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落沙红尘

2、梦醒时分

　　我一直在我的梦中不愿醒来，但一声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哦我自己构建的梦。
　　“小姐，不要再哭了，再哭你就要瞎了，小姐啊……这不是你的错，这真的不是你的错，这真的不是你的错……”安慰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背，“小姐，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暖儿，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我已经哭得心痛万分，心就快被揉碎了……
　　缓缓柔和的歌声慢慢想起，带着特有的魔力：“甜甜的人儿甜甜的笑，我的可爱的人啊，你是那春日的阳光，你是我梦里的笑，我看着你，就会春暖花开，美美的人儿美美的笑，我的可爱的人啊，你是哪夏日的荷叶，你是我心中的歌，我看着你，就会忍不住的笑；你是我秋日的菊，你是我冬日的雪，我看着你啊，就会忍不住的笑，我看到你就会春暖花开…………”
　　“小姐，每次你听到这首歌就不会哭了，你母亲当时抱着你的时候，常常哼着这首，我看着你的笑容，觉得这辈子就这样陪着你也不错……”
　　而我在这柔和的歌声中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是隐隐感觉到有一双温和的手慢慢扶上我的脸颊，带着怜惜和心疼，有人帮我掖了被角。
　　这其实挺好，真的很好……
　　当我第一次看着镜中的面容，惊的扔掉了手中的木梳，那个镜中带着幽怨的鬼魅身影是我吗？那个皮包着骨头不带任何血色的惊恐的脸是我吗？我是不是真的刚从地狱中来了，我慢慢走近，惊恐的盯着镜中的面容，苍白略发黄的脸，铜铃般的眼睛，干裂没有色泽的嘴唇，嘴角还有腐烂的水泡，干涩的眉，浅蓝色镶金边的长衣，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面容，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在恐怖片中曾目睹过这个尊容，当时我同学笑谈这化妆师的高超技巧，但电影中的真实呈现在自己的眼前，确实不是我所能忍受的……我看着镜中的少女慢慢抬起瘦长的手，慢慢拿起镜子，透漏着悲凉，猛摔出铜镜，阳光照射下零落的碎片闪着白色魅惑的光，微风扶起了我的干枯的长发……
　　我的身体的原本的主人叫春暖，庸俗的名字但却带着阳光，带着她母亲深深的期盼和希望，我带着她灵魂溢出之时的记忆，当亲眼看着母亲在父亲的拳脚下咳血，孱弱的反抗，无力的呻吟，接着是粗暴的奸污……母亲木然绝望的眼神，眼角瞥向我时的惊恐，更加激烈的反抗，为的是不让自己的女儿看见这肮脏的一面，举起旁边的花瓶重重的砸下去，拼了命似的低吼，这只有野兽才发出的声音，“畜生，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这是春暖母亲最后一次反抗，却不是第一次反抗，她的父亲，狠狠的踢着摊在地上的女人，大叫着让管家把她拖进柴房，禁食禁足，骂骂咧咧嚎叫着捂着头顶上溢出的鲜血，愤恨的出了门，顺便把门外惊恐的我踹到了地上……
　　三天后母亲的葬礼举行，漫天的灵花在空中飞舞，其他妾室的虚假的眼泪，没有主人亲自到来的荒唐的葬礼，没有任何凭悼的荒凉的人心，春暖也许是从那天开始长大的，但没多久，她也跟着她的母亲走了，这时时一个新的灵魂的驻足和停留，在春暖的记忆中，确实有父亲暴力的拳脚，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对母亲变得冷落，看着父亲因为自己的母亲而讨厌自己，她更加的怨恨，她认为没有母亲她就能向其他的孩子一样向父亲骄傲的说着自己在学堂的成绩……但母亲当时奋力的反抗让春暖响起了儿时母亲哄自己的儿歌“春暖花开”，那个女人甜甜的叫着自己“暖儿”，她好像突然惊醒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擦去委屈的眼泪，再也没有人轻轻拉着自己的小辫，笑骂着“蠢丫头”，再也不会有人在自己半夜在宗庙罚跪时偷偷跑来的问候和烫热的馒头“暖儿，慢着吃……”再也不会有母亲看着我冷落的眼神时的黯然神伤，再也不会有……再也不会有了……
　　春暖心中突然荒凉着像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虽然沙漠的印象只是在书中仅现的文字中出现，但春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形容自己心中的荒凉和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