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逍遥江湖（大结局） 生者为过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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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灵秋忙道：“当年施术之人与媒介、阵法俱在，请道长明示。”
沧海道长解释道：“此解法称为破魂阵，旨在抵消当初半途而废的还魂阵之效，质本洁来还洁去。但既是破魂阵，便有几分凶险，有一定几率施术之人与接受之人皆……魂飞魄散。”
四人俱是一震。
清瑶开口道：“既然如此凶险，那便不必强求。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清瑶快活过这一生便是。”
沧海道长面露悲悯之色：“不知此前预言短命之说的人是何种判断，贫道如今看来，那固魂之法已有渐次失效之象，如若放置不管……大约也就三四个月了罢。”
四人再次震惊。
萧灵秋紧紧蹙眉：“当年施固魂之法之人近来逝去，与法术失效可有关系？”
沧海道长颔首：“应有关系。”
此前瑶儿逐渐恢复拜入师门之前的断片记忆，当时并未深想，原来竟是固魂之法失效之故！
萧灵秋眼中滑过震惊与自责，继而被坚定的神色所代替：“既然如此，还请道长告知破魂阵施术之法，既已如此，左右都要试一试的。”
清瑶微微摇了摇头：“事已至此，何必又搭上你一条命？”
萧灵秋神色郑重：“此事由我而起，当由我亲手了结。瑶儿又何必如此悲观，毕竟大半几率是会成功的，不是吗？”
清瑶咬住了嘴唇，沉默不语。
沧海道长左右看了看二人，叹了一口气：“今日二位可随小童先去采摘望舒仙草，贫道做些准备，回来再细细告知破魂阵施术之法。至于最后是否启动破魂阵，还是由二位自行决定吧。”
萧灵秋四人深深拜谢。
小道童将萧灵秋一行人领至山巅，随意一指：“喏，那些就是望舒仙草了。师尊嘱咐，需整株采取，且至少要采够一个月的量。”
众人点头，便开始采摘。
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望舒仙草居然长满了山巅，外形类似于苇草，却隐然发出蓝盈盈的光芒，甚是奇妙。海天一色之中，看到这样一片蓝盈盈的仙草，真是如梦似幻的情境。
不多时，众人采摘的量看似差不多了。
清瑶理着篮中仙草问萧灵秋：“方才道长说，破魂阵会抵消还魂阵的效果，那么是否意味着你的永生之身……”
萧灵秋毫不在意地笑笑：“当是也会消失。我求之不得。”
清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多少人穷尽一生去寻求长生不老，你却……”
萧灵秋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色，目光渺远：“那日师尊和你都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死又死不得，在人间踟蹰独行百余年。且不说时时发作的噬月散，单是这百年孤寂的滋味，就无人可说。”说到这里，深邃的目光落到清瑶身上，“难道瑶儿你忍心再次扔下我，让我再次回到孤身一人的人生中，去找你那不知还找不找得到、不知几百年能找到的下一次转世？”
清瑶垂目不语了。
萧灵秋微微笑了起来：“破魂阵成，那就是你我皆回归正常的寿命。破魂阵败，那就是你我同入轮回。无论是哪种结果，我都求之不得。”
清瑶仍是蹙眉：“可是你在江湖上仇人众多，如若没有永生之身，我怕你会有危险。”
萧灵秋笑意愈深：“只管来杀，只要他们杀得了我。不过即便我有幸寿终正寝，此生杀孽深重，不知要在十八层地狱里磋磨多少年，只怕再次转世为人要费些时日。这次换你，多等我几世。”
清瑶再抬起头来，眼眶都是红红的：“……即便真是如此，我也要在轮回井边等你来。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下一世定要同入轮回。”
萧灵秋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好，一言为定。”
再次回到蓬莱阁，沧海道长已将破魂阵施术之法整理在素笺之上交给萧灵秋，并详细解说了一遍，嘱咐施术时须有可信之人护阵。然后又检视了一遍萧灵秋等人采来的望舒仙草，解说入药之法，并嘱咐定要服药满一个月，切莫中断。
萧灵秋等人自是无不应允。
临行之前，萧灵秋取出一只特制玄铁令牌交于沧海道长：“在下贸然上门，未曾想却得道长倾力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只令牌请道长收下，今后如若有在下可以助力之处，便可启动令牌机关。届时只要在下尚在人世，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必定听从召唤，以供驱策。”
沧海道长温柔地笑了笑，收下了令牌：“大可不必，但又却之不恭，只能多谢萧公子厚意了。诸位小友珍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沧海道长带着小道童至码头送别萧灵秋一行。
萧灵秋乘坐着海船渐行渐远，最初沧海道长的白发尚且依稀可见，后来也渐渐隐入云雾之中，看不真切了。
待将萧灵秋一行送还松江之后，老船工又带了些渔家好手，往记忆中的方向再去寻找蓬莱岛，却终其一生未再找到。
萧灵秋几人商定，三个月之后进入逍遥界启动破魂阵，请云楚二人护阵。
在此之前，天下之大，山河壮美，不妨再四处游历一番。
最初一个月之间，萧灵秋每日饮下大碗苦药，半月之后便觉得噬月散发作不再那般难熬，一月之后剧痛消失，缠绵百余年的奇毒，居然真的治愈了。
此番出游，萧灵秋不肯再戴幕篱，道是“要杀便由他们杀，只要他们杀得了我”。
途中果然被武林正道认出来过几次，有忌惮萧灵秋功力精深不敢轻易出手的，也有自称背负血海深仇立誓要报的。即使是后者，萧灵秋也未下死手，或击晕，或驱赶，只要不来烦自己便好。久而久之，竟也无人再来以卵击石了。
既然已无后顾之忧，数月之间，四人踏过西北大漠，访过异域风情，登过万年雪峰，赏过奇山异水。此前众人走过的地方皆一一重游，兜兜转转，竟然又来到了此生萧灵秋与清瑶的初遇之地——千灯镇。
一年之前，四人来去匆匆，都未曾好好赏玩过千灯会，这一次可终于有机会了。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之间，萧灵秋笑盈盈地摇着折扇，与三人一同在大街小巷信步闲庭。
忽然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唤道：“萧公子？”
回头一看，一家裁缝铺面前站着的竟然是凝雪。
萧灵秋略有些惊讶，笑道：“原来是凝雪姑娘，幸会幸会。没想到在此能与姑娘重逢，近来过得可好？”
凝雪略有些羞涩地福了一福，答道：“托公子的福，凝雪一切都好。”迟疑了一下又说，“郑少侠的事情也听说了，麻烦萧公子了。”眼中神色竟是有些复杂。
萧灵秋的眼神也意味深长起来：“萧某胆大妄为，凝雪姑娘不记恨萧某便好。”
凝雪摇首：“岂敢。江湖之大，难得遇到萧公子一次。近来凝雪的手艺又长进了些，所制衣衫在镇上也还受欢迎。今日斗胆献丑，想为各位公子小姐添几件衣物可好？”
萧灵秋迟疑了一下，笑着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与凝雪告别之后，四人又行了一阵，终于到了千灯会的地方。
所谓千灯会，其实就是来往游人商客各自买了浮灯，放在流水之上，以寄哀思。
千灯镇穿镇而过的这条河流，居然叫作忘川。
忘川之前，也不知究竟是想忘，还是不想往。
纵是想忘，阴阳相隔，孤魂渺渺，又如何能忘。
据说放在忘川中的浮灯可一直流入幽城中去，所以寄托在浮灯上的思念会被彼世之人收到。世人皆有所念之人，是以千灯会长盛不衰。
萧灵秋买了四盏浮灯，人手一盏，各自在心中祈祷，又将浮灯送入忘川之上。
自己念的是什么人，又说了些什么话，只怕只有自己知晓。
也许是当年东宫的百余旧人。
也许是百草堂、巫仙谷的满门冤魂。
也许是楚将军一门忠魂。
也许是死在萧灵秋剑下的万千怨魂。
忘川两岸行人如织，千万盏浮灯漂浮在流水之上，飘飘摇摇地渐次，映照出烟火红尘，也映照出彼岸花开，美得不似人间景色。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最后，萧灵秋将清瑶带回了无双宗。
无极峰上是萧灵秋闭关修行之地，也是仅有宗主可入的禁地，从此进入逍遥界施术，可不受外界打扰。
宗主多日未归，但是过去这一年江湖上发生过的事情，无双宗人也皆有耳闻。只知宗主修为愈加出神入化，谁都怕触了他的逆鳞，瞬间身首异处，全都夹紧尾巴做人。
乔远之死后左护法之位尚且空悬，右护法江弦歌携众堂主齐聚议事堂。
奇怪的是，这次除了两名心腹，宗主居然还带了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回来。
是了，定是江湖传闻中的玄天宫弟子，也是当今皇上的妹妹。
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身黑金长袍的萧灵秋坐在主座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墨玉扳指，声音不怒自威：“再看，都把眼给剜了。”
众属下瞬间低头，噤若寒蝉。
清瑶见过很多种萧灵秋的样子，见过他发狠，也见过他杀人，也许这一刻，才是最近乎他魔宗宗主身份的模样。
萧灵秋开始询问宗内近况，右护法和众堂主战战兢兢地汇报完，宗主居然没有发怒杀人，反倒是淡然地点点头，下令将右护法江弦歌提为副宗主，将青龙堂堂主和朱雀堂堂主提为左右护法，又细细交代了一番今后之事。
众人觉得宗主有些奇怪，倒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次日，无极峰禁地中，萧灵秋四人进入逍遥界。
洞中阵法之上，还残留着此前萧灵秋和清瑶留下的血迹。
云楚二人将血迹清洗干净，萧灵秋和清瑶二人走入阵法，将天苍剑置于中央，分别在天地位打坐，云希言与楚天暮分别在坎离位阵外打坐护阵。
萧灵秋和清瑶各自用随身匕首划破指尖，向阵法纹路中滴了数滴血，四人皆开始入定运功。霎时间阵内血光大盛，萧灵秋与清瑶皆觉得血气上涌，心口如遭重击，不禁喷出一口鲜血来，气绝倒地。
云希言与楚天暮看着倒在阵中毫无生气的萧灵秋与清瑶，面色煞白，冷汗雨下。
难道是……失败了？
两人只觉得自己喉间也一阵腥甜，淤血已溢到喉头，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不，此刻千万不可动摇，自己二人一旦擅离守位，那才真是万劫不复，无力回天。
念及此节，双目紧闭，愈发竭尽全力向破魂阵中倾注自己的内力。
逍遥界中无日月盈仄，不知时光流逝，也许过去了一个时辰，也许过去了一日，也许过去了十日，也许过去了一个月，乃至一年。
二人全力运功压制之下，血光终于渐渐黯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反而从阵法中泛起莹莹白光来。
萧灵秋悠悠醒转过来。
云希言、楚天暮瞬间一喜。
与此同时，云希言左腕上佩戴的玉镯应声碎裂，她自己也吐出一口鲜血来，却仍然坚守在原地，分毫未移。
萧灵秋抬眼看到清瑶尚未醒转，又见到云希言、楚天暮全力以赴的样子，自知此刻若是轻举妄动恐怕功亏一篑，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缓缓坐起身来，闭目重新开始运转内息。
又不知过了多久，萧灵秋觉得体内灼热血气尽消，内力运转周天毫无滞涩，反而觉得经脉通畅无比舒适，终于缓缓睁开眼来，所见阵中莹莹白光渐次消失，阵成。
但是，清瑶却依然倒在阵中。
萧灵秋如坠寒窖，扑过去扶起清瑶，探得鼻息脉搏尚存，虽然微弱，但却安稳，方才稍微定了定神。只见她长长的睫羽轻垂着，面色白得仿佛透明，只若宁谧地睡去了一般。
阵法已成，为何不醒？莫不会永远也……
萧灵秋不敢再想，抱起清瑶，向暗室走去。云希言楚天暮对视一眼，亦步亦趋跟随在后。
再从逍遥界出来，人间界已是三年之后。
清瑶一直沉睡不醒，萧灵秋寻遍了名医来看，皆是束手无策，能否醒来却看天命了。
萧灵秋将沉睡不醒的清瑶安置在自己的院中，一言不发地守在床边枯坐三日，目不交睫地凝望着她，生怕一错目，便是再也不见。
云希言楚天暮心中焦虑，在窗外走了无数个来回，却也无能为力。
三日之后，萧灵秋从清瑶房间走出，神色淡淡，无喜无悲，似乎是已经接受了清瑶长睡不醒的现实，重又回归到了无双宗宗主的身份中去，开始处理堆积了三年的宗内事务。
过去部下对他又敬又畏，惧他唇角噙笑的样子，也惧他凤眸中寒光一闪的样子。但如今这般无喜无悲仿佛游魂一般的模样，连最后的三分人味也消失殆尽，愈发令人战战兢兢。
她还活着，有什么比这还重要？
但是，想过同生，想过共死，唯独不愿考虑的就是阴阳相隔。
如今虽不是阴阳相隔，但是天人一线，可触不可及，又不知将是一时，抑或是一世。
此一世漫漫，孤苦居多，欢愉甚少，时至最后，辗转来回，竟又是失之交臂？
想至此处，心中却愈发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地割，虽不致命，却永远鲜血淋漓。
纵是长睡不醒，清瑶一直水米不进势必逐渐虚弱，萧灵秋便命宗内医者开了些滋补之药，辅以每日精心熬制的各类粥食，日日亲手哺喂。
清瑶只是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最初喂什么皆入不了口，萧灵秋记起当年与归山庄中清瑶红着脸为自己哺药的情景，眼角眉梢终于露出些微又怀念又凄然的笑意。自己含了一口药汤，缓缓俯下身去，灵舌轻柔地撬开清瑶的齿关，将苦涩的药汤渡入她口中。
清瑶虽未清醒，却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将药汤咽了下去。萧灵秋微微牵了牵唇角，竟在那苦涩的药汤中品出一丝莫可言状的甘甜来。
如此日日哺食之外，天气晴好时，萧灵秋便会抱起清瑶外出走走。
莲池畔，竹林中，清瀑前，远山巅。
云希言远远地缀着，看着宗主将他最心爱的女子揽在怀中，耳鬓厮磨，絮絮地说着自己从未听过的情话。那时宗主的表情，亦是此生从未见过的温柔。
时光日复一日拉得漫长，转眼之间却又是三年。
这一年金桂飘香的季节，无极峰麓那片桂花林正盛绽得馥郁，半个无双宗都萦绕着清甜的桂花香。
秋日长空一碧如洗，萧灵秋照例将清瑶抱出门去，揽着她的纤腰坐在桂花林内的凉亭中。
萧灵秋极耐心极轻柔地理着清瑶被秋风拂乱的青丝，在她额上印了一吻。
“瑶儿，桂花又开了，你还不回来吗？”
足下暗河冰冷入骨，蜿蜒曲折不见尽头。清瑶涉水而行，不辨方向，不知年月，亦不知生死。
暗河两畔流萤翻飞，微弱磷光宛若冥世之火，隐约可见殷红的曼珠沙华，无边无垠地摇曳开去。
倏尔，前方尽头裂出一线天光，朦朦胧胧勾勒出身着月白长袍的清隽身影。
“瑶儿，桂花又开了，你还不回来吗？”
那人向着自己伸出左手，似是迎接，似是企盼。逆光而视，看不清他脸上神色，但觉语意温婉，随着一阵清幽的桂花香袭入无尽暗河而来，仿佛无边眷恋。
清瑶一怔，一时竟有百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提起裙摆向那清隽身影快步迎上，继而奔跑起来，投入那天光中去。
清瑶睫羽微微一动，竟然真的睁开了双眼。
天光绚丽，清瑶一时间视野朦胧，缓缓地眨了几次眼，方才看清眼前人。
萧灵秋眼眸中瞬间滑过一丝震惊，继而转为从心底满溢而出的喜悦，竟然还微微红了眼眶。
清瑶伸出一只清瘦的纤纤玉手抚上萧灵秋的脸颊。
“怎么了，我睡了很久吗？”
萧灵秋噙着笑摇了摇头：“没有，刚刚好。”说罢将她紧紧搂住怀中，仿佛要将那纤瘦的身躯一直按入自己的骨血中去，印入自己的生命中去。
清风拂过，丹桂簌簌而落。
三秋桂子随风乱，拂了一身还满。
从此之后再无短寿诅咒，亦无永生之苦，两人终于回归凡人眷侣，回归万丈红尘。
萧灵秋与清瑶站在万仞高峰之上，俯瞰壮美山河，他们的衣袍在山风吹拂中猎猎招展。
看着远处萧宗主和清瑶的背影，云希言露出一种不知是艳羡还是欣慰的笑容。
那日碎裂的玉镯，她用红线将其中一小截系上，挂在胸口。
断面依然锋利，最初那段时日，碎镯在那娇嫩的肌肤上划出好几道见血的伤口，她竟浑然不觉。
有朝一日用血肉将玉镯磨得圆滑了，也就不会再伤到了吧。
本以为是大道坦途，没想到每一步却走在刀尖上。等到觉悟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条路已经走了太远，来不及换其他的路了。
笑着笑着，两行滚烫而咸涩的泪水流了下来。
生怕被身边的楚天暮看到，云希言连忙伸手去擦，却擦来擦去总也擦不完。
楚天暮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看。
云希言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最后狠狠抹掉一把泪水，给了楚天暮一拳：“走了，傻子。”
天地宏阔，山河邈远。
与清瑶并肩远眺，萧灵秋释然一笑：“一切都结束了。”
清瑶也笑：“但是一切也才刚刚开始。”
萧灵秋转头望向她：“今后同生共死，永结同心。”
她亦微笑着望着他：“永世不相离。”
在万丈霞光中，炽热地吻了上去。
时光洪流，浩浩汤汤。
不知何处来，不知何处去。
同归来处，踏遍红尘，山长水阔，逍遥江湖。
直至海枯石烂，地久天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逍遥江湖（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