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她芳华绝代》月懒

2、第二章（大修） 崔豆腐

　　竹静匆匆忙忙带着崔黎离开，在泉来客栈内的食客们十分有默契地围凑成一桌小声议论，这可是平时平静得出奇的泉州难得见到的大瓜。

　　“这不是崔豆腐吗？”

　　“可不是吗……都说孤儿寡母的，这方家还盘算……”

　　“嘘，你看那小仙人还没走呢！”

　　众人说到此处面面相觑，又一致住了口扭头去看崔善白，只是看他已经在束发整衣，木管有些微妙。

　　崔善白目光一凝扫视过去，众人顿时噤声不语。

　　“你们认识……崔豆腐？”崔黎扔下一定银子结账向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也不算认识，就是小姑娘在码头卖豆腐……”其中一人开口。

　　“她们住哪里？”崔善白问。

　　“也许是小内村，也许是大方村，在码头的西边。”那人摇摇头回答。

　　崔善白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又扔下一定银子才转身出去。

　　“哎呀，着小仙人可真了不得，只看了我一眼就冷汗直流。”崔善白一脚踏出泉来客栈内，里面又开始激烈讨论起来。

　　“还大方呢，这几句话可比得上一年的做工钱啦！”

　　众人说说笑笑，连店小二也跟着附和：“是呀，客官您是不知道，那柄剑，”他比划着双手，“哎呀，我凑那么近我都害怕呀我！”

　　“谁说不是呢！”

　　****

　　村头的李婶坐在门口择菜，看到竹静拉着崔黎没命似的往回跑，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计上去问：“咋啦跑这么快？”

　　可没人搭理她，母女二人一阵风似的掠过去，被忽略的李婶咕哝了一句：“这是怕我吃她豆腐啊，跑这么快！”

　　李婶坐回原来的位置边抱怨边择菜，菜还没摘完，又迎面走来另一个穿着竹青色衣服的俊俏青年，那青年朝自己做了个揖，说道：“这位老姐姐，请问竹静家怎么走？”

　　李婶一怔，有些生气，自己是姐姐，可也不老啊！这人看起来人模人样，嘴巴怎么恁的差劲？于是放下菜拿手一指，道：“喏，看见那棵枇杷树没有？就那棵，往左岔路走三里看到分岔路再往左再走三里就到了。”

　　崔善白大喜过望，认认真真掏出一锭银子道了谢，又整了整衣襟和头发朝着和刚才崔黎母女南辕北辙的路高高兴兴地奔去。

　　这银子真是烫手得可爱。李婶将银子揣进怀里想着。

　　****

　　崔黎和竹静回到家后都很默契地不提刚才的事，但崔黎脖颈上的淤青实在显眼，竹静一边翻箱倒柜找出药膏一边咒骂：“那个死鬼竟然下这样重的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嫁给他！”

　　她现在抱怨什么崔黎都当作没听见，嗓子疼痛缓解了一点后尝试开口：“那现在呢？要不我去替娘把那扇门拆了？”

　　竹静被崔黎逗得笑出声，用指尖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嗔骂：“油嘴滑舌。”

　　二人说笑了一番仍旧是崔黎做饭，没法子，竹静十指不沾阳春水，做饭是万万不会的，第一次学饭是办完父母丧事的第一天，她想着平日里父母做饭就是烧火，下水下米，结果竟然差点把房子烧了，后来年仅七岁的崔黎就开始担起责任来。

　　吃完了饭二人又各怀心事回了房间休息。

　　竹静回了房后揽镜照了照，气质犹在风韵犹存，只是多了一些白发和皱纹，忍不住又骂了几句崔善白。

　　当初妖邪作乱，父母认为崔善白凭空出现即便不是妖邪也绝非善类，可自己义无反顾嫁给了他，不到二月他就去平魔荡妖，一直到如今。

　　竹静想去翻那根竹簪，这才想起来今天落在泉来客栈内，也罢，就当做跟往事道别，如今有崔黎也挺好的。

　　一直到深更半夜竹静才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瞌睡‘腾’的一下又都跑光了。

　　“谁？”竹静起身穿好里衣低声喝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停下，但没有人回应。

　　竹静想了想下床把门开了一条缝隙探出头去查看，只有照在院中的柔软月色，竹静松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关上门。

　　“在等我？”

　　竹静一转身，床上斜倚着一个人影，趁着月光看去，来人不是崔善白又是谁？

　　虽然受了惊吓，竹静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冷笑一声，“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油腻，从我床上滚下来！”

　　崔善白有些委屈，但也只能老老实实从床上下来站在一旁，见竹静脱鞋上床马上狗腿地跑过去，“要不要洗脚，我给你打水。”

　　“别碰我！”竹静惊叫一声，抬腿踹了崔善白一脚，崔善白一把抓住她踹过来的脚拿捏了起来，说道：“你从来没走过那么远的路，脚一定疼了吧。”

　　提起往事，竹静恨得牙痒痒，既然脚抽不出来，竹静故意将脚丫子凑到崔善白鼻下，假笑道：“从来？你训是说说，一个寡妇能有多娇气？”

　　“悄悄，我知道你怨我这么多年没找到你，明明近在咫尺却白白荒废了十几年，当初霄羽有难，我若不回岂不是愧对宗门的培养？可悄悄你明明支持我回去，为何不来找我？”崔善白渐渐红了眼眶，十六年前魔族突然发起攻击，霄羽潜入奸细，十一名长老尽皆惨死，只剩下后山不出世的空宝和尚，和自己的师父英俊真人。

　　可竹静并不知道这些呀，听见崔善自反问自己怎么不去找他，脚下用力狠狠地抽出脚抄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怒道：“我没找你？我和爹娘用尽了所有办法找你，能问的、找的，可根本没有一个叫崔善白的剑修！”

　　崔善白脸色一变，急如星火地解释道：“我本名崔莫，善白是我的字，只有家人知晓，可他们也在十六年前被魔族所杀，我当初命仙鹤给你带了书信，你为何不来霄羽？”

　　“什么仙鹤、霄羽，就连麻雀我都不曾见过，分明是你不知道传给了哪个好妹妹！”竹静皱眉，她先前的确见到过崔善白用纸鹤传书，可自从他离去，就再也没有见过鹤。

　　崔善白心里也纳闷，这纸鹤是当初师姐所赠从来不曾失手，当初仙鹤不仅将书信传到竹静手中，还拿到了回信，心中竹静说家中有事，过几日再上霄羽，那是他正忙着抵御邪祟，也就这样等着，可谁知邪祟退散，竹静还么来，等找到鹤罗城，鹤罗城已是一片废墟。

　　“你看，这是你托纸鹤给我带的。”崔善白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竹静一看那字体确实是自己的没错，落款还画了三节竹枝四片竹叶。

　　竹静大惊，瞪着双眼，“我从来没写过这封信。”

　　崔善白是信她的，可有谁能够模仿竹静写信的习惯，还这么惟妙惟肖？

　　“不可能是他们，他们比谁更希望早点找到你，我……”竹静知道他心中揣测，自家父母在得知自己有孕后不止一次大骂崔善白不负责任，更是花光了积蓄去找那些修仙之人询问消息，若非如此也不会心力交瘁早早地就去了。

　　崔善白沉默了半晌，当年的缘由如今恐怕难以追溯，只能等日后慢慢查明真相，眼下当务之急……

　　****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次日，天才蒙蒙亮，小内村村长就领着仰华书院的院长和管事迎着晨露奔波赶来。

　　“静娘在家吗？”村长在门外伸长了脖子大喊，又推了几下门，见一直没人回应又一边大喊一边将门敲得梆梆响。

　　崔黎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做饭，听到村长的声音有些纳闷，往常收租也没这么早的，干脆不去理会，可那村长好似不知道收敛，一声比一声高。

　　门一开，就看到村长身后跟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身穿蓝底织锦的袍子，上面纹着白色八宝云图，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那人原本负手而立，一见门开了，先做了个揖：“某是仰华书院的院长易涵，冒昧打扰多有得罪！”

　　崔黎心里一惊，这仰华书院是泉州西面的一座书院，听说藏书丰富，可束脩高昂，学子大多是应朝廷读书之命，前来混日度死的，也没什么厉害的夫子教学。

　　她看着易涵二话不说就先行李，心中好笑，但微微侧身躲过这一礼，还没开口就听见村长插话道：“不是不是，院长您搞错啦，这是静娘家的丫头。”

　　村长推开崔黎挤进院子将大门大开，直接冲她吩咐道：“丫头，赶紧的，去把你娘叫出来，没看到易院长来了吗？还不赶紧准备茶水去！”

　　小内村的村长为人不能说不公正，只是骨子里重男轻女得很，也不管是谁家的姑娘，见了面总要把人家往尘土里踩，尤其见不得崔黎天天抛头露面的。

　　崔黎嘴一撇，不想同这个老顽固争辩，看着易涵问：“敢问易院长不请自来是何用意？”

　　村长一听崔黎的话急了，刚想开口就被易涵伸手拦住，只听见他声音亲厚，“听说昨天泉州码头来了个小仙人，同你们母女关系匪浅……”

　　“我昨儿可是亲眼看见小仙人追着姑娘跑出泉来客栈的！”易涵旁边的大管事这时候也开口了，崔黎这才仔细打量他，奈何昨天只想着赶紧让崔善白认回竹静，没有留意太多。

　　她摇摇头，“不认识，昨天是场误会，我们认错人了。”

　　“你这丫头，人家大管事都说见到小仙人追着你出来了，你怎么还扯谎呢？”村长见崔黎摇头，直接开口呵斥，抡起左手就要往她身上招呼，“看你家中没有男人果然是不行，今天我就替你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村长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来，他觉得好像手腕被人捏住了，不仅动弹不得还疼得厉害，忍不住哎呦出声憋红了脸。

　　“还不收起你那套把戏？”正屋内传来一阵女人娇喝的声音，村长的手猛地垂落在身侧，抬起来一看，手腕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痕，吓得他惊出一身冷汗在心里念了几句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