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隔壁的先生》闻君未远

17、所谓违约 从下层

　　从下层一路混上来的总有那么点所谓的江湖义气。姜虎也是思虑了许久，最终才说服自己。

　　“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没听过吗！”姜虎拎着胳膊把人拽起来，看着伏城稚嫩的脸，“让你留下来也可以，但是你要知道我伏虎这口饭可不容易，这可是要拼命的。”

　　“我…我…”

　　“你还是个小孩子，但是我需要的永远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你要记好了，你之后的日子无论再好没有姜冲宇也什么都不是，以后无论你只要保护好他谁让你去伤害他都不准动手，要把他的命看的比自己重要才行。”

　　姜虎有自己的盘算，姜冲宇这小子一点脑子都没有，莽撞又任性，从一开始姜虎就没打算让儿子走上自己的老路。

　　可我不动敌，不代表敌不动我。等他老了姜冲宇手里再没个自己的势力，就靠着自己的人因为血缘照顾他儿子根本不可靠。不如现在给姜冲宇培养自己的人，雪中送炭的知遇之恩比什么都来的深沉。

　　“我一定…一定会。”

　　伏城似乎知道了姜虎的理由，对于一个家长这是明智的选择，况且他也要发展，这种双赢何乐而不为。

　　伏城就这么阴差阳错的住下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看着保姆把饭做完送姜冲宇回去上课，然后伏城就去山虎跟着范哥学习干架的本事。

　　等放学回家他也就跟着一起看书写字，姜冲宇把自己的旧书全都给了伏城，每天回家总是会和伏城分享今天又学到什么。

　　姜冲宇本就是个爱玩的人，没到周末喜欢和同学去吃饭唱k的，他见伏城一直一个人就一直带着伏城。甚至平常没有事也会带着他一起去外面转转。

　　伏城虽然乐在其中，也在默默盘算要给夏远准备的东西。

　　就像姜冲宇总喜欢给他带点什么一样，伏城也想把自己看上的送给夏远。

　　就这样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一年之期就要到了，伏城伙食不错，这一年拔高了也壮了许多，脸上的轮廓也逐渐显现出来。

　　但对于外貌伏城向来是不在意的，这几天只掰手指头数，提前一周就在约定地方蹲点，提前一天给姜虎请了假说有地方想去转转。

　　等到了日子天还没亮伏城就摸着第一班车拿着给夏远买的新衣服铺个小报纸坐在地上等。

　　一年的时间能做到什么？让思念成灾，让执着生根。

　　第一次，伏城觉得等人的时刻不那么焦急。够想着和夏远相见的场面，嘴角开始慢慢上扬。

　　可就这样从烈日当空等到晚风悠悠，已经到六点却还没见人时就察觉情况不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伏城打算自己去夏远家看看。

　　200x年城市发展日新月异，但县城还是该啥样就啥样，慢节奏慢生活，老太拄着拐棍晒太阳。

　　“夏远——”门把手落了层灰，看样子有些时间没人动过。

　　伏城连喊几声没应就知道家里没人在，他也不太记得夏远妈那间破铺子开在哪，正巧有位大娘经过伏城三两步跑过去把人拦住。

　　“阿姨请问一下这里住的那家人都去哪了？ ”

　　“问他做什么，不嫌晦气啊。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吧，这小孩看上去老老实实的谁成想是个杀人犯，就那屋，”女人用手指指伏城家房子，“住的可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那小孩硬生生给砸死了，你说可怕不。他家男人早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婆娘一听孩子杀人急得心脏病给犯了，不到半年就死了…”

　　杀人的事情怎么会被人知道？难道夏远做了什么…伏城一时间慌了神。

　　抓住女人肩膀，“你胡说什么，谁给你说的这话让你乱嚼舌根！”

　　“你和人咋说话不信，我没事给人脑袋上扣屎盆子干啥！警察都上他家来了，一年前就给弄局子里了…诶！你不是那谁…那伏城，对对对开始还没认出来你…”伏城在自己家也难自己洗澡，脸总是脏兮兮现在干净反倒叫人认不出。

　　女人叽叽喳喳吵得烦人，一把推开她，现在他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听不进去之后那句“杀人犯”。

　　不可能，不可能！说好了见面，一起生活，怎么可能！

　　伏城不相信那老女人说的话，夏远说过的话怎么可能食言。

　　撬开下人家的窗户翻进去，屋子的布置还和一年前一样，只是这家具上落的灰尘表明这里已经许久没人住过。

　　“不，不可能……夏远他答应了的就不会反悔的，说好他要到哪都陪我的…”

　　伏城不信，夏远一定实在开玩笑！如同高楼轰然倒塌般，这种情况下连思考也做不到。

　　对，他肯定是一年多没见了想跟自己开个玩笑，这家伙真是太幼稚了这么大了还贪玩。

　　“夏远！夏远你出来！夏远——”

　　这家不过两卧室一客厅一厨房，就算是连犄角旯旮都不放过，不过半小时就能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这么大点地又怎么躲得了人。

　　伏城知道那大娘说的是真的，可无论理智上再怎么显而易见，感性上“夏远骗了自己，夏远为了不让他担心先支开他然后去自首”这个事情都是那么难以置信。

　　伏城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发疯似的翻找着家里的一切，为夏远准备的东西也早就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

　　最后直到精疲力尽靠着墙滑下去，伏城把脸抱在腿间，“快回来吧，城城想你了……”

　　怎么回去的伏城自己都忘了，等他回到姜虎那已经是第二天，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知道姜虎得了空就赶忙找上对方。

　　“叔，我想请您帮忙找个人。”从这个少年身上，姜虎看出了超越年龄的颓废。

　　“恩？”姜虎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吧找谁？”

　　“叫夏远，是…”伏城停顿了几秒，还是打算实话实说，“是我以前的朋友，我们约好昨天见面结果回去了我才发现他因为杀人罪被捕了。”

　　姜虎收起脸上调笑的表情，这件事情在伏城住进来之前他也是调查过略有耳闻的，一直在等伏城跟他坦白。

　　“那你怎么想？是咱们去见见他，还是打算打通关系把他弄出来？”

　　……

　　“你要是觉得自己混的不错想去见见他，可以。要是想带着他越狱被全城通缉，我也不拦你。”姜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递给他，“不瞒你说我之前也调查过，现在正好用上了。”

　　当时看到这人，姜虎就知道肯定能派上用场顺手就给留下，就当是给伏城的一场考验。

　　要是现在伏城拿了地址就带人跑了，就只能说是脑子不行拎不清大事，他还能趁着年轻在培养一个，要是沉得住气…那就更好了。

　　伏城迫不及待地抓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纪录和处罚许久都没有说话。姜虎说得对，从这里逃走了他们又能去那里？

　　“我想再请一天假。”

　　但是无论如何伏城想去见一眼夏远，太想太想了。

　　少管所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坐车四个小时就能到，下车就随处找了个地坐下，呆愣地盯着对面少管所的围墙，几度犹豫要不要进去，最后到太阳落山也只是在这围栏外站着。

　　他是来看夏远的，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现在却是在外面站了一天。

　　多好笑，伏城都想嘲笑自己，自己还真他妈的胆小。夏远有去自首的勇气，而自己连见上一面都在害怕。

　　都已经到这里了却根本不敢进去，不敢去看夏远。他怕看到夏远后他会失控，怕想起当年许下的承诺和现在的狼狈形成反差，害怕夏远还是那样笑着安慰自己而他就只能懦弱的哭泣。

　　“哈哈…哈哈哈……”伏城突然笑起来，慢慢的慢慢的躺倒在地上。

　　他算是什么，算什么啊？不过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垃圾，凭什么值得为他付出这么多！

　　盯着天边的落日，眼泪悄无声息地划过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