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一枚草芥

7、第 7 章 万物

　　万物复苏、春意盎然，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终于到了湘绮盼望许久的赛马会，今年的赛马会比起前几年又多添了许多的瞩目，今年三位皇子均已满十岁，都是到了可以赛马的年龄，且天下子民都知道大越开国黄帝便是马上得天下，所以大越的历代皇帝都需骑□□湛。

　　皇帝携皇后和贵妃入了座，接受了众人的朝拜，大手一挥，短促的号声想起，只见三匹马奔腾而去，周围一片叫好声，马儿绕圈一周，正不分上下，忽然那匹红色的马前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跪倒在地，马上的人顷刻被甩了出去，场上顿时混乱了起来，救驾声、惊呼声、尖叫声，

　　“竟霖”

　　青知看着刚刚还是丰姿绰约的贵妃此刻已是失魂落魄，若没有宫人拉住怕早已飞奔上前，晋王爷和世子已经护在了皇上的周围，王妃拉着向前凑热闹的湘绮和乖乖带在身边的青知往后退了退。

　　皇上看着满身是血的儿子被宫人抱到面前的时候，已是满脸铁青，贵妃的金钗在挣扎时不知道滑落到哪里去了，头发散落在肩头，此时的她再和那个华丽无比的贵妃娘娘仿佛不是一个人，在看到儿子后更是受不住刺激晕厥了过去。

　　“赛场上所有人都给我看押着，一个人也不许动，等朕回来”

　　从后牙槽挤出了这句话的皇上便离开了赛场，一个赛场上尊贵如皇后皇子，王公大臣就这样被拘在了这个马场里，场面一时有些躁动。

　　“诸位，稍安勿躁，二弟忽出意外，父王心急关切，将各位留于此地也只是想安顿好二弟之后，再作安排，我和母后、三弟也还在此处，所以各位勿要多心，还请静坐片刻”

　　少年一袭白色骑服，站在看台之上，举止合宜、落地有声，不慌不乱的气派将躁动的人群安抚了下来，皇后依然正身坐在位置上，在刚才一片混乱中，除了二皇子摔下马时她微微站起了身，也只有片刻就坐了下去，他身后的那个黑衣少年依然右手拿着鞭子，面无表情的陪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一步。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官的声音，皇上已经大步而来，众人纷纷下跪行礼，皇上看了看跪倒在地的一片黑压压的人，包括皇后和另外两个皇子，看了好一会，才免了礼，

　　“父皇，二弟上的如何”

　　皇上看着眼前面色关切的大儿子，从小便是温文润玉，与世无争，并没有理会他转头看看赛场里的众人道：“今日之事必是有人刻意加害，马场一干众人全部拉出去斩了”轻轻的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女眷们已被下的惊呼出声，在场的老臣随跪下颤声道：“皇上息怒，此时虽有蹊跷也应交于府衙审查之后再做定夺，这马场百口人命.......”

　　“上百口人命，哼，上百口人命也换不回来朕皇儿的一条腿”皇上已是大怒。

　　众人又是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异口同声的叫着：“皇上息怒”

　　“皇上，皇子受伤，自然非同小可，此事必要彻查到底，抓出贼人加以惩治，以慰二皇子之伤，以泄陛下之怒，臣以为应有大理寺即可彻查此事，以免夜长梦多，给了凶手逃脱的机会”跪在众人之首的首辅大臣虽已经胡子发白，但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皇上的脸色依然阴沉，看着臣下不出声，晋王爷低着头往皇后的方向望去，皇后不可察觉的摇摇头，晋王爷的弯着腰，便不在说话。

　　皇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传话给大理寺，此事查不出来，便提头来见”转身狠狠地看了皇后一眼，那一眼仿佛刀子一样射在皇后的身上，而皇后依然正襟危坐，脸上连神情都不曾变一下。皇上一甩袖子大步而去，皇后皇子们也跟在皇上身后，起驾回宫了，留下这一片残局都自由臣子们来收拾。

　　王妃带着青知和湘绮坐在马上车，两个小姑娘的手心里此刻还是汗津津的，想着刚才那大理寺的询问，好像她们做了什么一般，王妃轻轻拍着她们的手道：不要怕，刚才不过是寻常问话而已，这出入马场的人是都要问的”

　　“她们两个弱小的姑娘家能做什么，那大理寺有此一问，不过是把矛头指向了姑母，哼，这应该不只是那位大理寺卿的想法，怕是皇帝陛下的旨意”晋迟舟一脸不屑的冷哼这说道

　　“迟舟”王妃吓道，

　　晋迟舟看到母亲着急的神态，连忙失了礼道：“是儿子失言了”

　　王妃脸色微松：“你姑母在宫中艰难，我们是外戚，你父王又手握军中重权，你日后是要在朝中行走的人，可一定要谨言慎行才是”

　　迟舟也为自己的冒失汗颜连忙点头称是

　　“还有你们，特别是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出门了，这件事情我们能做的就是不管不问，不能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稍有差池那可是一族的性命和你表哥、姑母的荣辱，听清楚了没有”王妃语气中少有的严厉，湘绮害怕的连忙点头，青知也跟在后面连连点头。

　　年合宫内刚洗漱好的皇后正由宫人们绞头发，忽然一个宫人惊呼了一声陛下，皇后慢慢起身躬身跪下请安，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半晌，遣了宫人们出去，皇上不说起身，皇后也不抬头、不询问静静的跪着，忽然一只手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她抬起头就看到那一双充满了愤怒的眼睛，也正是这双眼睛曾今望着她时是那么的温柔似水、脉脉含情、炙热汹涌。但又是什么时候这双眼睛只有冷漠、愤怒、厌恶。

　　“是你做的”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是肯定

　　皇后瞥了他一眼，望向别处：“臣妾不知道皇上说的什么是臣妾做的”

　　“不要装了，大理寺卿说了，那匹马的马蹄里被刺了药，你一向视贵妃母子为你心头之患”

　　“皇上莫不是因为二皇子的伤，心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吗？谋害皇子的大罪就这样凭空加诸在臣妾的身上”

　　皇后虽跪在地上，但眼睛直视皇上，语气冷冽。

　　皇上冷哼一声：“凭空？自从贵妃进了宫，你少给她使过跘子？她生了霖儿，你心里一直忌怕，朕一直没有立储，你便着急了，着急的为你的儿子开始铺路了，朕只当你因妒耍耍脾气罢了，便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已心肠歹毒至此”

　　“呵呵呵”皇后竟是被气笑了。

　　径直的站起身走到皇上的面前道：“我给她使跘子？皇上别说笑了，她也配？她容貌、才气、品行、家室哪一点配得上我用心力？不过会一些狐媚功夫，恰好投了皇上的喜好，这也值得我嫉妒，我着急为儿子铺路？这条路本就是他的，何须铺路？我儿乃长乃嫡，岂有不立储之理，臣妾相信皇上即使偏心也不会妄动国家根本，何苦要费这个心力？

　　皇上一时有些被惊住了，他仿佛看到了初见她时的爽朗英姿、天地不怕的样子，进宫以后大方端庄、贤良淑德，再没露出过这等咄咄逼人，她脸上的轻蔑、不屑也深深的刺痛到了皇上眼睛：“怎么皇后憋了十几年的话现如今终于说出口了，你晋皇后受重臣爱戴，你的兄长手握兵权乃国之英雄，轻声一呼，群臣呼应，在你心中这朝廷也不过是你们晋家想让给朕的吧，你们....”

　　“皇上”皇后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晋家受先皇恩赐封异性王，父亲自幼教导我们三兄妹要安分守己，报效皇恩，父亲当日百般不愿我进宫，就怕会有今日，慧王造反，我妹妹妹夫为了想朝廷通信双双失去了性命仅留下襁褓中的东墨，我兄长十五岁上战场，北荒来犯多次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人言可畏兄长担心流言外戚干政，除了带兵打仗，朝中之事一概不曾过问，皇上，臣妾之心你可践踏、但晋家忠烈之心您不可污蔑”。

　　皇后字字有力如诉如泣，说完行了礼，不在理会发愣的皇帝兀自去了内殿，皇后走进内殿双腿一软坐趴在了地上，她知道这夫妻之情在今晚是彻底断了，她擦着眼泪自嘲的笑了，这夫妻之情与皇帝而言怕早已经断了，只有自己还苦苦挣扎还抱有期望，也好，了断了也就干净了，从此她便安安心心的坐这至尊的皇后就行了。

　　皇后走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心中酸楚，口中却厉声吓道：“小小年龄竟如此大胆，你平日里胡闹，我纵着你，宠着你，依着你，倒是害了你”

　　东墨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皇后此时眼泪滚落下来：“你怎么竟有了这般害人的心思，我以后见了你的母亲该是如何向她交代啊”

　　皇后看他依然默不作声的跪在地上心中更为生气大拍桌子道：“还不把前因始末说出来”

　　东墨慢慢抬起头，嘴巴紧紧抿着，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就是想把他弄瘸，姨母放心，要不了他的命“

　　皇后被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给惊住了，出口道：“您怎么知道就会只是摔瘸，万一出人命可怎么办”

　　东墨得意的笑了一下：“我都在心里演示千万遍了，马跑到什么地方药会起作用，他摔下马时什么部位跌在那尖锐的石头上，我都心里有数”

　　皇后不知是起的还是吓得指着他颤声道：“你.....你.....”除了这个你字，其它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东墨跪直了身体朗声道：“姨母，那刘贵妃母子都是奸诈宵小之辈，在皇上面前巧言吝啬、舌灿莲花，那竟霖更是在暗地里想着法的害竟言，对付他们这样的人不必留有情面，也不必光明磊落，坏人还需恶人磨”

　　东墨不耐的呼了一口气继续道：“姨母和舅舅就是太过于那些道理大义，委屈自己也没见落到什么好，姨母你和舅舅不必勉强自己来对付这些妖魔鬼怪，就让我这个混世魔王来好好的治治他们”

　　“胡闹”皇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姨母，我没有胡闹......”东墨急急的辩解，却被皇后打断了要说的话：“你从今日起，就住到舅舅家去，没有传唤不得入宫，我这就和你的叔父联系即刻接你回陵城”

　　东墨几乎要跳了起来，皇后一把按住他说道：“东墨，你若还认我这个姨母，就乖乖听话，不许再生任何事端了”皇后脸色清白，双眼充满了凌厉。

　　东墨从未见过这样的姨母，只得轻轻点了点头，耷拉着脑袋出去了，皇后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东墨当日就搬去了王府，说是搬也不过就去了个人而已,他从小就是王府和宫里两头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