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天师》花若朴

12、番外（完） 寒绝的过往

　　与赵衾进来后，小虎发现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平民院舍。
　　“小虎，先把马栓这就行，等会儿会有人来牵走。”赵衾将马拴在一棵枯树上，对小虎说。
　　“嗯。”小虎也将马儿牵过去，拴好后开始打量这间院舍。
　　只见这里略有薄灰，并不有人常来，在这一条繁华街道上，是有些奇怪。
　　“小虎别看了，快走，不然就赶不上了。”赵衾边说边把小虎抓进一间似是女子闺阁的房间内。
　　一把将床上的锦被掀起，转动床头一块雕花，床板就随着雕花的转动陷了下去，露出一条暗道。
　　看到这条暗道，小虎馒头黑线掉落下来，“…赵大哥，你也太相信我了吧！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真不怕我暗藏祸心。”
　　小虎这句话，将正反都说了进去。
　　赵衾看着小虎，暗叹，果然不似初入江湖的小白，一句话看似劝告，可实似警告，他也到底是初入江湖，到了狼窝才知防人。
　　赵衾就这样看着小虎的眼睛，直看得他心里发慌，“小虎，你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有一种感觉——你和我太像了。”看着他那双眼睛，赵衾就好像看见了少年时的自己，“你我的遭遇虽不相同，但你我想要的结果是相同的，当年我选择了这条路没有后悔，看见你的眼睛时，我就明白，你也会与我选择相同的路。”
　　就算你极力掩饰，可你眼中那不时闪过的阴狠，早已暴露了你的本性。
　　还偏偏你是一个身负仇恨的人，小虎，你的未来将会是多么的精彩。
　　“好好好，赵大哥，咱们下去吧，不管底下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去好不好，你说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走了走了。”小虎虽是一愣，可马上就恢复了过来，打着哈哈，不停搓着胳膊。
　　赵衾看到小虎这样，就没再说下去，他们都是聪明人，又都是同一种人，心照不宣的事没必要敞开来说。
　　不过这次的谈话，让小虎对赵衾起了防心，以前七分的真话，以后只能是七分的假话。
　　暗道里并不黑暗，长长的地道每隔一段路就有一支火把，火把燃烧的很旺，是不久前才装上的新火把。
　　“这里的火把只有在特定时候，才会装上，其他时候这里可是一边黑暗，乱闯者死。”赵衾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为他解释。
　　小虎点点头，静静地跟在赵衾身后，面色平静，却死握着双手，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在兴奋，兴奋的两双手都在颤抖，血在沸腾，心在加速，似是有无数响雷在脑中炸开，他……
　　“小虎，你在怕？”赵衾的声音突然传来，惊醒兴奋中的小虎。
　　“何以见得，我小虎会怕？”血逐渐冷却，心逐渐平静，现在的小虎已从魔障中挣脱。
　　“你在发抖。”
　　“我在兴奋。”小虎纠正。
　　赵衾惊讶的看着小虎，前一刻还在挣扎的他，居然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
　　赵衾笑了，这小虎越是挖掘，就越觉得他的不俗。
　　小虎，不要让我失望。
　　“寒绝宫只是一个小教派，你如何就能肯定我一定会留在这里，或许，外面还有更好的在等我。”他或许能在赵衾面前表现得万事不惊。可是，关乎性命，他的心还是不能平静。这个问题一直缠绕着他，现在应该到了不得不问的地步。
　　死，不可怕，可是他仇未报，恨未消，这次赌输了，他，不甘心。
　　“带你来，就说明我们这有能吸引注你的东西，不过是什么？就不是现在能让你知道的了，只有你成为寒绝宫中的核心弟子，才能有资格知道，现在，你不妨赌一把，赌我这个朋友可不可信。”
　　赵衾停下来，跳动的火焰，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脸有一种异样的扭曲。
　　“小虎，其实我何尝不是在赌。“说完，还未等小虎醒过神来，赵衾又快步走开。
　　不到刻钟，小虎二人就回到地面，异样的建筑风格，让小虎恍若隔世。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由于今日是寒绝宫的大日子，宫中皆是来来往往的门人，这里人多眼杂造成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结果。
　　看来，这赵衾在这地位还是蛮高的，不但一路畅通无阻，过往宫人还施礼相迎。
　　小虎将一切看在眼里，并没开口相问，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穷小子，不同的是自己多了一点恨，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花这么大的心思的地方。
　　穿过一道石华门，小虎明显感到不同，没有宫人，没有守卫，此地的寂静与路上所遇之地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不仅如此，这里树林花海，亭台楼阁，假山荷塘……
　　这里的一切让小虎想起来中原。
　　“此处是我寒绝宫的禁地，除非宫主宣召，擅闯者——死。”赵衾笑着看向小虎，呲这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那……”小虎吞了一口唾沫，“那现在算是宫主宣召吗？”
　　“哈哈哈……”赵衾大笑走去。
　　虽然赵衾大笑着向前走，小虎可不会怀疑赵衾刚才说的是笑话。

　　步入主殿，已经有二十来个人等在那儿，而且都穿着中原的衣袍，加上殿外风光，让小虎不知身在何方。
　　“七师弟，你差一点可就要迟到了。”说话的人一身白衫，清明儒雅。
　　赵衾对白衣男笑了笑，道：“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所以耽搁了几天，不过还好，本来还以为这次又得无功而返，我这一耽搁，还要我真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选，这次我敢保证，我们一定可以多一名小师弟。”赵衾笑嘻嘻的指着小虎，这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虎的身上。
　　小虎心中虽不解，但表面不动声色。
　　“小衾对自己找到的人，居然如此看好，到时候可不要让我们失望。”一个雄浑苍劲的声音从殿后传来，刚才还嬉笑的众人，一听，马上恭恭敬敬的垂首站立。
　　小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从侧门走了进来，小虎见那老人，虽白发苍苍，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魄。
　　“参见师父。”众人对老者抱拳躬身。小虎也随着众人施礼，但未曾开口。
　　“好好好。”摆摆手，老人连说三个好，“又是一年之期，众徒儿都说说吧！”
　　赵衾上前一步，对老人说：“师父，我在归途之中，倒是遇见一人，徒儿认为此人倒是有那么……”
　　“小衾，那你可对他说明？”还未说完，老人就打断赵衾的话。
　　“还没。”
　　“修炼‘寒绝神功’非同一般，不然祖上也就不用定下那么多规矩了，也就不会几百年来只有那寥寥数人敢习，也就不会让人硬生生的赶出中原。”说到这，语气已不似先前淡然，而是夹杂着不甘，气怒。
　　一片寂静。
　　不多一会，老人似是平复了心情，看着小虎，“你叫小虎？”
　　“是。”小虎恭恭敬敬的回道。
　　“今天，不仅是我‘寒绝宫’广收门徒之时，还是我‘寒绝宫’当年被赶出中原之日，所以每到这天，我们就广收门徒，还要……还要从我这众徒中，选出敢修炼本宫至上神功‘寒绝宫’的人。”
　　老人停了停又说：“其实，不单是我的徒弟，他们选出来的人一样有资格修炼，不过听小衾说，你还不知道这一切，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中你可以好好想想，愿不愿意修炼‘寒绝神功’。”
　　“好了。小虎可以放放，你们可有想要修炼的？”
　　又是一片寂静。
　　从这寂静中，小虎可以知道这神功的可怕，不过在这时，小虎反倒坚定起来。
　　“寒绝神功”是吗？
　　这一天晚上，赵衾来到了小虎的房间，整整在里面待了一晚上，这一晚，赵衾清清楚楚将“寒绝神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讲了一个透彻。
　　似乎还发生了什么，这一晚，一种断断续续的呻吟，若有若无的从屋中透出。
　　没过三天，第二天时，小虎就同赵衾去找他师父。
　　当着所有人的面，小虎规规矩矩的向师傅磕了三个响头，拜了师。
　　众人只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并未在意，想当年，他们谁没尝试修炼“寒绝神功”，可他们受不住哇。

　　半年，整整半年，小虎闭关已经整整半年了。
　　众人才明白，小虎可不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众人惊讶时，也只有赵衾一副‘我早知会如此’的模样。
　　出关的小虎，周身寒冰气魄让人胆寒。
　　他成了“寒绝宫”第五个修炼“寒绝神功”的人，按例成为了寒绝宫宫主。
　　不是所有的宫主都修炼了“寒绝神功”，但修炼了“寒绝神功”的一定会是寒绝宫宫主。
　　“小虎，你姓什么？”在即位时，师父轻声问他，同时感叹，虽有着师徒名分，可自己居然连徒儿的姓氏都不知道。
　　“小虎，没有姓氏。”跪在堂前，小虎的声音不带感情。
　　师父微微一叹，也不知是在为何感叹。
　　“每一位修炼‘寒绝神功’的宫主，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寒绝，从今往后，你，就是寒绝，我‘寒绝宫’第37代宫主。”
　　从那天起，小虎不再是小虎。
　　五年后。
　　“宫主，接到一个飞鸽传书。”一个声音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寒绝睁开眼，当年灵动的眸，现如今却如同那千年的寒冰。

　　见信速归，父。

　　寒绝似是千年冰封的唇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线。
　　“青鸟，吩咐下去,我们要回中原了。”
　　东方，阳光冲破浓云，形成一条条光柱，似是神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