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海的莫愁

105、香饽饽

　　轻轻用白布清洗好张伯的手臂，我将它放在了他的右肩侧。小珠看着我，乖巧地起身递给我一根穿好了丝线的银针。
　　我将清洗好的手臂，一针一针地缝到了张伯的身体上。血仍然往外渗着，我默默地用布轻轻地擦着。
　　“暖暖，这凶手只怕是个行家！这个青石板地面是被水冲过的，大概凶手怕血腥的味道散开，影起别人注意，就用水洗了一遍地。”瑾磊仔细查看了一遍所有房间，然后跟我说，“还有就是，所有房间里似乎都被翻动过，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难怪！地面上没有发现大片的血迹，而且闻起来的味道不明显。说明我闻到的味道，可能就是张伯身上的衣服上的血腥味。
　　我让开身，让小五继续给老人擦拭，随即又站了起来，从妆台上拿起梳子去梳张伯蓬乱的白发。
　　我握着拳，满脸泪痕，心痛异常。这个老人因我而死，可我却无法为他报仇。
　　“姐！姐！你看！张伯手里有东西！”小五惊叫起来，“你看，你看，拳头里有东西。”
　　我急忙抹去眼泪，定睛看向张伯握成拳头的手。果然张伯被砍下的右手中握紧着什么东西，并露出一个浅色的拐角。
　　小五连忙将张伯的手掰开，里面露出一个布质的盘扣。
　　我伸手拿起盘扣，喃喃地对张伯说：“张伯，你在天有灵！水淇才将手臂给你安上，你就用这条手臂帮我指出谁是恶人，让我给您报仇！张伯，我一定把凶手揪出来，以慰您在天之灵！”
　　天很快就亮了，瑾钧也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老衣、棺椁和孝服，我心想，这孩子指不定就这样天没亮就堂而皇之地敲醒了寿衣店和棺材铺子吧？
　　可我也顾不得这些细节了。
　　穿上孝袍，摘下首饰，带上小珠做的白花，看着小五和雷家兄弟把张伯放进棺木中。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文相赶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的官府正装，怕是连早朝都没有去。
　　不久林云也到了，他带给我个金牌，说这金牌如皇上亲临，调兵遣将都可以。我看看手里的金牌，摇摇头，退给了林云，实在是对这东西没兴趣。
　　林云带了七八个便衣打扮的人，但是从这些人做事的样子，肯定是林云手下的兵勇。
　　看到林云这么快的反应速度，我明白了，看样子虽然没有手机，在这个东朝还是有一套细密的情报系统的。
　　“暖儿，”文相走近我，看到我一身的白衣，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伤心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在你的身上，你一定知道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不然这些人不会这样的！”
　　“但是你不记得，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这样很被动啊。你最好能记起来，这样还可以做些防范。”文相看看我，替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最好你还去练点武功防身。这如果记不起来，就凭你这点末流功夫，自保都不行，就算派些人手来保护你，也不一定能护得你周全啊！”
　　“唉，”我鼻子酸起来，“爸，我可以练武，你也保护我，但是，我身边的人怎么办？谁来保护他们？我在明处，那些人在暗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来翻东西，是不是也为了那个什么虎符，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爸，我该这么做啊！”泪滚滚而下，忍不住，我抱住了文相的胳膊。
　　“暖儿，这里不能住了，跟爹爹回家吧，家里好歹还相对安全些！”文相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声音有些发硬。
　　“让我想想！”我脱口而出。

　　不是我不想去文府，而是我觉得我现在就想一个靶子，杀人凶手隐藏在暗处，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让我实在是有点心里没底。
　　真奇怪，能找到这里的人，一定是跟着我来的……
　　“暖暖！暖暖！”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转头看过去，竟然是小皇帝云沐天！一旁的文相没有跪下，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沐天！”看到他，我心里没来由的有了几分委屈，嘴也瘪瘪，紧闭着想哭。
　　小皇帝看着我的样子，点着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不怕！”伸手拉住了我。
　　“嗯！”我深吸了口气，是啊，我怕什么呢？都死过两次了，还怕什么呢！
　　“暖儿穿这素服，真好看！”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我楞了一下，“像仙女！”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这是什么场合啊，他还打趣我！
　　“暖暖跟我回宫吧？”小皇帝站在院中，四处看看，然后再淡淡地跟我说：“这里倒是不错的居所，可是现在已有血腥，不能住了。跟我回宫吧，我把宫里的和懿宫给你住，怎么样？”
　　“谢皇上！”一旁的文相轻轻地说，“但是这……只怕不太合适吧。这和懿宫是贵妃所住，暖暖若搬进去，只怕太后不会恩准！还是让小女随我回相府，即便您想过来看暖暖，也方便的很，您看如何？”文相有点诚惶诚恐。
　　和懿宫？贵妃住的？那瑾婉不就是贵妃么？难道这宫殿是瑾婉住的？我心里暗暗不爽，瑾婉我看着如同自家孩子，虽然见面不多，但是，冲着她喊我老祖宗的份上，我怎么可能去抢她的房子！
　　还未张口，一旁的瑾磊就说话了：“皇上，我看还是住在雷府妥当些，文府旧识太多，容易引起别人注意，而住在皇宫，房间都是次要，您要是带个民女回宫，只怕太后不能答应。只有雷府，暖暖之前已经呆过很长时间，家人都熟悉，只要稍微掩饰些，应该就可以不被人发觉了。”
　　瑾磊抬眼看看小皇帝，又低下头继续说：“雷家前期未能护得暖暖周全，此次一定用性命担保她的安全，皇上可视此次的情况来看雷家的忠心。”
　　显然，瑾磊的话，对小皇帝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他沉下脸，不说话，转身慢慢走了开去。
　　我看看瑾磊，又看看文相，摇了摇头，现在住在哪里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我迟早是要逃出京城，避走他乡，过我平常的生活的。我真怕这种血雨腥风，真怕身边无辜的人再受伤害。。
　　小皇帝的心，我倒是能猜出个□□来。放我在外面吧，他不放心，毕竟前期已经出了问题，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了。可是，真要放在宫里，只怕太后那老太太不会容我。
　　相较之下，可能还是放在外边比在皇宫更保险些。毕竟只要人手够，仔细些，我还能保住条命。这要是在宫里被太后发现了，赐死的话，皇帝只能第二次无奈地给我吃鹤顶红了。
　　想到这里，我心定了些，看着他被对着我，站着不动。
　　“雷瑾磊！”小皇帝发话了！
　　“臣在！”
　　“就让暖暖住你们那里，若有任何意外，提头来见！”小皇帝淡淡的说，“个中利害，自己体悟！”
　　“遵旨！”瑾磊连忙跪在了地上，连磕了三个头！起来后，眼光从我的面上掠过，我看见他微笑的双眼和抑制不住的笑容。
　　一旁的文相看到这里，眼里也透出欣慰，想必皇上的话，他听着很感动吧。
　　唉，弄得我跟个香饽饽似的，还抢着要，让我到雷家去住，是福还是祸，这都说不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