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心》柳乐优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许伯又喝了一口茶，感觉时间在倒回……
　　三年前某个学期的一天，叶心冉还在学校的图书馆，许谦（当然就是这个许教授许伯了）一个人去了桂江……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心冉所填的家庭地址就是这儿了。”
　　许谦左手拿着从心冉的家庭资料里抄来的地址的小纸条，右手提着许多礼品盒，他满脸通红，额上也满是汗水，还时不时的用左手去擦。对于他这个已经许久没有走过路的人来说，刚刚下车走过来的这一小段距离已经累得他够呛。
　　咚咚咚……
　　咚咚咚……
　　“怎么？没人？”许谦在心里嘀咕道。
　　咚咚咚……
　　“难不成我找错了？”许谦有了急了，拿出刚才的小纸条又对了一次地址，“没错啊。”
　　咚咚咚咚咚咚……
　　从敲门的频率就可以听出来许谦的心里已经不平静了。
　　“别急，就来。”终于屋里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半响之后门，终于被打开了……
　　两人对看，又是半响……
　　“你怎么来了？”还是妹妹先反应过来。
　　“我过来看看你。”
　　“进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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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喝茶。”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许谦从一进门眼睛就像雷达一样将这个原本就不大的屋子扫射了一遍。看得出小妹的生活过的并不好，最起码可以肯定在物质上是这样的。
　　“还行。”
　　“对不起，小妹。”其实想也想得到，单身的小妹一个人抚养孩子十分不容易。
　　“你又没有对不起我。”小妹倒是不以为然。
　　“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尽到做哥的责任。”
　　“没有谁对不起我，这些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自己能承受。”
　　“看得出你过得并不好。”
　　“我不否认，我现在过得是不好。但这仅仅是金钱物质上的，实际上我现在和女儿生活得很快乐。”
　　“当年……”
　　“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许谦见小妹完全不想提起那件事情，也就没往下说了。
　　“那心冉一点也不知道吗？”
　　“心冉？你知道我女儿叫心冉？”
　　“她现在是我的学生。”
　　“你就是她说的那个许教授？”小妹有点惊讶，原来这个世界上的好多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好巧不巧的发生了。
　　“是的。”
　　“我怎么没有想到。”
　　“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跟心冉说。”
　　“顺其自然吧，至少我现在还不想。”
　　“那我不能和心冉相认？”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吧。”事情已经这样了，该发生的事情挡也是挡不住的。
　　许谦掏出一个存折放到桌上。
　　“小妹，我知道我们欠了你，要是立言留给你的钱用完了就用这里面的吧。”其实，这次许谦来之前是有犹豫过要不要留下一点钱，但是看到小妹家里现在的模样就完全坚定了这个想法。
　　“哥，你们没有欠我什么，钱你拿走吧，我既然当年没有要立言的钱，如今就不会要你的。”
　　“你没有要立言的钱。可是立言却说他把全部的家当都给了你啊？”要是知道小妹一人在外身无分文的话，许谦当年铁定满大街找人去了。
　　“他确实把全部的家当给了我，不然不管我再怎么求你，你也不会让我离开家里半步。但是我等他走后就把他留给我的支票都撕了，要不然我现在也用不着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当年立言给你的家当应该是够你下半辈子花了，没有想到你……但是小妹，不要固执，现实点，现在到哪里都离不开钱，你也想心冉过得好一点不是？”
　　“哥，你放心，可能你当初跟我说这话还有意义，但是现在，你说的这些我都在现实的生活里弄明白了。说实话，立言给的那些东西撕完我就后悔了，当时是年轻气盛，不知道油盐柴米贵，但是现在我都当妈这么久了，我当然知道骨气当不了饭吃的道理。”
　　“你当真都明白？”
　　“哥，你就放心吧，我已经答应接受一个人的钱（应该是李君尚的吧），我和心冉的生活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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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伯又喝了一口茶，继续缓缓的说着，声音起起伏伏……
　　“我后来看到你妈那么决绝的样子不得已又把钱拿了回来，所以我后来经常给你替大公司做事的机会，心想这可以稍微填补一点费用。”
　　“你给我机会是因为这样吗？”
　　“当然不全是，要是你没有能力的话，我就是想给你机会你也完成不了啊。”
　　许伯突然又摇摇头。
　　“不过，立言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行呢。”
　　“我爸…”
　　这个称呼对我来说是如此陌生。
　　在我的记忆里似乎已经没有这个词的存在了，也可能这个词一直都在我的内心深处，深得连我自己都无法察觉到吧。
　　“你爸是个谦谦君子，长得好人也有才，很惹女孩子喜欢。包括我妹，也包括晴与。
　　我和立言、晴与是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我们一起读的是工商管理，我是后来才改学的法律。我们三个的关系很铁，我和立言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而立言和晴与很相爱。”
　　听到我提起我爸，许伯很自然的接过了话茬。
　　“我当时就警告我妹不要离立言太近，因为我是亲眼看着他们俩是如何相爱的，我很明白我妹是没有机会走进立言心的。我原本觉得只要尽量拉着我妹离开立言就好，可是结果还是没有办法预料。毕业后晴与就嫁给了尚天公司的老板，就是李君尚的父亲，而立言就和我妹走到了一起。”
　　“那为什么他后来离开了我和我妈？”
　　“你爸当时是喝醉了酒不小心才…而他又是对婚姻要求很高的人，他自知对我妹没有那种感情，又觉得亏欠了她，就留下了他所有的家产去了英国，临走时和你妈说好永远不见你，就当他已经死了。这些都是他后来自己亲口告诉我的。”
　　“我是叶立言的女儿，这就是我婆婆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吗？”我还是不明白。
　　“可能是吧，但也不全是，不可否认，你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就在晴与来找我的那天你还遇到过我们。”
　　“遇到过我？”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情了。
　　“她那天说是来找我有些事情，我们走在图书馆前的那条林荫大道时还遇到了你。”许伯指着我。“甚至，我们还打了招呼，你那时正赶着去图书馆…”
　　许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站起来，走向了窗口。

　　周围的时间都在往回走……
　　那天，刘晴与一人急匆匆到关大找许谦问叶心冉的情况，两人正走在图书馆前的林荫大道上，这会儿刚和叶心冉刚刚擦身而过，互相还打了一声招呼。
　　“老谦啊，这多年还真要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不然我还真怕我会扛不住。”刘晴与感激的看了许谦一眼，但是许谦好像什么都事儿没有似的。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立言吧。”
　　“谢谢立言，关他什么事？”一句话弄得刘晴与莫名其妙。
　　“你的这些大大小小的案子基本上都是他帮你完成的。”
　　“他？他不是在英国吗？”这更加让刘晴与摸不着头脑了。
　　“他在去英国前就跟我说了，他并没有放弃你，他要一直等着你，守护你，所以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他，而他就在英国为你出谋划策，我只是个中间的传话筒而已。”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不想为你增加负担。”
　　“那你今天为什么告诉我。”
　　“觉得已经到了说的时候。”这会儿许谦还真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智者。
　　“说的时候？”
　　“你今天来不是问我认不认识我们法律系的叶心冉吗？”
　　“是啊。”
　　“她是叶立言的女儿，我的外甥女。”
　　“立言的女儿？”刘晴与显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甚至你刚刚都见到她了。”
　　“刚刚？”
　　“和我打招呼的那个女孩子。”
　　“她就是叶心冉？”
　　这一连串的疑问一个接一个的冲击着刘晴与的心。不过还好，今天是智者老人派送答案的日子，疑云立马就可以解开。
　　“是的，就是她。她也为了你们公司花了不少心思，她是那些计划的具体实施者。你就当我是有心的吧，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孩子挺有天赋的，后来她对你们公司越来越熟悉就索性放手让她做了。”
　　“其实，我今天就是来问问这女孩人到底怎么样。”刘晴与并没有忘记此次前来的目的。
　　“人嘛，你刚刚自己已经看过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不过我从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这也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原因，但是客观来说，她是一个知道自己的位置，现在的孩子一般比较功利，其实这也没有不好，可是有太多这样人在你身边就是觉得他们有些自命不凡。但她并不急于立功，不忙于崭露头角，但她也不是安于现状的那种，她只是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能力，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是个聪明讨人喜欢的孩子，现实并没有让她觉得世间惨淡，反而让她更懂得生活。”
　　许谦笑了笑，“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出色的女孩，你儿子看中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完，刘晴与没有作声，只是在一旁低着头默默的想着什么。
　　见状，许谦又开始娓娓道来。
　　“你当年也是听你爸的话为了你爸的公司放弃了立言，选择了尚天公司的老板，但这真的是你心里的选择吗？到现在我妹都没有为她当年的选择后悔过，那你呢？你后悔过吗？你们的家庭真的快乐吗？你真的忘记过立言吗？要是真的忘记了你会每次都欲言又止吗？我相信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难道你想你的儿子又像你一样，又沦为一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我…我…”
　　许谦这番话得刘晴与一愣一愣的。
　　“你没有想过，其实这次是给你的一次机会。”
　　“机会？”
　　“你放手的机会。”
　　“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过得很苦。为什么不试着放开这里的一切，去英国弥补你们逝去的幸福。”
　　“可是君尚还…”
　　“孩子已经长大，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不给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把公司留给他，让他自己明白其中的不易。”
　　又过了许久……真的是许久许久……
　　这回许谦没有再说什么，刘晴与静静的思索着……
　　“如果叶心冉真的是立言的孩子，看来真的是老天对我开的一个玩笑，我儿子要和立言的女儿结婚，呵呵，天意如此吗？”晴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或许也真的是像你所说的是老天给我的一次弥补的机会，或许我真的该放手这里的一切去开始新的生活。当年我伤立言伤得太重了，希望君尚能够真心对心冉。”刘晴与的声音镇定，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心冉是个好姑娘，这点我很清楚。但是我希望心冉能够先完成她的学业再结婚。这是她应该得到的。”顿了一下，许谦突然很郑重的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刘晴与也很郑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