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叁拾 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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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京，明府。
夜已深，明府的密阁内，亮着灯。
“立舟这几日就回来了，他出去也有数日，实在不能让他在外继续漂泊，也该收心了。眼看观音庙时日就要到了，他身为康家长子，必须参会。”康家家主康纾身着黑袍，嘴皮之上留着两撇八字胡，使他看起更加老态威严。
“那半妖未除，实属是我想不到的。”谢家家主谢庭柳比起康纾，要年轻许多，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花哨，拿着把折扇悠悠摇着，“两位大哥，按理薛煜应是身负剧毒，命不久矣，成美这孩子是华京最有本事的除妖师，不该失手才对。”他收起折扇，一张白脸在烛光下莹润白净，比女人更娇，“小弟觉得，怕是有人暗中在帮那半妖。”
康纾皱着眉，他本身就长相凶狠，不说话时根本不敢有人靠近他。此时他的模样更让人畏惧，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大发雷霆。
明家家主明朝彦是个极其富态的男人，他同康纾的稳重和谢庭柳的轻浮不一样，看起憨态可掬。他赞同谢小弟的话，右手抓了把瓜子仁磕着，边磕边道：“能活着从成美手中逃掉的妖怪，少之又少。我算是看着成美长大的，他除妖本领乃华京公子哥里排第一，薛煜那种半妖不该是他的对手。只怕确实有人出手相助，才让成美迟迟不能得手。不过薛煜中了无情毒，离死也不远了，暂且不必管他，他那种半妖在外，本就不好过，翻不起什么风浪。“
在旁人眼里，薛煜死不了也就算了，实在没必要让康立舟追这么久。一个半妖而已，不值得。
可只有康纾心里清楚，这薛煜，必须除掉，他或者康立舟，一定要亲眼看着薛煜死在他们手下，才算完。
但观音庙会迫在眉睫，圣上设宴，三大世家必须进宫参加，身为康家长子的康立舟不得不回。
“可是，薛煜是半妖，人厌之，妖嫌之，究竟是何等人物愿意出手救他？还让他活了这么久？”谢庭柳是今年年初才接任家主之位，他本身就不爱除妖，贪玩散漫惯了，奈何三大世家家主向来是世袭制，他躲不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位。
明朝彦也觉得蹊跷，他知晓无情毒难解，但也有法子，不过极其困难，这世上，倒是有一人可解，不过他和康纾内心深知，那人是不会帮助妖怪的。
“他是半妖，体力、自愈等都比我们凡人要强，说不定毒性被他压制，还未完全发作，暂且让他活下来了。”康纾双眼如黑夜般，“这世间，只要中了无情毒，不管是凡人还是神人，都难逃一死。”
谢庭柳这种曾是除妖圈外的都知晓无情毒的厉害，解法更是难。这种毒是三大世家初期时流传下来的，后来只有康、明两家还在用，谢家早已禁止使用无情毒。
谢庭柳心底觉得康纾残忍，与其用无情毒慢慢熬死，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无情毒最出名的事件，就要属十六年前，华京圣女玄锦荞，未救身中无情毒的爱人，自尽身亡。
那时的谢庭柳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曾在观音庙中，在观音娘娘身边见过貌比天仙的玄锦荞，即使谢庭柳当时还不懂儿女之情，却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娶这位天仙姐姐。
以至于到今日，谢庭柳对女子最高的赞美，也只给了玄锦荞一人。
玄锦荞死后，她成了华京不能再提起的名字。
她生前万人敬仰，死后无人再提。
每当谢庭柳听着无情毒时，就会想起那天仙姐姐，他也不解，为什么无情毒还要继续在三大世家留存下去。
“总之，我们三大世家要在庙会之前，一起想个节目，以让圣上欢心。”康纾道。
谢庭柳想得简单，随口说：“那不如请华京最美的舞姬来，反正圣上不就最爱女色吗...”
“贤弟，不可胡说！”明朝彦赶紧使眼色。
康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谢庭柳，无奈摇头。
谢庭柳脸皮厚，笑了笑，又想个法子：“那不如让归小姐弹奏一曲？大周不是向来都有圣女在庙会表演一出吗？我还从未有看过归小姐的才艺呢。”谢庭柳眼里含笑，折扇一指康纾，“康大哥，归小姐都快成你儿媳了，你不妨与神玄司商量商量，我看此是妥。”
明朝彦边吃瓜子边点头同意。
“唉。”康纾又叹气，“难啊，如雪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下床都费劲，让她表演，怕是异想天开。还是再议吧。”
明朝彦看向康纾，小鸡啄米般点头。
谢庭柳觉得扫兴，看着明朝彦的眼神格外嫌弃，心里骂着：“死肥猪。”
三人最后也没想出个好点子，康家的管事已在外头催了三回，康纾只好回家让各自的府内成员一同想。
“不如就让小弟去给圣上献舞，小弟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哎呦，吓死我了。”谢庭柳刚迈脚步过门槛，转头就看见一身影杵在他身前，他拍着小心脏，看清来者后道，“江漓啊，你在这作甚呢？”
眼前站着的粉衣的姑娘面带娇羞，端端正正地福身行礼：“江漓给康伯伯，谢小叔请安。”
明朝彦看着宝贝女儿，上前扶着她道：“乖女儿，你过来做什么？”
明江漓眼中宛如藏着夜明珠，脸颊的红晕已是暴露了她前来的目的。
谢庭柳猜透了少女的心事，抢先笑道：“江漓，你放心，你成美哥哥明两日就回来了。”
听到了想听的，明江漓眼角一弯，如春水般清澈，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
康纾也跟着添了把火：“江漓你放心，等立舟回来，我就让他过来找你。“
少女更加春心荡漾，频频点头，脸都要笑出了花。
明朝彦看着自家这个痴情种的女儿，心中有股火可又不舍得发。
虽说康立舟与明江漓从小一起长大，可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明江漓对康立舟的感情，三大世家人人心知肚明，她会将浓浓爱意毫不遮掩装进眼睛里，正大光明地望着康立舟。
可惜啊，康立舟眼里只有归如雪。
明朝彦知晓按着康立舟的性子，非归如雪不娶，且娶定要为妻。他这宝贝女儿若是嫁过去，只能为妾，他第一个反对。
但如若不嫁给康立舟，想必明江漓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头疼。
同一时刻的将军府，归如雪脸颊绯红，挑选着要见康立舟之时该穿的衣裳。
她脸上有了血色，身体有所好转。
婢女看到归如雪这样，心中也高兴，不自觉扬起嘴角，为归如雪盘算着那日的妆发。
“表姐，你急什么呢？康立舟离着华京，还有两三日。”兰知矣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软塌上。
归如雪没有回答，拎起一条雪白长裙贴在身前，笑盈盈问兰知矣，“阿知，好看吗？”
她瞳孔干干净净，藏满了少女的爱意与期待。
兰知矣笑着点头，心里却思绪万千，她多希望，归如雪能永远像现在这样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叁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