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贰拾叁 山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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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阿素的半妖冷眸看着李媗，好似看着了什么有趣的稀罕玩意儿，眼中带着丝期许的意味，打断少年说话，问：“你也是圣女？”
“啊？圣女？”少年靠近，指着李媗，“她随地拉屎的人，能是圣女？“
“你闭嘴！”李媗愤然，脸腾地红了，真想一脚把少年踹飞。
阿素收起小刀，五指一收，攥紧了李媗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你身上的灵气，比旁人强得多，也更纯洁，如若不是有那半妖守在你身边，想必你早就被妖怪俘虏走一万次了吧。”
阿素是半妖，定和薛煜一样，能感知李媗身上的灵气。
少年则是凡人，和李媗相同，根本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
“我不是圣女，”李媗蠕动着身子，摇头道，“圣女住在华京城里，不会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
阿素盯了她片刻，忽然松手，说道：“管他的，你身上有灵气，已是比寻常人要特别许多。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们不会伤你丝毫，事成之后，安然无恙放你走。“
“啊？”看着阿素态度猛然转变，李媗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们不吃我？”
“我们可不吃丑女，”少年道，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极其年幼的脸，唇红齿白，漆黑的眸子带着少年的灵性和狡黠，“我叫徐歌，她叫阿素，我们是好人。”
李媗茫然。
好人？
好人的话，你他娘的用这种手段绑人？
少年徐歌今年十六岁，五年前父母双亡，满门被灭，流浪的他意外遇见半妖阿素，一人一妖，相依为命，苟活至今。
世道不太平，为了活下去，靠着阿素半妖的身份，有妖怪的能力去为小村小镇里的人除妖。
他们要的钱不多，对于他二人来说，能糊口就行。
阿素身上有着一半的苘山蛇妖的血，苘山蛇妖向来心善不伤人性命，血脉强大的它们，即使阿素只有一半的血统，也可妖化，也能轻松杀掉一些全妖。
李媗在看书时知晓苘山，男主中途为了治病重的归如雪，派人前去捉了一只百年苘山蛇妖，取血入药。
而徐歌与阿素来到这深山中，是因为十天前收了附近村子的银子，前来此地除妖。村子穷困，实在请不起正经除妖师，只好请他们这两个半吊子。
那村子人称这是座妖山，有山怪藏在山里，平日上山打猎的村民都被山怪吃掉了，幸存的村民则道这山怪凶狠无比，体型庞大，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头牛。
两人遵守职业规矩，便前来山中寻找，转悠了好几天，连山怪的影子都没见着。
又听说山怪喜食人喝人血，他们便“借用”路过这里的行人，把山怪引诱出来。
李媗就是他二人“借用”的第八个人。
“借用？你们这是绑架！是强迫！”李媗听闻后，心中愤怒。
“你放心，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引山怪出现，其余就交给我们，一定会让你全须全尾的下山。”徐歌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
李媗一脸不信，摇了摇头，最后她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这次保证能引出山怪。”徐歌拿起一果子，放在李媗嘴边喂她吃，像是在喂家养的小宠物，
“ 阿素道你身上有灵气，妖怪们最讨厌你身上味儿，会躁动不安，说不定这次他就出来了。我们可是跟了你们两日，才趁着你如厕的功夫，将你弄来的。”
李媗嘴里发出脆脆声响，咬着果子埋怨地瞪着徐歌，伸手伸脚道：“既然是要让我帮你们，那就先松开我啊。”
“不行，你跑了怎么办？”徐歌按住她的手脚，“或者你把你的半妖叫来了呢？”
李媗眼神幽怨，瞪着徐歌又去瞪阿素。
她心里生出一丝担心，薛煜会来找她吗？
阿素望着洞门口，天色将晚，她道：“现在就出发，我能用妖力藏住我们的气味躲过瞎子半妖，可我不能支撑太久，会耗费我精力。我们要快些用她的灵气引出山怪，不然你我二人气味暴露，瞎子半妖寻来，就完了。”
徐歌点头同意，从怀里摸出一手绢，揉成团，塞进李媗嘴里。
“李姑娘今晚就靠你了。”徐歌一手拍在李媗肩膀上。
虽说是帮他们，可这种架势分明就是胁迫，李媗觉得她好似被徐歌阿素献给山怪的祭品。
嘴里被塞着东西无法说话，四肢又被捆着，李媗挣扎了会，在阿素眼里她就像只活泼乱动的蚯蚓，阿素双手一抱、一举，李媗犹如被宰的羔羊，束手无策。
这哪是帮人除妖啊，简直就是妥妥的土匪。
天色呈靛蓝色，已是有稀疏星星点缀在空中。
林中本是无光，今夜又无月，徐歌拿了盏破旧灯笼在前方领路。灯笼内火光小，是为了不引起山怪注意。
李媗则被阿素扛在肩上，这女人到底是半妖，身为女性力气却比男人要大许多，扛着李媗稳稳当当，十分轻松。
身为凡人的徐歌，年纪还小又常年营养不良四处奔波，在阿素身旁时，比阿素还要矮一截，像一对母子。
李媗很是好奇，身为半妖的阿素是如何心甘情愿跟着一个凡人小子这么多年，还四处帮凡人除妖。
山路曲折，半柱香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之上，徐歌熄了火，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李媗在夜色中看到前方有五丈宽的大坑，似乎很深，有阵阵风声从坑内传出来，像鬼在哭泣。
“就是那里。”徐歌低语道，“村民说山怪就藏在这坑底下，我和阿素本欲进去瞧一眼的，奈何这坑太深，下不去，只好想法引它出来。待会我们把你放在边上，你只需躺着别动，等着山怪从坑内出来就行。”
李媗发出呜呜的声音，徐歌根本搭理，继续道：“你别怕，过会阿素会变成小蛇藏在你附近，山怪要是真出来了，她会第一时间掩护你逃跑的。”
李媗动了动身子，立刻被阿素按住。
“走了。”阿素扛起她大步朝大坑走去。
“唔...唔...”李媗抗拒，感到危机就在这坑内。
阿素充耳不闻，到了差不多的距离位置，她放下李媗，在黑暗中突然身形一缩，化成一条小黑蛇，圈成一团，趴在李媗身后躲着。
李媗还在不断发出模糊不清的腔调，阿素也不拦着，最好更大声点，好把山怪招惹出来。
看时机成熟，阿素用妖力，不再藏住李媗身上的气味和灵气，坐等山怪出现。
是成是败，就看眼下。
李媗可不想死，她离着坑内就只有几步之遥，能真切感受道从坑内传出的冷风，及如同鬼魅般的呼吸声。
她怕，怕从坑内伸出藤蔓之类的缠住她，将她拉下坑内，那不就完蛋了！
她咬着嘴里的手帕，蠕动着身子，果真像条大虫子，一点一点远离大坑。
“你干什么？！”阿素慌了，张开嘴巴冲着李媗手腕就是一咬。
不咬还好，这一咬，李媗身体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阿素有些慌张，她的□□注入李媗体内，是可以让人身体僵硬，最快一刻钟才能恢复。她现在咬了李媗，若是在山怪出现前她身体未能恢复，这可麻烦了。
李媗同样觉得不妙，瞪大了眼睛盯着阿素，如果眼神能杀人，她能把阿素杀了烤来吃掉。
“该死。”阿素咒骂，想去找徐歌告诉他事情不顺，却不料坑内传出猛兽般怒吼的声音，大地震了三下，仿佛山崩地裂，阿素微微呆住，反应过来后立马躲在李媗身后。
“呼——”
坑内传出沉重地呼吸声，每呼吸一下，一股灼热的气息翻涌而出，风扬起地上的沙土，吹得李媗衣裙乱舞。
奈何她无法动弹，也无法瞧见身后的情形，看不到的危险，让她内心的恐惧急速占据全身。
视线本就昏暗，她只能依稀看到躲在远处石头后的徐歌，露出脑袋观望。
而此时，视线更暗了。
地面连着又震了几下，李媗看着黑色的影子从她脚下蔓延到她眼下，又伸向更远，不断扩大。
这...这是座山吧？
影子如墨般浓稠，还在延伸，到徐歌躲藏之处前止住。
光是看着影子，就可想而知身后的山怪是有多高大。
李媗双目睁大，不敢呼吸，后背发凉，豆大的冷汗从发间滚落。
本该化成人形进攻的阿素也愣住了，她呆呆望着眼前巨型山怪，看他四肢庞大，肌肤长满了似苔藓的东西，让人恶心反胃，山怪头顶、肩部长出的头发长长拖地，与其说是头发，更像是根根粗壮的藤蔓。
无法看见山怪的脸，它爬出地坑，动作像猴子站在李媗身后，低头打量这个渺小的凡人。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李媗身上，使她全身紧绷，痛苦不堪。
阿素完全忘记了要攻击，眼前的巨怪根本不是她能打败的。
远处躲藏的徐歌握紧手心长矛，双腿打颤，从来没见过这么巨大的怪物，也难怪村里人说它每次吃人后便是要休息数日，这体型多半就是睡出来的。
可害怕归害怕，答应村里人要除掉的妖必须除掉。
徐歌皱眉看着前方，不见阿素发出信号，心中紧迫又畏惧。
“呼——”
妖怪的呼吸声很近，就在李媗脑后。
她冷汗浸湿了后背，想要阿素动手，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山怪伸出巨大的右手，那只手掌比李媗整个人还大。手臂肌肤表面除了苔藓外，还有着无数只小虫在蠕动，将它粗壮的臂膀当成了住所。
它想将李媗握在手里，一口下肚。
它讨厌，眼前有灵气的凡人，它恨这股气味。
吃掉，不能吃掉，最好先扯了她的手脚，将她脑袋喂虫子，再......
刀光一闪，山怪手背冒出一大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山怪如同木头愣了愣，看看手背，看向地上时，那凡人，不见了。
它发出怒吼，冲着前方奔跑的身影，咆哮追去。
阿素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及时拔刀砍了山怪一刀。
随后她抱起李媗狂奔，腾出一手割掉了她手脚的绳子，冲着徐歌喊道：“接住！带她走！”
徐歌丢掉长矛，张开双臂，接住李媗的同时，被她砸在身下...
“走！”
阿素蓦然转身，双手拿刀刃，护在徐歌身前。
她紧咬着下嘴唇，上身一压，白皙的脸蛋浮出蛇鳞的纹路，双手的青烟缠绕双刃，直面朝山怪跑去。
徐歌抱着李媗往林中而去，他太瘦弱，使出吃奶的力颤颤巍巍跑着，却不料一不小心腿软两人摔倒在地。
“唔——”李媗拼命发出声音。
徐歌连滚带爬到李媗身旁，终于动手取走了手帕。
“咳咳..."李媗重重咳嗽了两声，深呼吸一口，扯着嗓子声音如沉雷般吼叫，传得很远很远——
“薛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贰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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