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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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真是哑巴？！”高二的男生个头窜得飞快，十七岁的谢培风接近一米八，狭长的凤眼满是戾气，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笑，目光定格在江司予身上，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教室安静得压抑，只剩下呼吸声。
江司予也不理会挑衅的人，自顾自将课桌移了回去，权当周围的人不存在，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谢培风，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可以无视他，现在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就敢把他不放在眼里，那他还怎么在博喻高中立足？
谢培风咬牙切齿得从嘴缝里说出了一句话。
“你完了。”
谢培风非要这双眼睛映出不一样的情绪，非要深沉的孤海映出他的影子来。
要说最近博喻最新鲜的新闻莫过于高二三班来了个市一中的学霸，不过学霸在班级里不仅不受欢迎，还被班级同学集体孤立。
“博喻是他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吗？你知道他中午都吃什么吗？自己带的盒饭，绿油油的，连点肉都没有，就着热水就吞下去，食堂都去不起，你说可不可怜？！哈哈哈哈哈！”班级同学跟别班同学大肆宣扬，把江司予的生活当做一种笑料来分享，他们无法想象世界上还真的有人为一分一角勒紧裤腰带，要把一块钱掰成两份来花，他们只觉得好笑，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说着乐呵乐呵，当作充实无聊生活的点缀。
“是啊！弄得教室里一股子腌臜的饭菜味，我现在每次在食堂吃完饭都要溜达一圈儿才回教室，免得被熏吐了。”
他们谈论江司予也不避着他，就在教室走廊外面高谈阔论，虽没有直说名字，但句句都直指他，有时说着说着还捂起嘴笑起来，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司予也不管别人在说什么，自顾自得做上课的笔记，一个个蝇头小字写得整整齐齐。
这件事最先是吴武威传播出去的，江司予转学过来的第一天，早上第三节课结束是学校的午餐时间，教室所有同学都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排队吃饭了，他由于忘记带饭卡又折回教室来取，正好看到江司予从书包拿出一只老式铁饭盒，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般蹲在墙角仔细瞧着里面的场景，只见江司予打开饭盒盖子，拿着饭盒走到教室后面的即热式饮水机下接了点开水，他刚开始似乎不怎么会用，尝试了几次才终于开启了按钮，随后走到座位上开始小口小口得吃了起来。
虽然怕被发现隔得远，但是勉强能看出米饭上面盖着一层绿油油的，一点油水都没有，江司予的嘴唇是淡淡的浅色，色泽清白的米饭搭着鲜嫩的青菜，意外衬得舌尖鲜红，握着木质筷子的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他的就餐习惯很好，不吧唧嘴，吃饭安静，整个教室只有木质筷子碰触金属壁的声音，等江司予一盒饭渐渐见了底，吴武威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魔怔得看了他一整个就餐时间，他于是起身正了正校服，轻轻拍了拍不存在的褶皱，假装咳了一声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他都不明白自己心里这种莫名的尴尬是怎么回事，因为偷看一个穷鬼吃饭？他尽量动作自然得走到自己座位旁边，倾身在书包侧边掏出了饭卡，在他低下头的瞬间斜眼瞥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江司予，只见他低头在一本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根本连抬一下头的意思都没有，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教室里究竟来了什么人。
人怎么会没有好奇心呢？
等吴武威回到食堂选餐，谢培风和王珏等得花儿都谢了。
“掉坑里了？去怎么久？”谢培风扒拉着餐盘里的菜，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片他自认为切得最好看的卷心菜叶子放进了嘴巴里。
“我跟你们说，刚刚我在教室看到那穷小子在教室吃盒饭，自家带来的，就着热水就吃了，就那老旧的铁饭盒，我家狗都不用。”一说起八卦，吴武威的肚子都不饿了，开始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得讲起刚刚在教室看到的场景。
“你说他连这种这么普通的即热式饮水机都不会用，得是多土啊！不会之前连看都没看见过吧？”王珏显然对吴武威说的故事很感兴趣，虽然知道他的情报带有夸张成分，但不妨碍当个乐子听。
“这是你去这么久的理由？”谢培风还在餐盘里挑挑拣拣，看起来该是没挑出什么长得顺眼的东西来入口，干脆一把放下筷子搁在餐盘一旁。
“哥，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处女座。”这肉片排骨块胡萝卜菜叶子什么的，味道不错就可以入口，再说这切得也不粗糙，谢培风还非要从中挑出切得完美看得顺眼的。
“被我打一顿你就记得我是什么星座了。”言罢谢培风还举了举拳头，眉宇间是独属于少年的潇洒肆意。
“不敢，我不敢说了。”吴武威连忙放下筷子佯装抱头，装作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知错就好。”谢培风伸手拍了一下吴武威举在头上的双手。
等吃完午餐，谢培风等人在小卖部买了一堆零食带回教室，九月中午的太阳依然毒辣，三人各捧着一个甜筒边吃边打趣，冰淇淋香甜解暑，带走了一路走来的炎热。
一推开教室的门谢培风就皱了皱眉，好看的眉宇拧出了“川”字，说：“是谁在教室里吃盒饭，一股子隔夜饭菜味儿，快把窗户开开散散味道。”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眼神紧盯着教室后座低头看书的人，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虽然没觉得教室里有什么特殊味道，不过这种取笑一个人的戏码，大家都不愿意缺席。
“我说呢教室里一股什么味道，被你一形容还觉得真是。”坐在教室右侧窗户旁边一位带着镶嵌珍珠头花的女生说道，边说拧着鼻子嫌弃得看了江司予一眼，起身开了旁边的窗户。
“隔夜饭我家狗都不吃。”
“不会是在垃圾桶里翻出来吃的吧！”
“别说了，好恶心。”
“说说就恶心了，吃这东西的人才最恶心。”
......
谢培风看戏一般盯着话题中心的人，嘴角浮起一丝邪笑，不过慢慢地他就笑不出来了，他发现江司予根本无动于衷，从一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抬起过，只低头看着他的课本，甚至连做笔记写字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对周遭与他的嘲笑根本漠不关心，他仿佛独立这个世界之外，就像个旁观者。
所以他真是个聋哑人？
谢培风觉得自己昏头了才冒出这个想法，聋子上课怎么能听到老师讲话，不过哑巴不好说，毕竟至今还没有听到他开口说一个字。
大家或讽刺或揶揄或者指桑骂槐，只把江司予当做一个随意取笑的笑话，毕竟他是个怎么骂都会还嘴的穷鬼，没有势力，没有金钱，来到博喻高中被孤立就活该被他们拿来取乐。
江司予面无表情，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力道之大手指关节都泛白了起来，纸上写下的字深深印出了一个轮廓，那些尖锐刺耳的话顺着他的耳朵爬入他的心脏，他努力摒弃那些声音，但它就是无孔不入，掠夺着他的呼吸，让他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仿佛快要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