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潘多拉322

65、欲（二）

　　宋刚开着车一路向白萌萌家驰去，肖云璟看着沿途的风景一茬一茬的从眼前经过，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有点犯困，对肖云璟说：“云璟啊，麻烦帮我点支烟行不？”
　　“我不会抽烟....”肖云璟帮宋刚把烟放到嘴里，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得，我自己来吧，”宋刚正跑在高速上，他不敢太分心，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自己点火。
　　“不抽烟挺好，云璟，我们聊聊天呗……。你那天说你结婚了？我半天没反应过来，你才毕业没多久吧……对方是你同学？“宋刚开始八卦。
　　“不是，我们是在街上遇见的。”肖云璟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浮现初见叶虞的情景，那一身的红裙配上她娇艳如花的容貌，或许就是那一眼，他们之间就已经开始了故事。
　　“街上？那够有缘分的啊……肯定长得贼漂亮！几时带来所里给大伙介绍一下。”
　　“等我....有机会的...宋哥。”
　　“行！”宋刚余光瞥见肖云璟光亮的面庞突然的暗沉下去，满脸心酸又痛苦的表情，有点后悔自己的八卦，轻轻的咳了几声，缓解自己内心的尴尬，自己也是，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像个娘们，打听别人家事干嘛呢……
　　下了高速，进了云县城，宋刚摇下车窗玻璃从街边卖水果的大爷招呼到：“大爷！打听一下那个云县南子沟怎么走啊？”
　　卖水果的大爷回到：“往左前方再开个一个小时吧……那路有点难走，灰多、泥多。“
　　“好咧，谢谢您啊！”宋刚叹口气说：“还得一个多小时，应该赶的回去吧……”
　　云县南子沟一听就是“沟”果不其然满大街的荒无人烟，巨大的梧桐树展开树叶遮住了阳光。远处竟然还有山！马路上一条一条的窄沟，幸好没有下雨，跑起来就是颠簸一点，宋刚掌着方向盘对肖云璟说：“这位置....哎. 得找个人问问。
　　一直开到前面依稀有几幢矮房子，从升腾而起的白汽可以辨认出应该是厨房的位置。
　　“我下去问问，他们这儿邻居应该都沾点亲。”宋刚停好车，麻溜的从平坦一点的地方往屋子里跑去，没几分钟就回来了。
　　“就前面第三间。”宋刚把车往前迁了几步，看见一户灰白色的小挨房，墙面上被画着一些宣传标语。
　　宋，肖二人下车后，宋刚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一个水果花篮出来。
　　“当掩护的，我们两个外来人跑别人女同学家里来，等会儿就说我们俩是辅导员，学校安排来家访的。”
　　“宋哥，你真是挺细腻的。”
　　“没办法，天天在那一亩三分地里，人都要个脸面，越落后的地方越在乎这些。”
　　宋刚提着小水果篮冲里面喊到：“您好！请问是白萌萌家吗？我是学校来的老师！”
　　从里面走出一位老奶奶，一身简单的棉布衣裳，腰上还系着围裙，干瘦的四肢，走起路来有点蹒跚。
　　“您二位…找谁啊？”老奶奶将手在围裙山擦了擦，警惕的看着眼前两个大男人。
　　“您好！我是白萌萌同学学校的老师！学校安排我们来家访。”宋刚编起话头来神色自若。
　　“老师啊…..请进！请进！萌萌有点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呢……快请进！”奶奶一听是学校来的，又看见宋刚和肖云璟很正派的样子，瞬间就热情的招待他们俩来。
　　“家里条件差，老师不要见怪啊！”奶奶引着他们俩进到一间光线有点昏暗的客厅里，客厅里摆放着简单的木质家具，一个陈色有些年头的红色开水瓶放在桌子上，开水瓶上的油漆残缺不全。往右手看起来是一间房，门上贴着一张半红半白的福字。
　　“萌萌！你们学校老师来了！你起了吗？”奶奶敲了敲门。
　　“这孩子有点感冒，回来睡几天了。课都没去上，学校不会把她赶回来吧？她考大学可用功了，老师….”奶奶替白萌萌着急。
　　“不会的，奶奶，学生生病了就请几天假，您别担心啊……”宋刚安慰到。
　　门过了一会儿打开了，肖云璟看见一位面色苍白，嘴唇有点发干的小女孩站在门口，皮肤晶莹剔透，乌黑的长发，光洁的额头，一双眼睛因为疲倦有种落寞的神情，配上小巧的鼻梁。因为生病反而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怜惜感。
　　“您二位….”白萌萌疑惑的看着宋刚。
　　宋刚一边从怀里掏出警官证，一边喊道：“白同学！我是你的辅导员啊……看来平时对你们关心不够，你都要忘记我了……”
　　白萌萌看见警官证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害怕，宋刚捕捉到了。
　　“奶奶！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您去给他们二位准备点吃的？他们应该饿了吧……”
　　“好的…好的…二位老师，您们慢坐，我去搞点汤面您们吃吃….”
　　“不用！不用！奶奶，我们坐一会儿就要赶回去，今天晚上还有演出要去参加，您别忙了，我们就跟白同学聊会天就行。”宋刚笑着说。
　　“好的..您们慢慢聊…我去厨房…”奶奶擦了擦手，拿出几个杯子放在开水瓶旁边。
　　白萌萌看见奶奶离开了，从床上拿起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回身望着宋、肖说到：“您们有什么事情找我？还找到家里来...”
　　宋刚端了把木头椅子坐下，尽量语气平和的问着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孩子，自己也是从大学这个阶段走过来的，敏感、热血而又冲动。
　　“白同学，我姓宋、这位是肖警官，我们俩晚上还要回你们学校去参加舞蹈系的表演活动，时间有点赶，所以我希望我们接下来的谈话都能真诚的回答，相互配合好吧？”
　　“表演.....”提起表演，白萌萌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甘和落寞，是啊，自己最期待的表演，结果自己却躺在这一张单薄的木板床上。
　　“你最后一次见范之秋是什么时候？”宋刚没有转弯弯。
　　“是四天前的晚上。”
　　“晚上？为什么是晚上？”
　　“我们就说了会话”
　　“什么话？”
　　“我....能不说吗？范老师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白萌萌咬着嘴唇，抬眼小心的看了一眼宋刚。
　　“你不知道？范之秋失踪了，家里人已经来警局报案。现在我们在排查...你知道如果这里面涉及到你，你是需要全力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的。”
　　“失踪了？！”听说失踪，白萌萌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不知道，她站了起来。
　　“是的，你很意外吗？”宋刚问。
　　“白萌萌，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趁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之前是可以挽救的，你自己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前途？我还有....什么前途....”白萌萌抽泣了一声，苍白的脸庞上一双通红的眼睛证实了她和范之秋确实不简单。
　　肖云璟拿出纸笔，准备做好记录。
　　“我被他骗了....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怪我自己！怪我自己太痴心妄想！”白萌萌掩面而泣。
　　“慢点说。”宋刚回望了肖云璟一眼，眼神里流露出惋惜的滋味。
　　“我家里条件差，你们也看见了，在三个月之前我妈也病了，现在还住在县医院里面，我已经辗转了几家医院，医生说怀疑是肿瘤，可是家里没有太多的钱去查去治，就这样疼的厉害的时候去医院打点消炎药、止疼针。我爸在我十几岁那年去世了，家里就我和我妈、我奶奶三个人相依为命……我本想着我考上大学了，他们就有好日子了，可是，像我这样的舞蹈系毕业的学生多如牛毛，刚好系里有保研的资格，还有那五万块的奖金.....”
　　“于是你就去找范之秋了？希望他能给你这个名额？用什么去交换呢？”宋刚一听这话，脑瓜就嗡嗡的响。一个山里出来的女学生用自己的青春年华去换取资本，这真是一本好通行证啊……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范老师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在暗示我...”
　　“暗示？你是说范之秋曾经...”
　　“不错，舞蹈系的女生在私下里都说范老师那双眼睛有时候会盯着他们的胸部，或者大腿看，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可是我也发现了，在指导我们的时候，他的眼神...那种带着动物看猎物的那种颜色，特别让人起鸡皮疙瘩……”白萌萌无力的靠在床上，浑身有种放下的轻松感。
　　“当我觉察到这个感觉后，我一方面拼命的练习，一方面我妈越来越消瘦，我不知道凭我自己的能力究竟能不能脱颖而出，我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老天给我指的一条捷径……你们可能决定我很傻，可是当时我真的就跟成魔一样，日夜不停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泪水涟涟的白萌萌如同一支被雨水浇打的白色小花。
　　宋刚没有吭声，自己没有到过那种境地，不好评价白萌萌。人人都会做事后诸葛亮，可是其中的艰难抉择也正是决定了其人生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