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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过往 ...

  •   “热好了,苏小姐,可以吃了。”

      苏愿放下手机,“好,你还没吃吧,来,一起。”

      “哇,这海鲜粥可真好喝,又鲜又香,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海鲜粥,真是绝了!”夏童赞叹道,又连忙去夹碟子里的凉菜。

      苏愿点点头表示十分认同,她嘴也没停,心想,这么贵的早餐确实物有所值啊,这么想来,总算没那么心疼了。

      陆景年换完衣服,看到苏愿发来的信息,内容是让他以后别给她买这些吃的喝的了,还给他转来一百块钱,说是早餐钱,最后还来了一句,如果不收,那以后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无奈的收下,打字道,“好,我收下,以后要买的话我先提前问你。”

      苏愿的回复很快,“什么都不用买,我什么都不缺,有需要我自己会买。”

      陆景年失笑,“好,知道了。”

      苏愿没有再回消息,她知道自己的话很不近人情,但她觉得这总也比不喜欢他却平白给他希望来的好,那样才是真的伤害他,再说,说不定自己“冷漠”几次,他就不喜欢自己了,岂不是更好?

      而陆景年倒是完全没有任何沮丧之意,反而战意满满,他可不是个脆弱的人,“放弃”这两个字,他的字典里没有,况且,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本来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不过,他要先了解一件事。

      三个多小时后,他出了机场,又回到了昨天离开的地方。

      之前帮苏愿做公关的时候他就看过她的资料,她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离婚的,她跟着母亲一起生活,父亲是在离婚后一年内再婚的,她跟她父亲也没有过来往,这些资料很简单,之前因为用不到,所以也没详细调查,但其实是有疑点的,比如说那个所谓的同学出来爆料说她跟父亲关系不好,其实这件事只要她父亲出来澄清一下就可以,但却没有,说明他们父女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差,不止苏愿对她父亲,她父亲对苏愿也是一样,现实中父母离婚的并不少见,但却很少有孩子跟父母不来往的,所以,这其中必然有特别的缘由。

      还有就是昨天她说的对谈恋爱这件事的排斥,她没有在感情上受过伤,那就很有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婚影响了她的感情观,这也正常,只是昨天一起吃饺子的时候,苏愿整个人的状态都有点奇怪,而且,他让人查了下,从她离开到现在,五年多了,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从机场打车到了苏愿家所在的小区,他看到小区门口坐着两个老奶奶,心里有了主意,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奶奶你们好,我想问一下,苏愿她家在哪栋楼啊?我是她高中同学。”

      老人最喜欢的就是长的好看的年轻人了,刚巧陆景年长的不错,而且今天他穿着一身米白色运动服,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小伙子,你说你找谁?”其中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奶奶一脸和善的问道。

      陆景年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你说苏愿? 哦,她妈死了之后,她就走了,然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冲他说。

      “你是她同学,你不知道这事吗?”

      “噢,我是她初中同学,之前都在国外,跟她十多年没联系过了,这次回来就是想来跟她见见面。”

      “原来是这样。”缺门牙的老奶奶说道。

      “小伙子,你还是用其他方法找她吧,她肯定不会再回这里了。”

      “哼,我要是她,我也不会再回来了,她妈也没了,这个地方对她来说,真不是个好地方。”白头发老奶奶冷哼一声。

      陆景年假装惊讶道,“啊,李阿姨去世了吗?”

      “是啊,五年前去世的,我记得就在苏愿高考前一个月,我没记错吧?”缺门牙的老奶奶说着看向白发老奶奶。

      “没错,就是那时候。”白发老奶奶点头道,她叹了口气,“说来苏愿这丫头也是可怜,摊上个这样一对爹妈,真是造孽呦。”

      “谁说不是,”缺门牙的老太太搭话道,“她那不要脸的爸从她生下来就没管过她一天,跟娟子结完婚没两年就跑外头打工去了,一去六七年没回来过,等回来就要跟娟子离婚,娟子刚开始不同意,俩人闹了半个多月,后来不知怎么的,娟子突然同意了,办完手续当天,那不要脸的苏成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留下她们她们孤儿寡母,你说这已经够惨了吧,谁能想到后来娟子还能得了精神病,哎。”

      两个老太太自顾自说起来,完全用不着陆景年旁敲侧击的问了。

      “李阿姨患过精神病?”

      “是啊,那会苏愿也就十岁吧,其实头几年大家都不知道她那是得了病,以为就是因为离婚了心情不好,也是有一次,她在饭店给人当服务员,结果用酒瓶子把一个客人的脑袋给砸了,砸完还疯疯癫癫的,大家这才估摸着她是有病。”

      “也亏的那个客人人不错,就只要了点医药费和一点赔偿,也没告她,不然她估计得蹲大牢了。”

      “是啊,不过在那之后,苏愿那丫头过得可是真惨,娟子被辞退了,她那个偶尔犯起来敢杀人的病,咱这镇子哪个工作敢找她?就这样,她就一直靠收破烂过活,过了几年,她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多,连破烂也没人敢卖给她了。”

      “苏愿那时候也就十一二岁吧,她开始打工赚钱,就每天放学后和周六日放假,就是干那些洗完刷盘子当服务员的活儿,虽然她年龄小,但咱这镇子偏僻,查不着,大家伙也都实在心疼她,就闭着眼当不知道了。”

      缺门牙的老太太回忆道,“那些年的冬天,她的手一直都是坏的,手背上全是冻疮,我还给她送了一双毛线手套,她没戴几天就没了,我记得我当年还跟你说过这事。”她用手拍了下旁边的白发老奶奶。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你还问她怎么没戴,她说不小心丢了,后来我才知道,是娟子用剪子把它给剪碎了。”

      “为什么要剪碎了?”陆景年不明白。

      “哎,说到这个,就更难受了,当年离婚之后,娟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没了笑脸,天天看谁都是冷着一张脸,尤其是对着苏愿这个女儿,那真是跟刀子一样,刚开始我们都不明白就问了她,你知道她说什么不?她说,因为苏愿长的跟她爸太像了,她看着恶心,她说的咬牙切齿的,我们都震惊了,想不通怎么还有这样的歪理!”

      陆景年心猛的一抽,他突然不敢想象她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白头发老奶奶说道,“不仅这样,她偶尔犯病了还会抓着苏愿打,我记得有两次,她家里噼里啪啦的十几分钟都没停,对门的陈大姐担心就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开,后来还是陈大哥和楼下的李大爷把门撞开的,结果进去之后,就看见,娟子靠在墙上大口呼吸,手上拿着个破烂扫帚,而苏愿丫头,就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嘴里一直往外大口大口的吐血,把进去的人给吓坏了,连忙把两个人一起送到医院,检查完,苏愿被打的一根肋骨折了,一条胳膊也折了,娟子倒是啥事也没有,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喊着苏愿爸的名字,一边喊一遍骂畜生。”

      “那次看病的医药费还是我们邻里邻居一起凑的钱,她家的钱几乎全都赔了之前打人的医药费和赔偿了,后来苏愿丫头醒来后,我们跟她说让她把她妈给送到精神病院去,我们大家伙愿意给她凑钱,她没答应,后来,她在医院养了十来天,就把迷迷糊糊的她妈给接回去了,回去后就把她锁在在房间里,不让她出来,她就每天给她把饭送进去,但娟子被锁起来之后,就天天在房间里破口大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什么“早知道你刚生下来我就把你淹死”,什么“你跟你爸祸害了我一辈子”,真的是现在想起来我都理解不了一个母亲怎么能那么对自己孩子呢,,完全理解不了啊!”

      说着说着两个老人都哭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就这样,她都毫无怨言的照顾着她妈,从来没跟她妈生过气,我们问她为啥,你猜她是咋说的,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硬撑着一个笑脸,说“不仅因为她是她妈,还因为她身上流着苏成的血,苏成对不起她妈,她有义务替苏成还债”。”

      陆景年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天知道他现在多想能穿越到那里保护她,抱抱她。

      “那后来呢,还有李阿姨怎么去世的?”他压着声音问道。

      “后来,后来日子就那么过着,到了最后两三年的时候,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几乎没有正常的时候,开始有了自残的现象,什么割腕啊,用刀子在身上划口子,往医院里都送过好几次,苏愿丫头就把屋子里所有带点锋利口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连一根筷子都不留给她,到了苏愿高考前一个月,那天苏愿还没放学回来,娟子一头撞到了墙上,等苏愿丫头回来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凉了。”

      “我们帮着一块儿操持了她妈的丧事,那几天,苏愿丫头整个人看着连个活气儿都没有,我们怕她出什么事,轮着法儿安慰她,等丧礼完了之后,她恢复了一点儿,但也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之后就是高考,高考完之后的一天,她把我们曾经花在她们娘俩身上的钱都还给了我们,还多给了几百块钱利息,我们不要,她就从门缝里塞进去,我们都不想要,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她那些年打各种零工攒来的,她上学的学费也都是她自己挣的。”

      “再后来没几天,她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其他城市上学,我们都觉得挺好,这个地方啊,对她来说,都是苦啊!”

      两个老奶奶说完,都沉默了一会儿。

      “老奶奶,李阿姨的墓地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噢,就在长青山脚下,那儿有一片墓地。”

      下了出租车,陆景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墓地。

      可能因为便宜的缘故,这里的墓地并不多,他很快就找到了李娟的墓。

      墓前放着一束黄白菊花,地上落了许多花瓣,他知道了,苏愿昨天说的下午有事要办,就是来这里。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他难以把照片上的人和两个老人嘴里的苏愿母亲的形象挂上钩。

      “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他不由自主的在心里问。

      “她是您的女儿啊,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

      他真的不能理解,她恨苏愿的父亲,就把对苏愿父亲的怨恨发泄在女儿身上,难道苏愿就不是她的女儿了吗?

      说实在的,一想起苏愿曾经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他就有一种想把她墓给砸了的冲动。

      他怕自己冲动,没再多待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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