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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已逝 琐碎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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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导演无奈:“小江啊,咱能不能改改这个习惯呐,你说说你,每回要来这么一出,真的很容易被你吓到啊。”
江瑟抱歉的笑了笑,说:“嗯,下次我注意,但我不想改。”
活动结束后那一躬江瑟坚持了很多年。它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礼貌,更是她对“江饼”们的承诺。
无论是鲜花还是荆棘,无论是万人敬仰还是唾弃,我都会坚守初心,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光芒万丈。
一路有你相伴,足矣。
刚出采访室,江瑟怀里就被塞了个保温杯,里面还贴心的插了根吸管。
江瑟一顿,紧接着眼睛一亮,含着吸管小声问:“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江帆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眼底满是疲惫,看得出是匆匆赶来的。他环着胳膊倚在墙边,向妹妹挑了挑眉,笑着说:“结束了。你哥最近加班加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赶上了,惊不惊喜?
江瑟轻轻“嗯”了一声。
最近,云城市刑侦支队和隔壁禁毒支队联合行动,合力端了个贩毒窝点,市局上下忙得不亦乐乎,人民警察们全部提着行李住到了局里,江帆自然也不例外,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活脱脱一个失联人口。
江瑟本来已经开始遗憾她哥要错过她演艺生涯中第一次大奖的颁奖典礼了,结果却那么惊喜。
“好了,先去休息吧,”江帆接过杯子,“我看节目表上写你一会儿还有致辞呢,赶紧先休息会,不然明天又要头疼。哦对了,又没吃晚饭吧?给你带了粥,赶紧喝点垫一垫,自己的身子自己注意着点,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子怎么办。”
“嗯,谢谢哥哥。”
其实很多时候,江帆并不像江瑟的哥哥,反而像个无微不至的老父亲。
直到凌晨三点多,江瑟终于坐到了回家的车上。
看着她哥一脸严肃的把司机赶下来,然后一边打哈欠一边强打精神开车那个样子,江瑟不免有点好笑:“哥,让司机来开不行吗?你确定你现在不是疲劳驾驶?”
江帆义正辞严:“啊——哈——不行,疲劳驾驶也不行。你一个年轻小姑娘,大半夜的,让一个男性司机送你回家,合适吗?好歹也成年了,一点也不知道保护自己。你说说,万一他对你图谋不轨,你反抗的了?”
“不会啊。哥,不要想太多,放宽心嘛,王哥很靠谱的。我认识他三年多了,我也好好的嘛……”
“停停停停停!”江帆立刻打断她,“你看看,这都叫上哥了!”
江瑟心里快笑死了:“好啦,我以后不叫就是了,哥你快开车吧,我会注意的,放心。”
江帆傲娇,轻轻“哼”了一声。
一进家门,江瑟就睁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刚到家,餐桌上居然就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真是青天白日活见鬼。
下一刻,更见鬼的事情发生了。
“嘭”的一声巨响,空中炸开了五彩缤纷的小彩片,纷纷扬扬的落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几只五大三粗的雄性动物,手里还拎着空的礼炮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皮,围着江瑟就高喊“surprise”。
江瑟明白了个大概,默默扶住额角,一回头,就见她哥居然还有脸笑。
“那个,你李哥,还有那边那个是你王哥,特意从局里揪过来给你做夜宵的,怎么样,感不感动?”江帆小声道。
江瑟:“不敢动不敢动。”
她瞄了一眼那堪比国宝的黑眼圈,硬着头皮开了口:“王……警官,李……警官,你们怎么来了?忙了半天,累坏了吧,赶紧坐下歇歇吧,谢谢你们能来啊。”
明明是温言软语,但江帆总感觉江瑟想吃人。
看着江瑟明明心里害怕得要命,却还要乖乖巧巧的招呼一众客人吃饭,江帆有些恍惚。那个爱哭的小女孩是真的长大了。
江帆十八岁,江瑟十一岁那年,江父江母就因车祸双双离世。
可以说,江瑟是被她哥带大的。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两个孩子上学,父母亲工作,平淡却温馨。
江帆母校是公大,全国的顶尖学府,那时候才刚念大一,接到医院的电话时刚上完格斗课,脸颊上,膝盖上还都带着没处理过的淤伤,汗水把发丝打的很湿,衣服磨破了,看上去很狼狈,但他却说笑着,一双深邃的眸子特别亮,身上满是特属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的青春与阳光。
接完电话后,周围人只看到江帆脸色巨变,手机居然脱手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要知道,那是一双拿枪的手。
格斗课上,被导师打的再狠,那双手都始终有力;射击场上,子弹出膛产生的强烈后震甚至没让那双持枪的手抖过……
可现在,他甚至拿不住一个小小的手机……
那场车祸相当惨烈,死伤无数。
据说起因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正好撞上了转弯的公交车,强大的冲击使一旁小轿车被直接掀飞了出去,车上的江父江母当场离世。
江帆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了父母染着鲜血,早已冰冷的遗体。
一米八几的少年当场崩溃,蹲过墙角哭的昏天暗地,撕心裂肺。
哭过之后,刚刚失去双亲的江帆居然还能振作起来,顶着红肿的眼眶去料理车祸后续的种种事宜和父母亲的身后事,甚至还能分出心思来安抚其他家属……
不是因为他有多坚强,也不是他有多薄情,因为江帆知道,他还有个更需要保护的妹妹,他身上还担着责任。
江瑟那时候才小学六年级。
她被老师一脸凝重的叫出教室的时候是懵的。
“瑟瑟,是我。爸妈……出意外了,我现在在医院……你……”江帆捏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他是真的开不了口。
一方面,他舍不得妹妹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妹妹应该见父母最后一面。江帆头都大了。
江瑟听得出江帆的忐忑,自己心里也很不安:“哥,怎么了?爸妈怎么了?我现在就去医院吧……”
“嗯,哥现在走不开。具体情况我刚才和你们老师说过了,假也请好了,让她……和你说吧,你自己看看要不要过来……乖乖的,不要哭。”江帆强忍泪水。
“哥……”
江帆到现在还记得江瑟苍白的脸颊,红肿的眼睛,还有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哥”。
不知道老师到底是怎么跟江瑟解释的,江帆见到江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江瑟明显哭了一路,眼尾红的滴血,脸上还挂着泪珠,脸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一样。
江瑟不敢相信。
父母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招呼着她收拾好学具准备上学,明明早上他们还一起盼着周末江帆可以回来……
短短几个小时,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慈祥的父母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一个和美的家支离破碎。
江帆把妹妹轻轻揽进怀里,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说:“瑟瑟不怕,哥哥在。”
“哥……”一句话了,江瑟把头埋在江帆的胸前,泣不成声。
江瑟从小就身娇体弱,一直被一家人当做宝贝捧在手心里,见到父母遗容那一刻受了刺激,当场昏了过去。
一整个星期,江瑟高烧不退,躺在病床上没下来过。更糟糕的是,她一直在昏睡,偶尔清醒一小会儿,就盯着天花板或盯着空气出神,不言不语不思考,仿佛失魂一般。
那段日子是绝对是江帆人生的至暗时刻,父母离世,妹妹久病,黑暗如同深渊般将他笼罩,压抑的生活没有一丝光亮。
无数个夜晚,江帆自己独处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呃住了他的咽喉,哭不出来,喘不过气。他无数次抱怨命运如此不公,总想着一了了之,可一看到妹妹单薄的身影,他就又觉得自己还要坚持。
父母葬礼那一日,江瑟终于退了烧,也清醒了些,但身子还异常虚弱。她吊着水,在江帆的强烈反对下坚持去了葬礼。
出乎意料的,江瑟异常的平静,整个葬礼一言未发。只是最后,她靠在哥哥身边,轻声问:“哥,我们……是没有家了吗?”
江帆心里猛的一紧,揪成一团:“不会的。瑟瑟,记住,你还有个哥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哥……”
“爸,妈,你们安心走吧。”江帆拉着江瑟,对着两块并列的碑鞠了一躬。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江父江母嘴角噙着笑意,如往日般温柔和煦。
天很蓝,阳光很灿烂。两个历经重创的孩子立于碑前,一束光照在他们身上,时光定格于那一瞬。
往后,他们将承着父母的那份爱意与期许,踏过荆棘,向阳而生,向光而行,永不回头。
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走下去。
江帆现在最头疼的问题就是自己这个妹妹。
父母走后,江瑟前前后后病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回归了正常生活。
这一个月来,江帆学校医院两边跑,白天上课累半死晚上照顾病号提心吊胆都没觉得怎样,可江瑟一上学他反倒犯起愁来。
“‘伟哥’,咱们同舍这么长时间了,你凭兄弟感情回答我个问题。你妹放学都待哪啊?”
“‘伟’你妹啊!老子叫杉祎!杉祎你懂吗?”杉祎炸毛了。
“哦,‘小一一’,”江帆从善如流的改了口“麻烦你回答一下。你妹妹平时放学之后待在哪里呢?”
“江帆——”杉祎活动活动肘关节,一脸幽怨的盯着江帆。
“祎哥我错了。”江帆立马认错。
“还能待在哪,家里呗。”
江帆恐惧的睁大眼睛:“那么小个孩子你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家?”
“不然呢?兄弟,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妹控’的好吗?”
“这样吗?”江帆表示疑惑。
最后,江帆对辅导员一通死缠烂打,决定请好长假,方便他接送妹妹上下学;而江瑟放学后,就暂时待在江帆宿舍。
“嘿嘿嘿,江瑟是吧?”
几个“怪蜀黍”摩拳擦掌,准备化身大灰狼,对可怜的小白兔江瑟下手。
“兄弟们今天倒是要看看,江帆那小子天天挂嘴边上那宝贝小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那小子那么惦记着……”
那时候的江瑟还是个爱哭的小女孩,在她眼里,这副场景就就变成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叔叔正在苍蝇搓手式激动,眼中闪着可怕的红光,下一刻可能就要对她下手,把她生吞活剥了”。
天呐,太可怕了!
江瑟圆亮亮的眸子立刻湿了,想哭又不敢哭,泪水在眼眶打转,委屈的不行。
这下可把那几个逗孩子的室友吓到了,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娇呢?
“咳,杉祎——王宇靖——”
“我靠江帆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可不关我们事啊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江帆你别瞪我了瞪我有什么用啊你快来哄哄你妹……”
江瑟浅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各位警官能来到这里,我就以茶代酒先敬一杯,一敬各位哥哥对我的照顾,二敬各位警官守一方安的铮铮铁骨,感谢!”
一转眼,那个爱哭的小女孩都已经长大了,变得成熟了,也温和了,不似当年那样怕生了;可若细看,就会发现她眉目间还是有当初那份稚嫩。
江帆回了回神,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没办法啊,家里妹妹管得严,他这个哥哥已经多少年没碰过酒了。
他想:幸好没有放弃,幸好熬过来了啊。黑暗终会过去的,希望总会来临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