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爱终止流浪》鄭筱然

4、亲 近

　　三天后，coco正式住进了周泽阳的家里，周泽阳家住在C城的另一个方向，是一所单身公寓。房间正如他的格调，苏蒙第一次就喜欢上了，但并不意外，因为他的球鞋永远你看不到灰尘和污渍。他有一个很大的水族馆，养了几只热带鱼，还有装饰的水草，苏蒙把脸贴在玻璃箱上，格外兴奋。
　　Coco的小窝最后安置在浴室门口的位置，他可以从卧室看到它。苏蒙把coco的东西整齐的摆在了周泽阳的酒柜里。
　　“改天请朋友来喝酒，可以顺带给他们来点新式饼干。”他坐在高脚椅子上，把手托着下巴靠在吧台式的玻璃桌上，玩笑的说。
　　他的公寓式简单的二室一厅，有一个独特的吧台，镂刻着红色玫瑰图案的玻璃吧台，厚厚的玻璃闪出不同颜色的光。
　　苏蒙忍不住笑了，她印象里的他就是一个独特的男人，有讲究，也有故事。
　　换了一个环境，coco没有从小窝出来，但它在观察周围发生的变动，苏蒙觉察它的研究在警觉地张望，只是，依然没有抬头去看他们。
　　“Coco，这是你的新家哦，出来看看吧，我们给你买了好吃的”苏蒙尝试着用新鲜的花样去引起他的兴趣。可是每当它靠近它，它又倔强地开始发抖。
　　“别急，我们有时间，等它开始适应这里，感到安全以后自然会打开它的心的。”周泽阳蹲下来在她旁边耐心地说。
　　“如果，它的主人没有丢弃它，它一定不会这样。”
　　“也许，也是有苦衷。
　　“不能对它负责就不要选择养它。这样对它的伤害会很大。”
　　“许多事，不是一开始就能决定的。”他看着她带点愤怒憋得通红的脸，像一支绽放的桃花，他心中一阵荡漾。她和它一样倔强，而他一夜之间，巧遇了他们。
　　周泽阳休了假期，他把电脑锁在书房的柜子，这段假期，他想当一个平凡的人，守着沙发，守着电视，守着小东西。Coco搬进他家以后，果然如她所说，没有从小窝出来，但他每天都会给它准备吃的，不停试着用各种方法去引诱它。
　　一天夜里，他洗完澡，给coco放了吃了就上床去睡了，他没有关卧室的门，因为他想要半夜醒来可以看到它。
　　半夜，他被一阵骚乱的声音吵醒，他从被子里把头钻出来，以为是楼上的在敲地板，杂乱的声音里他听到了小声的嗷嗷叫，他往浴室方向望去，客厅的夜灯没有关，水族箱的彩灯在夜里闪出亮光。是coco，他完全醒了过来，coco在用她的爪子不停地抓他的地板，在小窝旁的地板不停的打转，不安的抓地板，像一只刨土要下蛋的母鸡。他不动声色地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地，他害怕惊动它。
　　它仿佛在找什么东西，两只爪子交替很用力地抓，他不晓得他的地板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他看了它许久，蹑手蹑脚地接近它，光着脚，像一个闯入私宅的小偷。
　　“coco”他走到快到它小窝的地方，coco马上停止了动作，马上原地缩成一团，它来不及跑回小窝，缩成一团是它防御的方式。他蹲下身，看着它，coco的眼神里，不是恐惧，而是警觉和抗拒。
　　“coco，别怕”他的睡意全无，他把手放在它头上轻柔的抚摸，它紧紧的像一块石头。他决定想办法去打开它的心，他找了一块干净的浴巾，他把它用浴巾抱起来，它很干净，苏蒙把它清理的很清楚，一定花了许多心思。他把它包起来，放在怀里，抱到卧室，他决定从今晚开始每天和它一起睡。
　　他把coco放在旁边，浴巾整齐的铺在床上，coco缩在浴巾上，他没有靠的太近，而是躺下来，静静看着它，他的床铺很高，coco不敢往下跳，他躺在床上慢慢入睡。
　　清晨的阳光从百叶窗透进来，他住的楼层仿佛远离了城市，街道的喧嚣，车驰走的声音犹如隔了一层云层。他没有关上隔音的窗子，因为他喜欢远离喧嚣，但不是与世隔绝。新的一天又开始，今天是他的，不用上班，不用赶工，不用动脑。他想要伸个懒腰，猛然想起他昨晚把coco抱到床上了，他赶紧停下伸到半空的手，轻轻的转过头，浴巾平整的铺着，什么也没有！他紧张了一下想起来找它，余光扫到枕头上又一团毛毛的东西，coco卧在他的枕头上沉沉的睡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平稳，气从它的小鼻孔出来，它应该在它的美丽的梦里面。coco把周泽阳柔软的枕头睡了一个坑，但他不忍心打扰它，他疼惜它难得的安稳。
　　苏蒙下课后常常会到周泽阳家里，她的学习和工作的效率变得很高，她感受到等待的力量，她想要早一点见到coco。她对周泽阳的照顾显然是很满意的，因为她无论何时去他家，他家里总是很整洁，coco的用具干干净净，毛发也是柔顺白皙。她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善良和细心。
　　周泽阳的假期如他想象中的放松，他隔上几天会去采购一次，填满冰箱，会给coco带吃的，然后每天规律的作息，这是他内心渴望已久的生活。
　　苏蒙常常会买吃的过去，周末的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她会到他家里，和他一起给coco洗澡，陪它玩耍。她因为它的快乐而感到轻松愉悦。
　　C城下雨的周末，一场春雷阵阵的暴风雨，敲醒C城的睡眼。
　　周泽阳的门铃响了，这样台风的天气，他以为她不会过来。
　　“雷声好大”苏蒙的外套已经可以拧出水流，她的头发被全部打湿，像一头落水的动物。
　　“你没有撑伞吗？”他穿着长袖清爽的休闲衣，看着她，带着笑意，带着责备的口气。
　　“雨太大了”她把鞋子拧进屋里，她的脚丫已经冻的通红。
　　苏蒙把外套架在浴室里，目光开始搜寻coco，她看到她正在小窝里咬一只小皮球，黄色的小皮球已经有多处脱皮的痕迹，它不停的用爪子想抓住皮球，爪子灵活的舞动。
　　“coco”
　　coco从窝里投来怯生生的表情，看着苏蒙，爪子收回它的小窝，眼神变得暗淡而警觉，但这一次，它没有缩成一团。
　　“coco，把球球要过来，come on”周泽阳半蹲下身体，朝它温柔的招手，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coco很慢的从窝里出来，他们都不敢动，生怕吓到它，coco跑到周泽阳的脚边，舔他的手指。苏蒙惊讶的露出了笑容。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笑着看着他，他被她如此灿烂的笑容吸引住，被雨水冻的通红的脸蛋像被雨水浇灌的花朵。
　　“让它喜欢上我呗”他也笑了，像一个大男孩。
　　那一晚，苏蒙没有回公寓，她睡在周泽阳的大床上，隔着coco，他们轻声交谈。
　　“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她把手枕在头后“是画家吗？”她开始想了解他。
　　“不，不是”他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到很舒适，他喜欢这样安全简单。
　　“那，是工程师，设计师吗”
　　“聪明。算是吧。”
　　雨声夹着雷响，在C城的上空打旋，苏蒙从没想过会睡在一个男人的床上，以及流浪狗狗coco，她不晓得他是怎样打开coco的心，一切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了，只留下人间最单纯的情感，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