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心》柳乐优

4、第 4 章

　　第四章

　　那一天，从头到尾，我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一大清早就被我妈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我极度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反抗，我妈就把我扯到了浴室，要我梳洗。
　　唉，起来这么早真的让我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头脑发昏，眼睛发涨，四肢无力，真的想问一下，是所有结婚的人都会这样，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瞎折腾啊。或许，就单纯是因为我起来太早了呢。
　　我从镜子中看到我妈摆弄着我的发饰，然后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她跟我说一些什么，比如说，哭哭啼啼的交代一些事情，叮嘱我该做哪些事情又不该做哪些事情，还有就是罗嗦过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这不是今天必演的戏码吗？而这不就是我妈擅长的吗？可是，我妈本来就停不下来的嘴为什么今天就没怎么开口呢，这还真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有时候，“听唠叨”也会是一种生活习惯。
　　就好像有一件已经做好准备的事情迟迟没有做一样，这样会让我有些茫然。
　　其实，有些唠叨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我知道，自从我爸因病早早地离开我们之后，我们母女俩人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些年，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并不容易，更何况还要供我读书。所以在大学时我勤工俭学，尽量不向家里要钱。当然，这些我是不会告诉我妈的，她是不会让我这样做的。所幸的是我的学校就在上和市，离我家所在的桂江城并不是很远，每次回家大概坐两个多小时的车就到了。所以我上学时经常往家里跑。虽然每次回家我妈都说我浪费车费，但是我知道我回家她是高兴的，虽然她喜欢唠叨，可是她却是一个把喜欢事情闷在心里的人。
　　一直到送我上车，我妈都都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
　　“妈，你现在难道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我还是忍不住了。
　　“说什么啊，该说的我早就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想想也是，但是抬起头却发现我妈的眼角有些湿润。
　　“妈，你别一幅好不容易把我嫁出去的表情好不好。”我打趣地说道。
　　我还是不希望我妈掉眼泪。
　　“你啊……”我妈笑着把我推进了车里。顺手就关了车门。
　　就在关车门的那一刹那我听见了一句小声地叮嘱。
　　“好好照顾自己。”

　　坐在豪华的轿车里，我即将离开这个我与妈妈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桂江城，前往上和市开始我的新生活。
　　没有多大的伤感，也没有太大的喜悦，这大概是我原本就在上和市读书的缘故，但这也可能就是我为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感觉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说法了。
　　我看着周围的景色渐渐陌生起来。我在心里盘算着我是不是应该在进入这个家之前做一下心理准备呢。像这种有“底蕴”人家，应该会有很繁琐的礼节，或者任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或者有什么禁忌之类。我想再不济，也会有公公婆婆之类来训个话，告诫告诫我这个新人啊。尤其是对我这种之前没有什么特殊准备就突如其来要融进这个家的“外人”。
　　所以，我老老实实地等着，等着这一切的到来。我想，看样子，我应该还是像一个待嫁的新娘吧，只是她们等的是老公，而我等的却是我要面临的家族挑战而已。
　　然而，周遭的一切都太安静了，是不是，告诉我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老天爷，别这么折磨我，我现在是做好了准备迎接暴风雨的到来，可别等到我卸下防备，放下武器后再来给我一击，如果是那样，我铁定会不堪一击的，到时候谁救我啊。

　　在经过一大片林荫道后，突然就远离了城市的喧闹，一下子进入了一个清幽的环境。
　　下了车，被人领进一个有着怀旧感觉的白色建筑里。这白色建筑在这里并不显得突兀，反而透着一股安详。
　　然后我被人搀扶着，沿着一条长长的□□走了进来。鲜花，在这里到处都可以看到鲜花。祝福，在这里到处听得到祝福。
　　迎面，他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起我的手。
　　在所有的过程中，都会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婚礼的一切大小事宜都不需要我来操心，不要说衣服鞋子之类的，就连帮我穿衣换鞋的人都已经等着我了。
　　而我要做的就只需要站在我的位置上完成我的职责即可，而且他们对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可我的心总些忐忑不安。

　　不知道见了多少陌生人，接受了多少陌生人的祝福之后，我终于可以有时间歇一歇了。
　　现在，一天的行程就要结束，我有种“这个婚就这么结完了吗？”感觉。
　　转念想想又觉得这个问题好傻，不是这样，那还能怎样。
　　今天我确实有些累，索性走到了我专用的换衣间休息一下，进门就把那累死人的鞋子一扔，就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还没有让我享受多久，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我以为是李君尚，可是却有一句很柔的女声传到我的耳里。
　　“心冉，很累吧？”
　　睁开眼，眼前是位穿着十分得体的贵妇，显得优雅而高贵。
　　“是有蛮累的。”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怎么不记得刚才的宾客里面有这么一位看得人赏心悦目的人物啊，而且还把我的名字叫得这么亲切。
　　当然，我也不能太失礼了，赶忙弯腰捡起高跟鞋准备往脚上套。
　　“不用穿鞋了，反正都快弄完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尚儿吧。”
　　“尚儿？”是不是我听错了啊。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尚儿的母亲，可能尚儿还没有跟你说你吧。”
　　“婆婆？”
　　“是是是。”虽然听到的是我不太肯定的回答，但是这位贵妇仍旧显得很兴奋。
　　我的脑袋叮得一声，整个身子都直了起来。
　　真是的，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这位贵妇就是我的婆婆呢？这就是我的婆婆？还这么年轻貌美。也是也是，他不就遗传了他妈的优雅，还有不得不承认的好看的外表吗？
　　老天爷，你应该要等等我的啊。
　　等我收拾收拾好再见公婆嘛，为什么一等我卸下装备就来了呢。
　　让我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就这样浪费了。
　　第一面就让我很狼狈。
　　见我半天没有回应，柔柔的声音又传到了我的耳朵。
　　“我常年住在英国，自从他爷爷死后尚儿就一个人住在了这里，现在有你陪他就好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拥有这样温柔声音的人居然我要叫她婆婆。我还真怕我这一声“婆婆”一叫就会让这个声音变得沧桑起来。
　　但还没有等我开口叫，她就握起了我的手，看到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很满足的笑了。“看到你我就放心了，那心冉好好休息啊，我先走了。”
　　“啊？”
　　“外面还有人等着我的。”说完就起身开门走了。
　　等我穿好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挽着婆婆的手在楼梯的尽头，隐约中似乎还听到了我的名字。
　　“你放心，君尚肯定会照顾好心冉的。”是那个男人声音。
　　他一只手继续挽着婆婆另一手则抚上了她的肩头，我那位神仙婆婆就顺势靠上了他的肩头，这时再配上那抹好巧不巧的撒在他们周围的落日余晖，就真的是让这情景太有画面感了啊！连空气里都有一种温馨的味道，真让我一时都晃了神，一下子忘记我出来是干嘛的了，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的地方。
　　他是？是她的老公我的公公吗？为什么不一起进来呢？
　　看到“换衣间”三个字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多有不便啊。
　　那就等正式见面的时候再正正经经的向他们敬一杯茶，叫他们一声爸妈。

　　这一首婚礼上的小小插曲没有我想象中的刀光剑影，反倒是让我一天紧张的心情得到了缓解。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交待，几句家常的话语让我不安的心感到了放松，是不是，他们已经在国外住久了，对于这些传统的“礼教”已经不是那么的在意了。
　　我有点后悔我为什么不再之前多问一下这个家里的信息呢，就不会出现这种窘况，再怎样我都要叫一声爸妈的。
　　我，好像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不在乎！
　　可是，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对于我的到来都没有半点迟疑或者是担心，亲切得就好像我本来就是他们家其中的一员。对我好得我有些不敢接受。
　　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是不是我的担心都是不必要的。
　　唉，刚开始的时候，我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忐忑不安地过一天。
　　越想越累，干脆就这样躺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