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一叶轻舟游

5、秋日午后 叶清一

　　叶清一直盼着星期三下午那节体育课，早上的时候下了点小雨，下午出了点太阳。微风吹过，凉爽的秋季来了。这似乎是说分手最好的环境，许知远被叶清拉着走到了方形小花园，这里杂草丛生，大家都不常来。“到底说什么呀，这么神神秘秘的？”许知远笑着问她。
　　“你真的喜欢我吗？如果我说我更爱自由，你能不能接受？”叶清低着头，始终没有看他的脸。“我哪里不好吗？还是说我过界了惹你生气了？”许知远连着说了两个问句。“可能是我的原因，我们相处时间太短了，双方都不了解，你的喜欢是表面上的喜欢，没有深意也不想好好了解我。你只是觉得我对我好奇罢了，我和你不合适，许知远我们好聚好散。”
　　叶清说完就跑开了，没有给许知远反应的机会。他才明白自己是被分手了，这对一向自信满满的许知远说，无疑是个打击。他反复思考，自己的行为从一开始，只是觉得她的得头绳很好看，然后发现她很积极向上。画画的契机是个巧合，连告白她也没有表示肯定，可能她只是不想太尴尬，大多数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相处下来并没有察觉到女生的喜欢，气氛比较自然放松，更像是朋友。反而她把自己推到一个安全距离，像隔着一片玻璃，使他看不清。许知远以为自己是团熊熊烈火，能把她这颗冰融化，结果没有考虑温度，冰是不能在零摄氏度以下的情况燃烧的。这也不怪他，就是简单说有缘无分。
　　很快许知远就没有难过了，毕竟他的选择很多。而且当朋友会更长久，他的想法是了解叶清，和她成为朋友。是何渡舟的怂恿下，才让事情偏离了航线，倒是对自己没什么影响。给兄弟说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也不奇怪，这个理由大家也接受。
　　想着就放松下来，觉得自己想个颓废的五花肉，滋滋冒油。爱情真是一个让人盲目的东西，动心也不需要理由，那分开的理由也不需要被理解。何渡舟看见许知远孤独的背影，上前安慰：“多大个事，别放在心上。我们这些哥几个不会传来传去的，我办事你放心。谁嚼舌根子，我第一个揍他。”
　　运动会如期举行，各个班的开幕式，争奇斗艳。他们这般比较普通，买了个统一学院风的套装。女生是格条纹裙子，男生是西裤，上身都是白衬衫黑背心。许知远规整得像八十年代的青年人一样，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学生代表。何渡舟这衣服完全没有影响他不羁的气质，把领带系的松松垮垮，袖子一边露着一边放下，西裤太肥他还去裁缝店卷了边，改成修身的款式。
　　一路上何渡舟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目光，剩下的女生全都盯着许知远。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真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这个班两个帅哥，我慕了学期就要转班。”“就你那成绩，做梦吧。”何渡舟是篮球队的主力，学校篮球赛正在进行。啦啦队全是清一色的身材好的女孩，叶清这几天也把紧绷的思想放下了，全身心的观赛。
　　许知远好像丝毫不减人气，红色的篮球服，神采奕奕。何渡舟一身深蓝色衣服，穿梭在队员的队伍中，递球三分球投中，一气呵成。比分也渐渐拉开差距，最后一球决定生死，何渡舟不负所望结束了比赛。跑步接力赛在下午，何渡舟提醒叶清一定要来看，叶清已经在食堂了，吃着自己打的菜西红柿炒蛋，土豆炖牛腩。
　　何渡舟想着把奖牌送给叶清，男子接力赛是集体荣誉，好在昨天有个跳高奖牌，送给叶清代表：我赢来的荣誉都想和你分享。他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吃饭都吃得比平常多。他送的时候，不提感情，她一定会收下的。
　　许知远最近跟何渡舟有点距离，何渡舟觉得很大程度上是他做月老这事没有做好，让许知远对他有点不爽。谁知道运动会他的报应就来了，他们训练的时候，许知远下一棒是何渡舟，冲刺最后是靠何渡舟，他爆发力很强，大家公认的种子选手。
　　在赛场上共同打气，裁判吹哨示意开始，前面的同学嗖的一声飞出去了。到许知远手上快速的地跑过，递给何渡舟的时候脱掉了红色的接力棒，何渡舟在地上捡起来时，身边有股风从他耳边飞过，倒数第二名。叶清清楚地看见许知远是故意脱手的，但他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呢？她还是从看台走了下来，把水递给何渡舟。
　　“你表现很好，辛苦啦。很帅气我旁边的女生也为你感到可惜，但失败是成功之母嘛，下次你会更好的。”叶清看着何渡舟说道。“等等，我有个东西想给你，你帮我保存下来好不好，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送你啦。”何渡舟生怕她拒绝，把奖牌套在叶清的脖子上。何渡舟大声说“你也有个参与奖了，快谢谢哥哥。”
　　叶清笑了，没有说什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让路过的同学拍了一张照片，上面叶清与何渡舟站在一起，周围的同学也笑得很开心。很多年后，何渡舟发现这张照片时，这是他和叶清高中的第一张照片，她留着短发，第一次他发现叶清是向着他的，安慰他的难过，想到这心里就暖烘烘的。
　　何渡舟与许知远因为这事，好像变得越来越远了，谁也不提对方的过错，就各自闷着。运动会过后就是期末考试，马上就分科了。班主任开始一个一个与同学谈话，这个班大多数学生比较省心，都是选的理科。所以班主任就把选文的学生，开导他们学理，毕竟文科不是他们学校的强项。
　　叶清不出意料选了文，老师看她平时的成绩觉得没什么语言，来阻止一个有天赋的人才，所以对她说：“想清楚了吗？学文不是逃避理科哦，是让你学会宏观历史，学习政治做个文化的传送者，做个有思想的灵魂。相信你的选择。”
　　她摆出笑容，“谢谢老师，我会仔细考虑的。”成绩单在期末考试完后，第三天去拿寒假作业就发了下来，叶清已经释然。决定选文后她就没再管理科，文科成绩发挥稳定，年级前三十，至于理科排名不说也罢，不关注一塌糊涂。
　　许知远选的文科，艺术生好像都偏向文科一点，没太多时间在学校，文科背的知识点多，找到答题模式很快就掌握了。何渡舟成绩平平，还是他最后一个月熬夜看网课，拼搏出来的结果。反正他挺满意的，要是想上重本还需加把劲。
　　分班表依然在下学期才知道，放假是学生最快乐的事，不常停留大家拿完作业就赶紧回家了，走得飞快。叶清走前还去学校图书馆借了一些书，耽搁了一会。
　　何渡舟想和她一块回去，于是在教室磨磨蹭蹭，边做清洁边等叶清回来。他跟叶清讲好了，校门口等她，收拾完教室去宿舍拿了箱子，换了一套卡其色的风衣，里面套着白色的卫衣，裤子是宽松的牛仔裤。他出来时在卫生间照来照去，才选了这套靓男穿搭。
　　叶清今天黑色牛角扣大衣，下边打底裤，一双灰色运动鞋。看到何渡舟换了套衣服，她眼前一亮，第一次觉得哇，韩剧男主剧看多了吧，奇奇怪怪的。他平时不是运动风吗？怎么走这个范？“叶清，这里我在这，帅吧？像不像韩国欧巴？”
　　叶清下巴都快笑掉了，严肃地说：“像，不过是蟋蟀的蟀。你多大了还这么臭屁，不过还挺适合你的。”他从手边拿了个口袋，牛皮纸包装的，示意叶清打开。叶清笑了，咋的还要帮你拆快递啊，她边说边拿出来。一条米白色围巾，针脚坑坑洼洼的，不是很整齐，一看就是亲手织的，她问：“你怎么想起送我这个？自己织的？”
　　何渡舟说：“我记得你怕冷，但又爱美不穿很多衣服，这个围巾正好保保暖。我第一次织围巾，你别嫌弃啊。”叶清在往后岁月，都会记得这个场景，原来关于情感是从这里开始蔓延，对他有所改观产生好感，是从他打破友情的镜子，给了他们其他可能。
　　一路上叶清拿着行李，何渡舟推着箱子闲聊，他说自己宿舍的趣事，叶清就静静地听着。他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从今天我才没把她当兄弟，而是当做一个异性。我醒悟得太晚，需要一些付出，让叶清明白我和她除了是邻居，还能变成朋友，再进一步的话还要花更多的时间。
　　叶清曾经跟陈穗说过，择偶标准，两个人是恋人也是朋友。陈穗觉得希望渺茫，让她换换要求改变看法，学着先接触人了解之后再培养感情。但叶清就是不听，她说这很重要，我必须要跟他三观一致，交流无障碍。如果感情不幸福，可以分手继续当朋友。
　　叶清也不知道这种要求很难，但她运气好，何渡舟就是这么一个符合她要求的人，这也是后话了。叶清还不成熟，反应过来就是喜欢，已经是几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