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一枚草芥

5、第 5 章 喉咙发痛、

　　喉咙发痛、身体无力，青知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也只是挣扎了一会，便又重新躺到了床上。
　　“姑娘，您可是醒了，这一连睡了两天两夜了，姑娘我扶你喝点水吧”说着拿来一个靠垫将青知扶了起来，青知就着她的手大口大口的喝了好几杯。
　　“姑娘，我叫澜溪，是在世子爷院子里当差的，世子爷说我以后就专伺候姑娘了，姑娘以后可不敢再一个人瞎跑了，这王府的院子可大，我是这王府的家生子，打小长在这里，但我时常还是会迷路的，幸好碰到了世子，把您给带回来了，不然冻坏了都没人知道”澜溪伺候完青知喝了水，依旧忙着自己手里的活，手里不停，嘴巴也不闲着，喋喋不休的说着。
　　青知一脸疑惑的靠在垫子上，看着她在房里转来转去的，忽然头又有点晕了，身子也自然的慢慢往下缩着。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让正在往下缩着的身体连忙又坐了回去，而且坐的端端正正，晋迟舟一摆手澜溪就识相的出去了，青知看着他慢慢的走过来，不知怎么的身子竟觉得有些发抖，她是害怕这个世子的，“陆青知，是我把你从树上救下来的，如果不是我你就死了”晋迟舟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你欠我一条命，以后是要还的，知道吗”晋迟舟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青知继续说道“母亲正在病着，这个事，我不想闹大去烦扰父王，所以你生病是因为自己贪玩，迷了路，冻着了，听懂了吗”陆青知听着这个声音不禁的打了一个寒噤，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始终不敢抬头看他，晋迟舟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大步出去了，陆青知听到房内没有了声音，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陆青知舔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来回转着，她在想那世子爷说话的意思，又在回忆那晚在树上，身上又打了一个寒噤，赶忙蒙上被子缩在了被窝里。
　　晋迟舟显然是多虑了，没有任何人问起青知的病，王爷的一颗心始终牵挂在自己的爱妻身上，早已将一切都忘记了，包括那个双亲拿命相托的孩子。
　　年关而至，而这几日大雪一直下个不停，晋王府上下忙碌而焦灼，王妃的病情越来越重，王爷整日的不出屋仿佛想把这些年分离的日子都给补上一般，陆青知整日的呆在屋里不出门，一是大夫吩咐须得暖暖的养着，二是陆青知害怕，她悄悄的告诉过澜溪，她是这个王府当中，她唯一信任的，唯一对她亲近的人，澜溪一脸的惊诧“姑娘怕什么，这王府安全的紧”青知转转眼珠子，歪着头想了一会说“不知道，就是害怕”比青知高出半个头的澜溪，拍拍她的肩膀，随后往窗外东望望、西瞧瞧，然后神秘的、低声的趴在青知的耳朵边说道“姑娘，我们王府真的很安全的，你不知道我们王府的家丁、护院都是能上战场的人，去年府里进了一个小偷，被我们前院掌灯的路大叔给三下两下的就拿住了”澜溪一脸的与有荣焉，青知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澜溪看着她一脸的疑问，叹口气想着姑娘毕竟还太小听不懂，也不再做过多的解释。
　　腊月三十，贴春联、挂年画，迎门神，肃穆冷清的皇宫也添了一丝喜气，青瓦白玉配上的大红灯笼印在白雪天地之间，年合宫里宫女太监们的穿梭不停，晋皇后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孩童端端正正的行礼请安，疲倦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欣慰的微笑“你们两个今天倒是早的很，就连你也乖乖的过来了”她亲昵的刮着东墨的脸颊，又去拉着另外一位孩童的手“可去给你父王请安了”那孩童上前反握皇后的手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一早便去了，母后昨夜可又是没有睡好”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笑道“怎么，母后的脸色很难看吗”
　　“母后安心，儿臣定不会让母后失望，只希望母后念着儿臣，也宽心一些”说着孩童径直的跪下去，趴在皇后的膝上，久久不愿起身，皇后轻轻的摸着跪地的孩子，一颗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滴在了她的手上“竟言，好孩子，母后好着呢”
　　东墨看着眼前相依偎的母子，悄悄的退出了寝殿，他选了一条最偏僻的路走出了皇宫，不知道为什么那排排大红的宫灯刺疼了他的眼睛。
　　东墨看着那个前几日还躺在床上的女娃娃终于能活蹦乱跳了，心里竟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一般“小东西，你的病好了？”青知手里拿着胡萝卜，正准备往雪人的脸上按去，这一个声音吓的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向院子门口，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东墨被她看的悻悻的，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慢慢的往前走着，青知看着他越来越近，拿着胡萝卜的手也收紧的放在胸前，东墨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就笑了，拿鞭子的手敲了敲她的头，然后夺走她手上的胡萝卜，往雪人脸上一摁，在雪人周围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一脸嫌弃的对着青知说“这雪人你堆的？真丑”本还一脸戒备的偷偷的观察着敌人的青知，像似被真丑这两个字给刺激着了，双颊鼓鼓的瞪着东墨，东墨被她给逗笑了，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鼓鼓的脸“像你一样，丑死了”青知真的被惹怒了，狠狠的推了东墨一下，虽然这一推反而把她自己往后踉跄了一步，但丝毫不减青知的锐气大声喊道“不丑，就是不丑”
　　东墨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慢悠悠的说“真丑，真真丑”
　　青知像一头小牛一样呼呼的出着气“不丑，就是不丑”看看东墨又看看雪人，除了不丑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反驳东墨，她的小脸因为愤怒和着急已经扭成了一团“不丑真的不丑，爹爹说的，雪人就是不丑的”“哇”的一声青知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就是不丑，爹爹教我堆的雪人，爹爹说雪人美，青儿也美”青知绝望的叫喊着、争执着，东墨一时愣住了，原来她爹爹曾经为她堆过的雪人，看看眼前大哭的小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也湿润了，如果父亲还活着是不是也会为自己堆一个雪人呢，“不丑、不丑，美美美的很，是我说错了，我逗你的，这雪人特别美，你也美”东墨看着眼前这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人违心的说着，青知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转变迅速的家伙，东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嫌弃给她擦干满脸的泪水和掺杂的鼻涕。
　　“今天是除夕，你知道吗”东墨赶紧的转移这小东西的注意力。
　　青知不愿意搭理他，吸着鼻子把头转到一边去，东墨好笑的看着闹脾气的小东西，用鞭子轻轻敲了敲青知的头继续说道“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是除夕吧”青知一双杏眼波光连连瞪着他“我知道，除夕是要贴春联、挂年画，放鞭炮、穿新衣还有....还有......”青知说着说着撇着嘴又哭了起来，“这，这怎么又哭起来了？”东墨看着眼泪鼻涕又开始横流的青知一脸无措的问着。
　　“我.....我....我.....想.....想家，想回家......想爹爹......想娘亲”青知哭的一抽一抽的，声音夹杂这哭声断断续续的，说道最后已是像憋了许久一般放声大哭起来，东墨看着看着忽然转过身去，眼睛顿时也红了起来，用着极低的声音，喃喃道：我也想，我也想爹爹，想娘亲，我....我也想家”说到家的时候仿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眼泪流了出来，便再也控制不住，这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不过六岁、一个也不过十岁，两个人好像再比谁更伤心似得，你的哭声大，他的哭声更大，到最后两人都哭累了，哭声也弱了下去，东墨到底是男孩子，又大一些，稍稍控制了自己伤心的情绪，擦干眼泪，坐到青知的身边，摸摸她的头哑着嗓子说“小东西，我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孩子”青知泪眼汪汪的望着他“你的爹娘也和我的爹娘一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吗？”东墨听了她的话，干涩的眼睛里又起了一层雾气低低的道：“我都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我刚满月他们就已经走了，你的爹爹和娘亲还陪你过除夕，还很疼爱你，我都不知道我的爹爹娘亲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也会很疼爱我，陪我过除夕”
　　“当然疼爱你，我娘亲说过，天下最疼爱孩子的就是父母了，所以父母不在孩子身边，孩子也要为着让父母高兴，也须开心的活着”青知直直的望着东墨，一脸的肯定并用她的小手再东墨头上拍一拍就像她的娘亲在和她说这句话时一样。
　　东墨看着她郑重其事的小脸，狠狠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道“小东西，你说的对，为着父母我们要好好的活着”青知蹲在地上昂着头看着站着东墨，而东墨此时也正低下头看着她，两人脸上的泪渍都还未干，忽然两个孩子都笑了，澜溪进院时恰好看到这样的情景，白雪皑皑，两个孩子一站一蹲，一身红衣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原因头发有些散乱，仰着头，一双红肿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涤过一样明亮，圆圆的脸蛋上带着无限纯真的笑容，这也是澜溪见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的笑容，那站着的少年一袭蓝色衣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右手拿着鞭子，身体微微左侧，低着头，嘴角含笑的看着小女娃，澜溪一时竟没能把眼前和平日那个吊儿郎当、凶神恶煞的人联系在一起，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澜溪的心里，即使在以后经历了多番变故的岁月里，都不曾抹去。
　　澜溪愣了一会回过神道：“小爷，今儿个除夕，您怎么没陪皇后娘娘”说着大步走了过来行了礼，“小爷我爱去哪就去哪”东墨收起笑容，变回了那高傲的样子，拿着鞭子在手里不经意的敲着，澜溪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位爷平日里也就是嘴巴厉害，不真正惹着他，他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下人的麻烦，笑着道“正厅里已经摆上了饭，王爷说让一起过去呢”东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给小东西收拾收拾，带着去吧，小爷我走了”说着就跳上了院墙，不一会便没了踪影。
　　澜溪和青知对这人爱跳墙的怪异毛病也已经不感到奇怪，澜溪扶起了青知回屋，给她重新净了面，梳了发，左右打量了一下满意的拍拍手说“好了，姑娘我们走吧”青知随她走出了院子，正好碰到刚从正院出来的晋迟舟，澜溪赶忙上前行礼，青知也跟着行了个不像样的礼，惹得晋迟舟双眉一皱，青知悄悄地退着步子，想往澜溪身后躲，却被晋迟舟一把拉住了衣领，往前提了一下，站到自己身旁，他比青知大六岁，又是男孩子长得快，青知和他站在一起，竟只有他的一半高，青知像一只小麻雀一样被他拎在手里，迟舟看着有些发抖的女娃道“真是应该找个嬷嬷教教你礼数，省的以后出去丢我王府的人”说着放了手径直的走了，青知常常的呼出了一口气，澜溪赶忙上前拉着青知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