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公主之另一种可能》冷CP乱炖

39、人定胜天

　　照那位神明的说法来看，我觉醒了绯龙王的一部分力量，可是那份力量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能撕裂万物的锐利龙爪，能眺望彼方的眼力，能跃上天际的脚力，不会受伤的强健体魄……这些神话传说中的四龙力量，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根本就派不上任何的用场。我也不需要用那样的力量来巩固高华国的统治，不然迟早也是步入绯龙王的后尘。
　　国家的终极力量不是民心，而是压迫性的武力碾压，就没有意义。能执掌这个国家的，与其说是神明，还不如说是众志成城的百姓们。
　　况且，我也没能在现在的力量中找到去救苏芳的方法。等等，既然四龙的血液可以赋予人类力量的话，那与他们一样同为龙族的绯龙王呢？
　　我这双手，除了毁灭一些事务，应该也能派上其他的用场才是。尤娜看着在自己手心里泯灭成灰烬的石头，轻轻地吹了吹气，将一切的尘埃拂散开了。
　　一瞬间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越发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公主殿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好可怕。”
　　“是呀，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
　　周边窃窃私语的侍女们，小声地说着话，女孩并未听到。
　　对啊，我完全可以尝试最可能的那种方式，无论什么都好，我是决不接受那个人会离我而去这种可能性的。即使，为此付出一切代价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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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不会觉得心有不甘吗？他现在占据的可是您的位置。”
　　神官的声音非常具备蛊惑人心的力量，难怪能成为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呢。
　　女孩撇了撇茶盏中的浮沫，轻轻地抿了一口，“由诺茶很香喔，神官大人不想要亲口品尝一下吗？毕竟，地之部族的由诺茶广销戎帝国，至今已经成为了不可多得的珍品。”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尤娜放下了茶盏，勾了勾唇角，声音还是不急不缓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用意才对。决定一件物品真正价值所在的，其实正是最渺小不过的人类。”
　　神官对此没有多言，只是对说话的人投以了悲天悯人的眼神。
　　“你很同情我？因为我失去了父亲，还是因为我处于仇人的庇护之中呢？”女孩不经意地问道，“说来我也很好奇呢，你是真的可以听到神灵的声音吗？”
　　过去曾经听到过，如今却不知为何听不到了。伊克斯神色恍惚了一瞬，很快反客为主，“如果您能听见的话，一定会明白现在的我。被驱逐出宫里的神殿，我并没有为此感到痛苦过。可是，擅自窃取别人位置的人，终将会自食其果的，难道这不是亘古不变的事情吗？”
　　“没有哪个位置存在天生的主人。这才是人心最奇妙的地方。所以，你和我说的绯龙王，才会想要成为人类吧。在他眼里，也许人类是最擅长创造奇迹的本身。即使没有任何的神力，但却能改变一切的绝境。”
　　“公主殿下认可那位陛下吗？”
　　“比起认可，我更想做的是追随他，的确，苏芳他并非无所不能，但已经做到自己能力范围的最好了。”
　　“您觉得他是正确的？”
　　“对和错往往只是一线之隔。”尤娜屈膝对伊克斯行了一个礼，“至少，我不会认可他驱逐出曾经为这个国家付出过的人。”
　　更不会原谅他取代父亲的方式是杀了他。一瞬间我也想过为父亲报仇，甚至差一点就动手了，但无论是出于自己无法自抑的情感，还是对于苏芳作为国王的信任，我都没办法去做那样的事情。
　　“您真是豁达呢。”
　　“从父亲还在身边时，我就知道了，您其实也有努力做很多的事情吧，为百姓们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能看出来您的慈悲心不是虚假的东西。”
　　“我没有。”
　　“失孤的孩童、年迈的老人……我派人查过，你曾经用自己的收入救助过很多的人，作为这个国家的公主，我十分地感谢你。”尤娜的神色一顿，眼眸一下子冷却了下来，“可是，这不是你擅自插手这个国家政治的理由。”
　　“我？”
　　“你将预言中的一切告诉了父亲，却从未想过改变这一切，不相信人定胜天的道理，这不正是在倡导着君权神授的理念吗？然而，这样的理念不只是苏芳，我也是不会认可的。”
　　她说话时的声音那么的慷锵有力，不像是个娇养长大的公主殿下，反而更像是有着自己主张的国王本人。伊克斯愣住了，半晌方才露出释然的笑容，“您不愧是绯龙王的转世呢。”
　　“这种夸奖可不会让人开心的。看来神官大人很不擅长赞誉谁啊。 ”
　　“也许，您说的很对，真正心有不甘的人是我吧。正因为一直能够听见神灵的声音，所以才会渴望着大家都能在神灵之力的引导下前行。”
　　“这可不像是神官大人会说的话呢。”
　　“那请问在公主殿下心目中，神殿和神灵到底算什么样子的存在呢？”
　　尤娜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更相信人类本身就具备极大的潜力，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即使没有任何的外力作用也同样如此。”
　　“是的，您说的一点都没错。”
　　那个和她短暂对话过的神官伊克斯终究选择了又一次离开了绯龙城，一如当初突然的出现一般。
　　神秘兮兮的家伙。
　　尤娜没有询问他要去哪里，只是在他临别时，送予了装满金币的钱袋。
　　“我不是为了这种东西来见您的。”
　　见他对此不可思议的模样，女孩捂嘴笑了笑，神色间颇有些忍俊不禁，“我不知道您将要去什么地方，但不管是充当旅费，还是路途中救助百姓们的酬劳，金钱都是必不可少的。过去我也不太懂，但怎么来说都是外出过的人了，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能体察民心、拥有善良品性的人，如何不会成为最好的王呢？相比起行事作风更极端化的苏芳陛下，伊克斯一直想要见到的王其实已经在他眼前了。
　　绯龙王的故事是真实的，或许，转世后什么都能够改变，唯独不变的是他对人类怀揣着悲悯的情怀。
　　路途上有人相伴，倒也不是那么无趣。虽然，对伊克斯个人而言，无趣也不是一件不开心的事情。作为曾经久居神殿中的神官，他早已习惯了冷清的气氛，毕竟能面见他的也往往都是国王这样的大人物。
　　“今天的饭食十分美味喔。”
　　“您喜欢就好。毕竟是本少爷的手艺，自然不会太……”过去曾得到过他帮助的悠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见他看过来时宁静祥和的眼神，不由有些脸红，说话间也变得吞吐起来。
　　“很好吃。”
　　神官大人真是坦率啊。
　　“对了，您来绯龙城，有实现自己的目的吗？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来这里的吧？”
　　帽檐下的男人，唇角微微上扬起弧度，“目的实现了。是她的话，即使不成为王，也能让这个国家变得不一样。”
　　“您似乎对那位公主殿下相当信任呢。”悠不太懂他莫名其妙的的信任从何而来，明明只是见过一面的关系而已。
　　“大概是他和伊尔陛下彻底不一样吧。她的眼睛有好好地看着高华国。”
　　“说起这个，那个叫苏芳的家伙也不算太糟糕，沿途的百姓们倒也过得还不错，比我之前见过的会更加……”说到此处，悠忽然想起取缔神殿将神官驱逐出绯龙城的人正是自己嘴里的国王陛下，总算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欲言又止起来。
　　“是啊。可我有些怕那样极端又决绝的做法哦。连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可以放弃的人，总觉得不是那么可靠呢。”
　　“为什么？”
　　见他疑惑不解地看过来，伊克斯继续缓缓道来，“过去神官中曾也有那样的人，名为殉道者。他们可以为了倾听神灵的旨意，不惜一切代价。然而，连自己都不会去爱的人，我会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您是说那位陛下吗？”
　　伊克斯但笑不语。
　　总觉得这种说法挺微妙的。毕竟，在那些百姓们口中，那位陛下是一个贤明的国王，和自己未婚妻尤娜公主的感情也不免叫人津津是道。
　　“悠还小，不需要懂那些。”
　　“谁小了，虽然看上去是个美少年没错啦，但是我也不算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
　　神官大人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吧。被顺毛摸头时，悠红了红脸，不再反驳。
　　那样温柔的神官大人，为什么会被驱逐呢？实在不懂那位陛下在想些什么啊。明明想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依靠神官大人的力量，不是会更加容易吗？毕竟，他可是能够听见神灵的声音。
　　“还有，神官大人你是摔了没错吧？身上脏呼呼的，我刚才就想要吐槽了。”
　　“悠已经在吐槽了。”伊克斯尴尬地垂下头，委屈道，“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过得更幸福一点，所以刚才顺带还去向老天祈福了。”
　　“嘁！”
　　“悠？”
　　“既然已经不能回到最初的地方，就说明您已经被老天舍弃了吧？我个人觉得，还是别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为好。”
　　失魂落魄的神官静默地待在原地。
　　“还有，你该去剪剪头发了。眼睛全部被遮住，不老是摔倒才是奇迹。”
　　“我只在绯龙城摔倒过三次。”
　　“难道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悠额头显现出了“川”字，“我说，您也是时候活在当下了吧。比起继续当这种被取缔的神官，你好歹也为这次旅行做点小贡献。”
　　话毕，悠向他摊开了手，在成功收获到了钱袋后，微带惊讶地点了点头，“不愧是高华国的公主殿下，还真是大方呢。”
　　等等，你佩服的点不太对吧？
　　悠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每每沿途上看到神官大人想要给予谁金钱帮助时，还是非常有计划地准备了适当的帮助。
　　“被这样花销的话，再如何庞大的财富也会分文不剩。”
　　“喔。”
　　“您喔什么喔啊，不就是您擅自花掉了计划之外的钱吗？差一点就回不来家了。”说到家时，悠别扭道，“虽然很简陋，但也算是我们居住的家吧。”
　　少年嘴里嚷着的家其实是位于悬崖下方破败的房子，头顶还是茅草的，除了能做到基本的保暖，里面也差不多是空空荡荡的。任谁来看都是落魄的居所，唯独他自己觉得说不出的满足。
　　“风之部族的孙·蒙独大人之前让我们去他那里居住，我也答应了。”
　　毕竟，那位殿下也想要将未知的危险掌控在自己身边的。从一开始去面见尤娜公主时，伊克斯就有这样的觉悟了。无论自己是否承认能不能继续倾听到神灵的旨意，对于现在的高华国来说，一个神官的突然出现，都是会具备风险的。
　　“您怎么不早说。”
　　“悠不会觉得是被囚禁了吗？”
　　“有吃有喝，还有免费的家，怎么想也很好啦。倒是您现在的表情很奇怪耶。”少年笑了，期待起来即将到来的居住环境，“美少年就是要具备被人圈养的美貌才行。毕竟我可是高华国数一数二的美少年，会有这样的烦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呵呵。”
　　“您笑什么啊？”
　　吵吵闹闹的氛围，说白了也就我一个人在无理取闹似的。
　　（风之部族）
　　“好久不见了，神官大人。”
　　“是啊，好久不久。”
　　“至少在部族这里，能够让您安居。公主殿下她其实有自己的用意。”
　　“嗯，我知道。”
　　见孙·蒙独流露出担忧的神情，伊克斯藏在头发下的眼睛微微闭上，“放心，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们不安的事情。”
　　“如此便委屈神官大人了。”
　　有什么委屈的呢？我现在可是连神灵声音都听不见的人，没有值得谁在意的地方。曾经的特别就好似昙花一现，明明并不短暂，却还是偶尔忍不住留恋。
　　毕竟那是我漫漫十数年最珍贵的回忆。
　　【尤娜公主踏入新的旅程后，你要指引她成为新的绯龙王。】
　　我会那样去做的。
　　【不需同行，也无需多加干涉。有些痛苦必须经由本人走过，才能泥槃重生。】
　　是，尊敬的神灵大人。
　　因为可以听见那位大人的声音，所以伊克斯自从被驱逐后，就来到了神灵引导下的悬崖下，苦苦等候着一个预言中必将出现的——未来的王。
　　然而，那不仅仅是他最后一次听见神灵的嘱托，也是在久候不至后渐渐产生了人生中第一次的迷惘。
　　呐，对于神官来说，迷惘是不该存在的情绪吧？那么，为什么唯独这一次会和我预言中的截然不同呢？
　　尤娜公主不是应该经历一番苦难后，成为高华国新的王吗？而这位苏芳陛下，也会渐渐地功成身退才是。还有，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听不见神灵的声音呢？
　　没有哪个位置存在天生的主人。脑海中浮现出她说过的话，伊克斯有过片刻的动摇。很显然公主殿下根本就没有成为王的意图。可是，我曾经真心地以为她会打造出不一样的高华国，给予这个国家新的希望也一点都没有错呢。
　　有她在的话，也能警醒那位陛下吧。诚然，拥有过分柔软的人心并不能成为王，一如当初的伊尔陛下。尽管不愿百姓们经历战争的苦，却将这个国家推向了更大的绝望。可是如苏芳陛下这种，一味地抛下自己的弱点、隔绝每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就是正确的吗？行事过于残忍无情、不念及任何旧情，自己也会逐步地坏掉的。
　　伊克斯不相信一个孤家寡人式的国王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希望，于是一直在静静地等候着自己所期待的王。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被自己心中的王所拒绝了。
　　真是意想不到。身为绯龙王转世的尤娜公主，竟然会更相信人力胜天。明明自身是神灵的转世，却不想要踏上该走的路程，获得四龙的力量吗？明明那样的力量对她来说是触手可及的。不知为何，这样去想后，伊克斯反而更加期待起自己不能预言到的不可知晓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