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海的莫愁

103、出走

　　一直喜欢秋天，无论是秋高气爽还是秋雨绵绵。
　　东朝的雨，很人性，也很可爱。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该停。在东朝，就没有听说过哪里被水淹的消息。
　　雨绵绵地下着，虽不像秋高气爽的日子，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滴滴答答的雨珠静静的落在车棚上和路边快要枯萎的叶子上，发出错落有致的美丽音符，听着让人沉醉。
　　出来近一周了。
　　今天的天与前两日一样，依旧是灰蒙蒙的，却不阴霾，马车走在林间的泥路上，轮毂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林间的天似乎比外面更沉了几分，但空气却是那么的令人神清气爽。
　　中州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夫人，您喝点水么？”小珠的问话，递过来一个竹杯，打断了我发呆。
　　我回神，点点头，接过杯子，里面的茶是我喜欢的银龙针毫，我低头呷了一口，看着车外慢慢后退的树林，重新陷入看似沉思的发呆中。
　　不是我不想去想事情，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老天爷让我到这东朝究竟是做什么？
　　此时的我，坐在一辆南下的马车上，身边是小珠和小五陪着，而赶车的，则是文相特地给我挑选的一个小伙子，叫文凯。
　　对外宣传的是，我们是回南方省亲。在小五的指点下，脸上被手巧的小珠易容成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女性，病怏怏的，脸色暗黄，看上去有着某种莫名的疾病。
　　这副尊容，是小皇帝千叮万嘱地要求的，原本小五是想把我的容貌整得跟他大姐一样的。
　　“小姐，您可要吃药？”小珠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再过三个月，您就十七了，不会真向夫人说的会……”
　　“小珠！”小五眼睛瞪了她一下，“是不是中蛊还不一定呢，这不是要去看医生的么？”
　　“小姐！”小珠的泪掉了下来，“好不容易，要开始好日子了，怎么，怎么又……若是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会跟他拼命！我会天天拿小针扎，扎死他个王八蛋！”满脸泪花的小鹭，咬牙切齿地发狠着。
　　“小五哥，这蛊很厉害吗？比毒药还厉害吗？”小珠看着小五，迟疑起来，“为什么陈太医治不了呢？”
　　听到这话，我也看向小五，毕竟，这蛊毒，只是在书里见过，没有亲眼瞧过的！
　　“不知道，各种蛊毒表现不一样，是跟蛊虫有关的，蛊虫是养蛊人自己根据喜好养的，没法说的。只要不发作，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蛊毒！”小五看着我淡淡的神色，眉头皱了下：“姐，你……别担心！这次回去，找好大夫看看，保证没事的！”
　　希望没事，看过小说中有人中蛊的样子，很是吓人，不知道是否自己也会一样，被蛊虫啃噬的体无完肤。
　　“小姐，为什么不带着小鹭和小蕊呢？她们知道您活着，可是不带她们走，都哭死了！”小珠小心地看着我的脸，为两个姐妹求情。
　　“唉，你要我怎么说你？”我脸拉了下来：“叫你小珠，你不会真成小猪了吧！跟着我，是福是祸都说不清，如果不能护她们周全，我带她们做什么？如果，不是你非要跟着，玉儿他们也非要我这么做，你以为，我会带你吗？我不能让你们成为下一个张伯啊！”
　　张伯！我心一酸，那么好的一个老人，为了我，就那样静静地躺在血泊中，我……

　　想到了张伯，我就不得不想起想起那天的鸿门宴，而那天小皇帝表现出来的圆滑手段让我侧目。
　　他看着地上对他而跪的几个人，眼中若有所思。
　　“朕不相信雷瑾钧杀了暖暖的那些话，可是人言凿凿，非说你们杀了暖暖，朕心里气啊！”小皇帝眼睛瞄着我，“文相知道此事，心里凄苦，要找你们要个公道。”
　　“朕得知此事，心中焦急，唯恐两家为此翻脸，好在暖暖适时回来了，告诉我是个冒充的人，伤害与她。朕心大慰，连忙带她来到文府，告诉文家，雷家依旧和他们一样，是朕的忠仆，这样总算可以还雷家人一个清白。”
　　“谢皇上体恤！”文、雷家父子感激涕零地看着小皇帝。
　　唉，我叹了口气，皇帝毕竟是皇帝，一个原本就不确定的杀人未遂事件，被他这么冠冕堂皇地找理由赞扬了一下，就收买了两家人的人心。
　　一场在危险边缘的血腥杀戮，消失于无形，最终以皇帝恩威并用的总结性发言作为结尾，圆满结束了。
　　可是，那天众人后来见到安然无恙、且恢复容貌的我，表情千奇百怪倒是比较有趣。
　　瑾钧看到我，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他眼眶湿润，看着我走近，不可置疑的惊喜浮上面孔。他紧紧地盯着我，从上看到下，从下又看上来，良久说不出话来，慢慢地站起身来。
　　而对面的瑾磊，则同样是红了眼眶，快速眨动的眼帘扫着虎目中的泪，竭力忍着不让他们掉落，他鼻子发红，却慢慢地坐在了位置上。
　　雷二激动得哆嗦，却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只有那个老太太，见了我，欣慰地笑着，却不多言。
　　“夫人！”小珠唤我。
　　我皱着眉，看着她：“你要么喊我小姐，要么喊我夫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子！”说的小珠嘟起了嘴。
　　小五看着我，笑着说：“莫说小珠会喊错，我也是！你的容貌，是我最不习惯的，经常会走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喊你！你就别说她了！”
　　“姐，我们知道你心情不好，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别憋在心里了！张伯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因为你的问题。这几日你一直闷闷不乐的，小珠和我，看在眼里，也很急啊，这幕后究竟有那些人，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弄明白的！林将军和文家、雷家都在明察暗访，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别太担心。”
　　小五分析的不无道理，可是我就是很闷。
　　那天的情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在文府见了雷家人，大家都很高兴，雷家父子和老夫人，对我的死而复生则是激动地无法用语言来表示。由于我是个黑名单上的人，无法再大摇大摆地回雷府，所以，小皇帝建议我先回去四合院，等过天亮易容过后再去雷家看看我心心念念的睿儿。
　　皇帝金口，大家就只有执行。
　　于是恭送皇帝回宫后，文老爹弄了辆马车，小珠和小五驱车，瑾磊和瑾钧在车里陪我，我们往住的四合院前进。
　　马车的辘辘声在月夜中显得那么清晰，秋天的风舒适而宜人，可在马车上的我和雷家兄弟，却沉默不语，大家似乎都是满怀着心事。
　　马车还没进巷子，远远地我就闻见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让马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