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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影响未来的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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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杀了那家伙。”让公主殿下流泪,是最不可原谅的。哈克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单膝跪地向她宣誓,“只要公主殿下想做的,我都会为您实现。”
明明以前只会嫌弃我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的,可是,关键的时候,哈克他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可靠得多。
“我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喔。”尤娜摇头拒绝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没办法报仇。比起无能为力这种事情,我最做不到的就是将深刻的爱意全部转化为沉重的怨恨。过去好像听人说过,欺骗自己的人,有多爱就会有多恨。可是我完全不同呢,比起恨,我厌恶的其实一直是那个一直无法抛弃对苏芳爱慕之心的自己。看到他还会心动,这才是挖心之痛,寒凉刺骨,冬日的雪山有多冷,我现在的心就有多冷。哈克,你真的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吗?”
面对眼前这个甚至愿意去和苏芳一决生死的青梅竹马,女孩没有请求什么,只是单纯地复述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可恶!苏芳……他到底将尤娜公主伤害到什么样子了。当哈克看到女孩眼底一片澄明,没有像是过去那样脆弱地痛哭时,反而更加明了她此刻的痛了。
“如果我杀了苏芳,尤娜公主会哭吗?”
“不知道。”尤娜茫然地摇头,“大概哭不出来了,近来哭得太多,多到眼泪已经干涸,毕竟哀莫大于心死嘛。”
那岂不是会比现在还有绝望?少年放下紧紧攥着的青龙偃月刀,眉目之间多有郁色,“我败给你了。”
倘若我知道,将你送入别人的怀抱,会带给你如此绝望的爱恋,我一定会努力意识到自己真实的心意,然后第一个把你从他的身边夺走的。
“如果我说,从小时候起,除了苏芳,其实尤娜公主身边存在着更关心您的人呢。”
“别傻了,父王他已经不在了。”
“我说的那个人不是伊尔陛下。”
虽然现在说这种话确实很趁人之危,但是只要能够让她缓解一下现在悲伤的情绪,我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去做。
“那是谁?”尤娜困惑地抬头问道。
“我自己。”
因为是青梅竹马,所以才会忍不住关心我吧?女孩这样想着,但在看到少年专注的视线后,却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的,哈克他……
“我曾经告诉过您,我有喜欢的女人,那个人就是……”
“我并不想知道。请忘记我那次的好奇心吧,拜托了,哈克。”
“好。”
看到你的时候,我一定会飞奔着跑来。如果说人生只有一百步,我可以一直一直走,向着你的方向前行九十九步,但你能至少为我前行一步吗?哪怕一步都好。
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公平。有人会为了喜欢的人付出自己的一切,梦想、生命全部可以一一放下,只要她能够得到幸福就好。我以为这样的人存在着就一定能够动摇自己,甚至改变曾经的心意,让我不再于痛苦之中徘徊不安。可是,我本就是一个执着地即使让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想放弃的人。
他骗了我,伤害过我,我也想过割舍……然而,一想到这个人时,心潮澎湃的心情不是虚假的,我至今还会为他心动,如此的不堪。
“请原谅我的自我意识过剩。如果我猜的没错,哈克,请不要喜欢这样的我。”女孩对少年如此说道。
“公主殿下没有任何错。”
原来,除了吐槽我,这个人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是我发现得太晚了吗?不,大概是我眼里放下了一个人,就执意地看不到别人了。
“不,错的是我。我讨厌着还喜欢苏芳的自己。明明就不能够心动了,为什么……”女孩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害怕眼泪流出来,继续宣泄出自己的脆弱,“只要看到他、想到他,我还是永远记得他的温柔之处。”
那样炙热又令人苦闷不堪的情感,我真的可以做到割舍掉吗?
苏芳,偶尔从睡梦惊醒时,我不由喃喃出他的名字,心潮犹如酿就了苦涩的酒水,大许混合了人的眼泪,连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变得泥泞不堪了起来。
我为什么还要眷恋着那样的人呢?我不懂啊,明明只要放下,就能得到幸福的。
“我可以给予公主殿下安慰吗?”
哈克是个谨慎的人,不得到允许,是不可能上前给予她拥抱的。
“不行喔。”尤娜为自己拭去了眼泪,“我不能再继续依靠哈克了。”
在我明白,哈克喜欢我时,我就无法做这样残忍的事情了。不能给予别人想要的,就不该让他怀有期待。这是苏芳用事实告诉我的,至少这一点他并没有错。他欺骗了我,但这不是我欺骗自己也同时欺骗别人的理由。
为什么?哈克没有问出口,“公主殿下觉得什么是对的呢?”
“对世人来说,我为父王报仇是对的。对百姓来说,英明的新王推翻软弱的旧王是对的。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铭记自己作为公主的责任,还是应该尽到子女该有的义务了。人类的情感趋向,有时候或许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吧。任谁也掌控不了自己的内心。”
“既然如此痛苦的话,就不能放弃吗?”
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惊住了,尤娜停下了脚步,“能够对苏芳彻底放下眷念的,那还会是我?”
我不知道,我也想象不出来那样的未来。那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尤娜。”
每次听见他唤我的名字,每次看到他温柔的笑容,我都会想起来。过去的时候,我想要的一直只是苏芳啊。父亲送我想要的珍贵首饰、华丽服装,无论任何东西,父亲说他都可以给我,只除了苏芳。那时我忘记告诉父亲了。我可以没有一切,却唯独不愿意失去苏芳。就像中毒至深无药可救的患者,我没办法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放下这段漫长的情感。尽管这段感情给现在的我带来的只有纠结和痛苦,不复最初的甜蜜和开心。
“哈克,我能够相信你吗?至少哈克是永远站在我这边的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
苏芳欺骗了我,让我对每一个人都会抱有怀疑的态度。可是,哈克他一定不会做一样的事情吧。我真的能够相信他吗?
“即使我说,我已经彻底放弃了为父亲复仇的决定也一样?”
“是。”
我无法对苏芳动手,我相信哈克也同样如此。况且,现在比起复仇,还有对于高华国百姓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哈克,其实我也曾经想象过,我若是可以因为仇恨憎恶他就好了。我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无论多么愚蠢,无论是否会被理解,但我确实做不到舍弃自己真实的情感。即使自己也无法允许,想要停止每次看到他时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跳,却还是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哈克没有给予她答复,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曾经的小公主,不过是忍不住想述说自己心里的纠结和苦闷罢了。
那么痛苦都做不到放下吗?尤娜她看上去很难受…都是苏芳的错。
“我爱苏芳太久了,久到快要忘记我自己。难怪父亲不愿意我嫁给他。他知道苏芳不会把我放在第一序列,但我心中苏芳却一直都是第一序列。不对等的爱情,是不可能收获到圆满的结局的。终究就像父王说的一样,我是无法得到幸福的。”
那只是因为您想要的那个人,无法做到给予您幸福罢了。难道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不可以吗?我就不行吗?
哈克不愿再给伤心累累的尤娜增加多余的负担,终究没有选择更进一步,只是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身边,静静地倾听着她的心事。
(议事厅)
“千州的首领李?霸更签订了协议吗?”
“如陛下所料。”
“臣下不太懂,引发战争的赔款、约定今后止战也就罢了,为什么我们只要了临近千州的一个小村庄呢?”
“割让他国的国土看上去令高华国变得更强大,但追求领地的大小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比起戎帝国,其实最需要修养生息的是我们。毕竟火之部族的叛乱,给国家带来的伤害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平息下来的。再说,我也想要在火之部族贫瘠的土地上推广旱稻果实的种子,那是千州作为主食的食物,据说能够在很多贫瘠的土地上生长,也许能否改变火之部族在食物上的一些窘境也说不准。”
“陛下说的极是。”
“还有,麻药走私的事情不是小事,等上次的叛乱稍微安稳一些,我过两日就可以出发前往水之部族了。”
“陛下不告诉公主殿下吗?”议事结束后,私下相处时凯修克对于他的公事公办,感到万分不解。再这样下去,属于自己的也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所有物。到那时再来后悔才是太迟了。
少年沉默了片刻,方才无奈地笑了笑,“尤娜她现在已经不想要知道有关我的事情了。”
“臣下没记错的话,从水之部族回来之后,就要举办订婚大典了。现在的气氛,要是被发现,很容易引来各方的怀疑和揣测。”
“我知道。回来后,我会和尤娜商议好这件事的。”
“订婚大典不仅仅是国事,那天对于陛下和公主殿下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天。陛下难道想要看到公主殿下将那一天敷衍地应付过去吗?”
“是我做了伤害她的事情。”事到如今,又如何能做到觍着脸请求原谅呢?
“陛下!”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告诉过您的,自己的珍宝不珍惜的话,终有一日也会被别人夺走。”
“至少好过让重要的珍宝蒙尘吧。”
凯修克听后愣住了,“陛下的绯龙病难道又加重了?可是,再这样下去,您又会重蹈覆辙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我啊,时间越长的话,就会越来越自私地不想要放手。这样下去,终有一日尤娜也会被我伤到更深。到那时,我怕她已经丧失了去爱别人的能力了。
对了,我最近似乎很久没去见那个人了。果然,这种情况下,忍不住想去见见熟悉的人呢。即使是被痛骂一顿也好。
“你来了。”
“好久不见,伊尔伯父。现在也用不着称呼您陛下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体型偏胖的男人抬头看他,“苏芳,你到底把尤娜怎么样了?”
“过些时日,高华国就要举办国王的订婚大典了。”
“尤娜她不会嫁给你的。我根本就不会同意这种事。”
“呵。”苏芳笑容依旧,“事到如今,您又能有什么办法去阻止吗?作为阶下囚被圈禁,就该有对于自己现在身份的觉悟。”
“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那又如何呢?我想要的现在全部都快要得到了。这也就意味着您从神官那里知道的预言全部都是错误的,神灵那样的存在不过是骗人而已。”
“不会的,尤娜是绯龙王的转世,终有一日她会杀了你,成为真正的王。”
“喔,就像你杀害我父亲时一样吗?”
伊尔狂热的眼神一下子冷却了下来。由芳哥哥他……每每想到那个心甘情愿地死在自己手上的兄长时,不是不愧疚的。他对我毫无防备,就像是早就知道了,在等待着自己的死亡。但是苏芳他和由芳兄长完全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我无法将对于兄长的歉意付诸到他身上,也永远无法将最宝贝的女儿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兄长一直都知道。”
“您想为自己辩解吗?”
“罢了,事到如今说这种话也没有任何意义。苏芳,至少看在尤娜她那么喜欢你的份上,算我请求你,放过尤娜吧。她什么都不知情。你不是说了吗,绯龙王的传说是假的,神灵也是不存在的,她是不会妨碍到你的。”
你终于现在像个父亲了。之前不是还一直对绯龙王的传说深信不疑吗?现在却因为害怕我伤害到尤娜,自己坦诚自己的错误。
那算什么啊?
少年俯视着他,“您难道从来都没想过哪怕一次吗?我想和她成婚,不是利用,只是因为我喜欢尤娜,于是想要她能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我无法相信。”
苏芳对于他的固执起见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正要离开时,却听见伊尔的说话声。
“从小到大,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深谋远虑,小小年龄就让人看不透。神官说你以后会杀我,我当然会信。你当时也听到了吧?我说从你出生起我就很讨厌你,看到你的眼睛会讨厌,看到你的笑容会讨厌,看到你和尤娜在一起更会讨厌。华梓告诉我不能对任何人存在偏见,尤其还是对你这样的小孩子。可是,苏芳,你扪心自问,自己过去真的有像个小孩子吗?我看到了,你面对自己父亲的尸体,也是冷静从容的模样,你从来就没有为任何人任何事哭泣过哪怕一次。承认吧,苏芳,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你从出生起,就是一个怪物。没有谁会喜欢上一个天性冷漠的怪物的,尤娜她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伊尔王到底是有多讨厌苏芳啊?御纳闷起来:说了那么多刺激的话,我当时是真的以为那家伙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现在也一样。这样作死还能活下去,也就苏芳这种冷静到不行的人能从容面对了。
“我是怪物又怎么样呢。”
“你!”
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脸后,伊尔更加地气愤起来。
“比起我这样的怪物,被囚禁于此不能出去的伊尔伯父,不是更可悲吗?纵然你想去告诫尤娜,不要被我这种怪物所迷惑,你也做不到啊。”
高华国的伊尔陛下被我亲手杀掉了,为什么不直接连他本人也杀了呢?明明这样做更轻而易举,也不会出任何的差错。我问过自己,或许是那时忽然想起来母亲给予自己的信,一瞬间犹豫了,于是放弃了这个最该有的选择。
——
【致我最心爱的孩子苏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不在你身边了。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我没有尽到自己应有的义务,将你扶养长大,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即便如此,你可以为我实现一个心愿吗?如果未来伊尔陛下有做让你心寒的事情,请原谅他一次吧。我也怨恨过,所以清楚地知道恨一个人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快乐。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喔。我曾经依靠绯龙王的血液预知到未来的片段,由芳大人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他不会为此怨恨谁,我也会放下。我只希望你未来能够成长为一个得到更多幸福的孩子。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也很喜欢尤娜喔,作为儿媳的那种就是了。】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有点滑稽的爱心。
母亲太奇怪了,铭记仇恨为什么会让我痛苦呢?我根本就不……感觉到自己眼角处湿润的痕迹,苏芳惊讶地触摸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眼泪啊。
“为什么现在才将这封信交给我?”
“是詠阳大人说,这是交托信的时间。”母亲的侍女回答道。
为什么啊,母亲?放过自己的仇人,我也就能得到幸福吗?
【苏芳是不会做那样的事的,我知道的,因为我从小就最喜欢苏芳了。】
尤娜真的是……再如此执迷不悟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已经越来越没有自信了,我真的能够给予喜欢的人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