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舞天涯》旭幽

2、死而重生亦是命

　　痛，蔓延了全身，我不知道这痛究竟是从何而来，我已经死了不是么？过了阎王殿不就该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从此忘了此生的一切，从头来过。可是为什么，这孟婆汤会如此苦涩？
　　“呕……”我吐光了喝下的汤，更是吐尽了心中的涩，蒙胧间，我竟看到一双担忧的眼。
　　“雪儿，醒来啊！你若去了，让为娘的怎么活啊？”
　　如此悲戚的哭喊，令我的心更是抽痛了些许，我挣扎着睁开双眼，想看清楚她的模样，却是有些力不从心，眼睛酸涩得睁不了。隐约间，我竟看到了养母温柔和蔼的脸。
　　“妈妈……”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可是为什么在我杀她的时候，她还能那么从容，那么欢乐？我是她最爱的孩子啊，可是我却为了一个不在乎我的男人杀了她？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雪儿，睁开眼看看为娘啊！雪儿！”哭声陆陆续续地传到我的耳中，是谁，你是谁？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如此悲伤？是……为我吗……
　　“我是娘啊，雪儿，我是娘啊，你怎么忍心丢下娘不管？雪儿！”
　　……娘……
　　妈妈，是你吗？你来接我，是因为知道我害怕地狱的黑暗吗？我杀孽太重，也许连地狱都容不下，妈妈，你知道吗？这一刻我好后悔，好后悔！我不该为了无所牵挂，无所羁绊而听他的话杀了你，我错了，妈妈，我错了！你，会原谅我吗？
　　“……妈妈……”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便也沙哑难听。可是她却是不以为意，猛地拉住我的手，转悲为喜。
　　“醒了，醒了！雪儿，不要再吓娘了，为娘经受不住啊，雪儿……”
　　我终于睁开双眼看清了眼前风韵犹存却梨花带雨的妇人，不是妈妈！我，还没死，是她唤醒了我？可是为什么她叫我雪儿？而且她的穿着……
　　这，应该不是现代该有的服饰吧？而且她的发饰，盘的很奇怪，也很漂亮。古装剧里不就经常有女子这样打扮吗？难道……
　　“穿越”这两个字突然在脑中浮现。
　　我记得一次上街的时候有个算命师曾拉住我的手给我算命，当时因为不耐烦，我很大方地赏了他一脚，离去时他口中振振有词说什么……汝非今时之人……当时以为这种算命的都是骗子，不过弄些虚无的东西骗钱罢了，却不想……
　　难道，我借尸还魂？这个身体似乎不是我原来的躯体，那么，我的猜测难道……是真的？
　　“你……”正想问个明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至极，而她也不等我说完，就帮我盖好被子，擦了擦泪说了句“娘去拿药”便匆匆地出了门。
　　随后进来的是一丫鬟打扮的女孩。
　　“小姐，你可醒了，夫人差点吓坏了，都不让奴婢们照顾你，说是一定要亲自看你醒来呢！”
　　女孩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通，看我茫然地看她，她便又将这个身体是如何这样病着的原因一下全抱怨了通，还不忘骂了始作俑者一番。
　　于是根据她所说的，我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了。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泯州知府何非的女儿，生母名花凌月，是何非侍妾，由于地位不高，经常受到大房和二房的欺压，花凌月生来就柔弱，与人无争，偏偏又受何非宠爱，于是免不了在何非不在时受人欺负。而“雪儿”也便差点成了牺牲者。年仅九岁的何雪依，内向，怕生，见到不认识的人便会不由自主地想逃，大娘于秋合便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在何非出去巡查时设宴，请来许多雪依从未见过的人，并指使他们围住雪依，由于害怕，雪依逃到了庭院，却又一个不慎，掉入了冰冷的湖中。正值冬日，湖水冰冷刺骨，体弱多病的何雪依便这样一晕不醒。
　　如果不是我进入了她的身体，此刻何府就要准备办丧事了吧。
　　不过，这个于秋合也未免太心狠了，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就算只是想教训一下，也不至于做得那么绝，害何雪依性命不保。所以，这比债，我是会为雪依讨回来的，就算是我占用了她身体的报答。

　　在床上躺了几日后，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康复，花凌月，也就是我现在的“娘”，在连日照顾了我几日后终于身体不支晕了过去，幸好没啥大碍，我便松了一口气。反观我，身体是好了，耳朵却被骚扰个不停。
　　“小姐，吃药吃药，你不吃药身体怎么会好，再说你不吃，我怎么向夫人交代！”丫鬟小梅开始了她每天的劝药生涯，我拿起手上的书不看她。
　　“小姐！”她气愤地抢过我手中的书，把一碗浓黑的药放在我面前。
　　一股恶臭味传来，我不由得恶心起来。这是药么？怎么那么臭？前几日我是躺在床上不能动才勉强地由着她们灌了下去，可是现在我能跑能跳，为什么还要碰那么恶心的东西？科技发达的现代，更崇尚西药，这味道奇苦无比的中药，我还是少接触为妙。更何况，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我连西药也很少服用，要不是“他”每次都拿了糖果过来劝我喝药，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碰那些东西。
　　我偏过头，拒绝去闻那个味道。
　　“小姐！夫人会责骂我的！好小姐，求你了，喝吧！”小梅苦着脸劝说着。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我若心软了，痛苦的就是我自己。
　　“雪儿……”
　　声音从门外传来，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是娘！
　　我站起身迎了出去。
　　“娘，身体好些了么？”
　　扶住她，我甜甜得笑了起来。必须得转移她的视线，不然我肯定要被迫喝下那药了。花凌月的眼泪，我最消受不起。
　　“好了好了，娘看到雪儿康复什么都好了。”她温柔得抚过我的头，笑容明艳动人。怪不得我那个“爹”会那么宠爱她了，哪个男的会不喜欢这种既温柔又美丽的女子啊？
　　“小梅，小姐喝药了么？”糟了，她还没忘！
　　“夫人，小姐她……不喝……”小梅摇摇头，指了指那碗在桌上完好的汤药。
　　“雪儿，怎么不喝，是娘煮的不好么？”说着眼泪竟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天啊，她可以去拍琼瑶的言情戏了……
　　“娘，不是的，药太烫放着冷的，小梅胡诌呢！我现在就喝。”说完，我小跑过去端起碗就喝了个精光，还很享受的舔掉唇边的残汁，露出美味的笑容。
　　果然，她止了泪，笑了。
　　我忍住胃里的奔腾海浪，陪着笑。心里却连连叫苦。
　　这种罪，什么时候才要结束啊？

　　这日，因府里无聊，再加上我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便拉着小梅去大街上闲逛，可是小梅那家伙却不依不挠地催着我回家，为此，我没少翻白眼。
　　“小姐，我们回去吧，夫人会骂的！”
　　我瞪了小梅一眼，又来了！逛街呢，那么罗嗦，兴致都被你破坏掉了。好不容易可以逃过娘的视线偷跑出来逛逛街，不尽兴回去怎么对得起自己啊？难得我到了这里可以过那么清闲的日子，怎么可以不好好享受？
　　“小姐！”
　　“闪开闪开！别挡路！”刚想打断小梅的话，就见前面不远处一批人骑马狂奔过来，我忙把小梅拉到一边，暗自心惊。这些人怎么可以那么蛮横？这路并非只为他们服务的，要是每个人都像他们那样，这世界不要乱透了？看来，治理这个国家的君王也不怎么样。刚开始胡思乱想之时，却被路中的呼救声吸引了去。一位贵妇打扮的女人竟然摔到在地，眼看马群就要从她身上碾过，看着周围的人惊慌的惊慌，看好戏的看好戏，我有些愤懑，于是忙一个翻身拉住她将她带离危险地带，拿下手腕上的玉镯向马飞去。马似乎受了惊，疯狂地嘶叫着，甩下背上的人奔了出去。
　　我扶起受惊的贵妇，她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清醒过来。
　　“小姐，你吓死小梅了，小姐，呜呜……”小梅抱着我哭了起来，我拍拍她的背无奈地安抚她。哎~~为什么我要做这样的事啊？
　　“姑娘，多谢刚才的相助，不然我家夫人就……”两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冲过来扶住贵妇，还不忘向我鞠躬道谢。我甩甩手说了句“不谢”就准备拉着小梅走，却被人叫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一回身，看到贵妇感激地看着我，我朝她笑了笑。
　　“何雪依。”
　　一说完我就后悔了，人家都说做好事不留名，我倒好了，大大方方就把名字报上去了，要是人家真来个请客报恩什么的，我今天就没法子好好玩了。
　　“雪依……雪依……真是好名字。”贵妇似是回味似是咀嚼。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背后一阵风飘过，好冷……
　　“谢夫人夸奖！我还有事，先走了，夫人以后要小心了，这小镇路窄，可能随时都有意外事情发生呢！”礼貌地行了个礼，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给我的感觉……不好……就像当初“他”边吻我却边拿着枪抵住我胸口一样……
　　“小姐，等等我，小姐！”小梅追了过来，她跟在我身后，开始了她的唠叨史。
　　“小姐小姐，你不是一向怕生么，今天怎么还跑到大街上来？”
　　“小姐，你刚才好厉害哦！那个翻身，对，就是那个翻身的动作好厉害！什么时候学会的啊？”
　　“还有那群马夫，他们都呆了，急着追马的样子真搞笑~~”
　　“小姐，刚才那个夫人好漂亮，比我们家夫人还漂亮呢！可千万别给老爷看到了……”
　　“小姐，什么时候回去啊……”
　　“小姐！”
　　我翻了翻白眼，受不了了，她怎么那么多问题？有她在我身边，一天到晚地烦，总有一天要被她烦死……

　　回到府里已经是天黑后的事了，当我和小梅走到娘的寝室前时，就见娘的贴身丫鬟碧珠哭着跑了过来，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我娘呢？”
　　“小姐，夫人她……她被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人给抓去了……”
　　我转身就冲去于秋合居住的地方。她们抓了花凌月？为什么？害了雪依还不够，还想害花凌月？难道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如此龌龊吗？
　　我不顾一切地和大夫人的手下动了手，即使这样会暴露我不是真正的何雪依这个事实，但我管不了了。她们乘着何非不在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先前是雪依，接下来就是花凌月了。
　　果然，当我冲进于秋合住处的大厅，就见花凌月痛苦的躺在地上，散乱的头发铺了一地。
　　我愤怒地逼近于秋合，手握地紧紧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了她们的命。
　　“你们给她吃了什么？解药呢！”
　　于秋合倒退了一步，但仍是指着我骂道：“你是什么身份，敢这么对我说话？什么女人教出来的好女儿！跟你下贱的娘一样，都是个下贱胚子！来人，给我掌嘴！”
　　“谁敢过来！”我厉声说道，身后刚被我教训过的人果然没一个敢上前。
　　“你们……反了反了！”于秋合见没人敢上前，便对着身边的二夫人叫道，“巧莲，你去！”
　　二夫人虽是领了命，但还是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我刚才的凶狠想必她也是见到的。
　　“没人会听你的！把解药拿出来，今天过后你还是我大娘，我爹的大夫人，何府的当家女主人，不然，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你……你……”她惊地说不出话来，这恐怕是乖巧怕生的何雪依第一次发怒吧。
　　“大姐，给她吧，都是自家人……”二夫人本想早点了事，却被大夫人喝住了。
　　“谁和她们是一家人！那个下贱的女人也配！我呸！若不是她，相公也不会……也不会……这是解药，你休想得到，若是我摔了它，她就必死无疑了，哈哈……”
　　“给我！”抓不住男人的心却霸道地要拥有全部，这是封建，男尊女卑的社会，容得了她这么放肆吗？嫉妒？才是她真正的悲哀吧！
　　或许，这也是我的悲哀。我说服自己杀了那个女人是为了保护“他”，所以乘“他”不在的时候杀了她，于是“他”恨我，杀了我，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不正也是我的悲哀吗？
　　我在想什么？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如今在不同的时空，邪牙已经死了，活着的是何雪依，现在，只有守住何雪依的一切，我才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我一个箭步抢走她手中的小瓶，在她错愕中一脚踢上她的小腹，将她踢晕了过去。随后将药灌入花凌月的口中，吩咐下人把她扶回房，剩下的大夫人，我则命人将她关押起来，虽然下人不敢动她，不过还是在我的瞪视下将她拖了出去。而二夫人，从她那一脸无法置信地表情来看，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歹心了吧，毕竟她也只是受了于秋合的唆使。
　　“雪……雪依……我……”
　　“二娘。”我甜甜地叫了声，她像是被烫到一样一连退了好几步。
　　“我不敢了，雪依，放过我吧！”
　　“瞧二娘说的，雪依再不懂事也不会害二娘啊，何况二娘刚才还帮着说话。”随即一改刚才甜蜜的笑容，我严肃地说道，“不过若是再有下次，你的下场就和于秋合一样！”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脸惊鄂恐惧的二夫人。

作者有话说

　　哎。。。门可罗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