着门边依着睡一会儿。”小二看着我，皱着眉，怯声起来，“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只是大娘子的眉目与秀才娘子相似，怕是他认错了！如果真要是送官了，只怕秀才要吃苦的。”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阿宝，小杰饿了！小杰饿了！”秀才摸着肚子，肚子里咕噜噜叫着。
　　“阿宝，我饿啦！”秀才大叫着，两只脚在地上搓着，咽着口水。
　　“我要吃肉，我要吃阿宝烧的饭！”秀才撅着嘴，无辜地看着我。

　　我看看桌上，饭菜已经被我们几个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放在地上的那个海碗里的饭菜了。
　　“阿宝娘子烧的饭最好吃！好吃！最好吃！”秀才笑嘻嘻地看着我，一边看着我，一边表扬着。
　　小五好笑地看着他，摇着头将脸侧到一边。
　　小珠则瞪着眼，咬着牙，轻声暗骂着：“只会吃的猪！”“笨猪！”
　　“阿宝，好久没吃你烧的饭了，为夫饿了！”秀才的眼里温柔突现，让我一愣。
　　他用能醉死人的声音说：“我的阿宝，烧饭天下第一，我要吃阿宝烧的饭……”
　　这声音中的诱惑有些让我心动。
　　虽然有些迷惑，但是看着他那傻傻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展颜一笑，摇摇头，端起那碗饭招呼起来。
　　“阿凯、小五，你俩陪着秀才坐一会儿。小二哥，麻烦给个灶台，我来把这碗饭热一下，小珠，随我去厨房。”
　　“哦！”小珠噘噘嘴，不高兴，瞪了秀才一眼，“就会吃的笨猪！”
　　“小珠！”我脸沉下来，“不许这么说！”
　　小珠不再说话，拉着脸，嘟着嘴，接过我手里的碗，带头往后堂走去。
　　小二哥的眼神亮过了天上的星星，含着笑陪着我往里走，一旁的掌柜见状也走过来，用钦佩地口吻对着我说：“大娘子真有一副菩萨心肠！”
　　唉，他哪里知道我的心思呢。
　　这陈秀才疯了这么多天了，只怕见到我的这刻是他最开心的了，想吃娘子烧的饭，这辈子也不可能了，而我的举手之劳，也许能给他带来最大的满足了。
　　也不知道这失心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只希望尽自己的力，能让他开心一时是一时。
　　问厨子要了个鸡蛋，几根腌渍的小黄瓜，同饭炒在了一起，再加了几根香葱，撒上盐巴，把刚刚饭上的肉和花菜加到里面一炒，闻着倒也香气扑鼻。
　　“阿宝！阿宝！好香，好香啊！”外面陈秀才大叫。
　　我端着碗，好笑地摇摇头，现代的他，肠胃不是很好，基本是少吃多餐，饿了的时候，也是大呼小叫的。
　　见我出来，秀才笑了，像个孩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咬咬牙，心里有了几分恻隐，伸手拉住他，“来，跟我去洗洗手，洗完手再吃饭啊。”
　　秀才看着我拉他的手，似乎愣住了，瞪着眼睛看着我。
　　“姐，我去！”小五跳了起来，戒备地看着秀才，“小二，拿把木梳，再拿一个刮胡刀！我们给这个秀才捯饬捯饬！”
　　“得嘞！”小二变戏法一样，从柜台里拿出木梳和刮刀，陪着小五去给秀才清理。
　　蓬乱的头发被梳理清爽，胡子拉碴也已经消失不见，清理后的秀才，仪表堂堂，一表人才，难怪那大娘对秀才看上我，百般的不屑，原来，好好的一根嫩草被猪啃了！哈哈！
　　“你叫什么？”我坐在秀才身边，看着他大一口小一口的吃着炒饭，一会儿噎住了，一个劲地捶着胸口。我端给了一杯茶给他，看他喝下，与他拉起了家常。
　　“阿宝，我是陈杰啊！我是你的小杰啊！你相公啊！”他歪起头，瞪着一双乌黑的眸子，奇怪地看着我，“阿宝不认识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