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海的莫愁

111、哪里来的相公

　　“要么找到下蛊人，用其血来诱出蛊虫。要么看看能不能找到道行更深的人，驱除蛊毒。” 陈太医看看我，“姑娘身上的蛊毒若自幼就有的话，少说也有十六七年了吧……”
　　“对啊，文忠，到底这蛊毒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陈太医的一句话，提醒了云沐天，他的手轻轻握上了我的。
　　“在暖暖十岁的时候，臣已来到中州。背后的图案，虽已经发觉有了异状，但苦于无人知晓个中远迎，臣与夫人便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是胎记。有天，一个陌生人给门房一封信，转交给我，打开看后，里面就说明这是种剧毒，将会在暖儿及笄之年发作。若要保住性命，则要臣在每年正月十五云佛山庙会时，将解药给臣。”
　　“下蛊目的为何？”小皇帝看着文相爷。
　　文相的面色变了变，抬起眼，摇了摇头。
　　小皇帝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我要和暖暖谈谈！”
　　房间里就剩下了我和沐天。
　　我轻轻站起来，伸手将他揽入了怀中。
　　“暖暖，怕失去你！当你说你是魂魄的时候，我的魂魄都要飞了！”小皇帝在我怀里闷闷地说。
　　我笑了起来，原来他还以为我在开玩笑说自己是一缕魂魄呢。唉，说不清楚，干脆还是别吓他了。
　　“沐天，中蛊的事情，很蹊跷，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这个下蛊的人处心积虑地等待十几年？”我用脸蹭蹭他的额，“我去找医生去看看，顺便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京城，要多警醒。千万别再弄第二批刺客出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的事，你就放心吧。让小五他们陪着我，去南疆看看，治好了，我就回来！”我眨眨眼，心里存着一份私念，不管治好治不好，我迟早是要离开皇宫的。
　　“暖暖，让我看看你，好不好，虽然你以前样子不好看，可是我看着却很顺眼。但是恢复容貌以后的样子，我更喜欢。”小皇帝的手在我的脸盘上轻抚。
　　现在想来，我都莞尔，想看我就明说，还绕这么大个圈子。整整衣服，我叫来小五，让他帮我把面具取下，恢复了文暖的美貌。
　　在后来的两天里，沐天一直陪着我。
　　我见到了小鹭和小蕊，两个小丫头哭得如同泪人。
　　而最想见到的睿儿与辰志，却因我容貌的改变生分了，不愿理我。原本我很失落，可是转念一想，若真的回不来了，他们不认得我，未尝不是件好事。
　　沐天在我走的前一天，没有走，我们就那样手拉手静静地靠在一起，瞪着眼睛到天亮。起来后，他期期艾艾地将一件软软的衣服塞到了我的手里，非得让我换上，悄悄地告诉我，这是天蚕丝甲，这几日才由春雨寻得，可以防身用。
　　我将他搂入怀中，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沐天，你是天子，这丝甲你最需要。我需要你在后面支持我，你要有事，天下大乱。儿女之情事小，天下苍生事大啊。”
　　就这样，在老娘的叮嘱下，亲娘的眼泪中，父亲、兄弟的眼光中，我离开了中州，南下。
　　“娘子，娘子！”感觉有人在摇我。
　　嗯……我睁开朦胧的眼，映入眼帘的是张灰头土脸年轻男人的面孔。
　　“娘子，娘子，你怎么睡在这里啊，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男人高兴地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
　　唔？我还没从迷糊中清醒，脑子有点懵，怎么睡一觉，又穿了？这又从哪里又跑出个相公？

　　我甩甩头，朝四边看看，发现自己还是在那家叫什么阜聚楼的客栈里。小五已经不再柜台那里了，而小珠也不在门口。
　　“娘子，娘子，你想死我了，娘子啊……”面前的男人说着说着就张开双臂作势要抱我，我几乎是立刻将手当在了他前胸。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口中说着，连忙站了起来。
　　我四下找着小五他们，不清楚面前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有点发毛。
　　“娘子，娘子，你不能丢下我，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的吗？娘子，我找到你了，你不能丢下我了！”说着说着，男人的手又抓向了我的衣袖。
　　我连忙将手缩了回来，眼睛朝着他瞪了过去：“这位公子，说过了，你认错人了！”我有些恼怒，这都是什么人啊！看着桌上的菜还没有上，说明我刚刚迷糊的时间是很短的，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啊，我的手握成了拳。再敢上前，我就准备用用小五才交我的云霖拳，正愁才学的，没下手的人呢。
　　“娘子，你不能不要我啊，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忍心把我丢下？”面前的男人看着我的眼红了，可怜巴巴地像极了史瑞克里的靴猫。
　　“菜来啦！”小二端着个盘子，拉着长声呼啸而来，看到了这一幕楞了一下，连忙把菜放在桌上，随即就招呼着男子。
　　“陈秀才，今天怎么得空到我们店里来的啊？这位大娘子不是你娘子，你认错人了，别缠着了！走走走，我让你家人来接你啊！”口中说着，手就开始拉着他往门外走。
　　“不要！娘子在这里，我要跟着娘子！”男人使劲一甩，挣脱了小二的手，转身来到我面前，一下抱住了我的腿。
　　“啊！”我惊叫了一下，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敢吓到我们的客人，陈秀才，你不想好了！”小二的手拍上了这个陈秀才的头，气的他上来就抓秀才的脖子，想把他弄走。
　　这时，旁边吃饭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唉，好好的一个秀才，就这么疯了！”一个学究样的老人拈着山羊胡，摇着头叹息。
　　“是啊！可惜啊！今年本来可以考科举的！就这么给耽误了！”另一个书生样的人咂了咂嘴。
　　“唉，他可是对他娘子一片深情哦，这年头真少见！”一旁在店里来回兜售瓜子糖的小妹怜惜地看着男子。
　　“如果不是太深了，也不会疯，这下好了，爹娘都给急死了！” 一个老大娘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凉凉的说。
　　“这秀才平日里不骚扰女子啊，今日怎么这样呢？”一个年轻人奇怪了。
　　“还不是这大娘子的模样，生生像极了他死去的婆娘！也看不出，就这副尊容，有什么值得惦记的！“老大娘眼睛斜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小二一只手掐住了秀才的脖子，一只手开始掰他抱着腿的手，嘴里急了，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你这个酸秀才，再这么叨扰大娘子，我就报官！”惹得秀才抱得更紧，一边抱着，一边嘴里还喊：“娘子，亲亲娘子救我！我是相公啊，你相公啊！”
　　“噗嗤”！我乐了，这是唱的哪出啊，小皇帝要是知道他千挑万选认为没人在意的尊容还被人惦记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