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雨》吉利谷

5、Part.5 第六十三封信 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的心总是跳得很快。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差点被自行车撞了。现在的高中生真是的，骑自行车咋那么快呢！不过我也不该在路上发愣突然停下来。好吧，我也有错。
　　晚上又下雨了。真讨厌，本来和朋友约好了去撸撸串散散步啥的。凉了，都凉了。然后我的朋友就在电话里说，“你的名字还挺应景的，恒雨，一直下雨啊。”
　　我看着聆听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冷静地没有立即挂掉死党调笑我的电话。人类的本质都是fan jian，这句话真是没错。
　　洗完头洗完澡，我觉得做一件与我平时大相径庭的事情——以雨天为题材写一篇抒情散文。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红茶然后打开word文档开始了自由创作——
　　。。。。。。。。。。。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我觉得用电脑写散文有点不太美丽，于是，我从书架上掏出了我珍藏多年的信纸，准备用神之右手续写一篇即将名垂千史的文章。

　　亲爱的陆漾：
　　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以已经乘着风附着雨去到了别的地方。
　　我觉得你可能会很难过，所以我一定要写一封信来安慰你。
　　我只是不在你身边了，并不是从你的生活中剥离。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活到九十九！不然我在别的地方也会因为牵挂你而难过的。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球场上。当时看你一本正经，却被你的假动作骗到失了很多分。心里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还可以给请了场上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喝水，故意将你排除在外。后来我们两个院的人经常一起打球，你也从没有记仇还会给我带水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有一次体院的人霸占球场，我们几个人为了挣场地和他们比赛。我被对面的人脏球绊了脚，直接把脚踝摔肿了。队友们直接和体院的人红了脸，你却把我一把捞起来，背着去到了医务室。还专门买了老冰棍给我敷脚踝。我本来想顺变把那根老冰棍吃掉，然后你还不让我吃，又重新给我买了一根。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好温柔啊……
　　出柜的时候是，同居的时候是，生病的时候也是。你总是对我以数不尽的温柔和耐心。以前身边的很多朋友不断经历着分分合合，聚聚散散。我曾以为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分离，没想到一过就是十三年。我们的工作同样繁忙，你还能给我绝对的安全感。晚上我喜欢粘着人睡，你就能日复一日的把我搂进怀里。
　　刚出院的那段时间，每天为了打发时间，我看了很多散文、古书。四喜诗中说，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确实如此，我就借此琢磨出我的人生三大幸。一是母亲一个人尽全力将我抚养长大，二是获得了善良的叔叔阿姨认可，三是与你相识相知相爱。
　　后来，我的眼睛渐渐的有点模糊了，并且对于以前少时发生的事情开始淡忘。因此我每天除了看书，就是把我觉得珍贵的记忆用日记本记录下来，假如我忘了，还能翻一翻回忆，假如我不在了你还能翻一翻回忆。
　　对了，这是我给你的第一封信。也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还有其他六十三封信已经被我藏起来了。每年托人寄一封给你，寄到你九十九岁就没有了。所以你一定要给我好好的，好好活到九十九岁。不然看不到我写给你的信就亏死了。
　　我爱你，陆漾。

　　祝：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阮涔
　　xx年一月三日

　　……
　　阮涔胃癌复发昏迷，时隔九月再次入院观察。
　　癌细胞顽固不化甚至已经扩散到了身体各个器官，其中头部占比居多。具体影响为视力下降，记忆衰退，嗜睡。

　　阮涔体重掉的越来越快，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处在睡眠状态。只不过每天一到上午十一点会清醒片刻——陆漾每天中午十一点回来为阮涔做饭。
　　其实，阮涔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难以进食了，主要以注射葡萄糖喝盐水为主，可以食入少量流食。
　　今天陆漾又煮了没有皮蛋的皮蛋瘦肉粥，阮涔虚弱地挑挑眉，假装生气的说，“我…那么大一个皮蛋呢？”
　　陆漾睁眼说假话，“我炖了好久好久，把皮蛋炖化了哦。”
　　阮涔张开嘴巴，等待陆漾的投喂。陆漾也尽心尽力的把每一口粥吹凉了喂到阮涔嘴边。
　　“吧唧吧唧，我突然想起了，你好像还欠我一份放满大虾螃蟹的粥。”阮涔边吃边指出陆漾给他画大饼这件事。
　　陆漾没有停下手边的投喂，说道，“我一直记着呢，所以等我们出院了我再煮给你吃，乖。”
　　阮涔不可置否地眨眨眼，勉强吃下了小半碗皮蛋瘦肉粥。
　　“再吃点嘛，软软小花猫？”
　　阮涔也没和他生气，就是捏着他的手傻笑，陆漾也跟着他去傻笑……

　　“病人血氧降低至80mmHg，心率加快到120次/分，准备进行抢救……”
　　“陆漾…我想吃…红烧肉……”
　　“好，你坚持住，我马上回家做……”陆漾在一旁握住阮涔的手紧紧地不放开。
　　“家属请离开急救室……”病房里的医生护士们不停地驱赶，无奈下，陆漾退出门外。

　　“病人的心率加快到150次/分，血氧降低至75mmHg以下，加大供氧……”
　　一旁的心电图机数据颤抖变化“滴滴滴滴滴…滴——”
　　“准备除颤……”

　　无论是第一次入院，还是这次，陆漾从来没有在阮涔勉强哭过，甚至是表露一点悲伤。即便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他，陆漾也只敢背着阮涔偷偷的哭，或放声大哭，或泣不成声。
　　外面的天黑了，陆漾吸着鼻子，坐在阮涔旁边。
　　“阮涔死了，我的天也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