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委屈 ...
-
我很期待江九衣的到来,在期待中的等候是最磨人的,好在江九衣很准时的来了。
小翠把我的琴拿到了院子里,秋日的风一吹,枝头上已经金黄的叶子悠悠的落了下来,江九衣站在进门两步的位置,如此我们二人两相凝望。
我的目光撞进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似墨蓝色的湖却也静的如一面镜子,让人着迷。
“姑娘。”小翠把琴拿出来以后,出声打破了这个场景。
我迟疑了半秒,转过头来帮着小翠一起把琴放在石桌上,小翠忙说着:“姑娘我来就好了,姑娘。”
我又抽回了手,不知道刚刚她是否看出了我的慌张,我不敢回头看她。
“宋姑娘。”江九衣向我打了招呼,我的手扯着手绢,慌慌张张的回头:“来来来,坐吧。”
江九衣好像并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面上没有什么异样,我也就识相的没有再提起。
小翠上了茶之后,我就让她退下了,这儿就留我与江九衣。我们聊着音律,她奏了一曲,是一首我也熟悉的曲子,在她吹到一半的时候,我用我的琴,跟上了她所吹的这首曲子。
我捕捉到了江九衣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于是乎,我便更有信心的将曲子弹了下去。
一曲终了,配着院里的景与桌上似有若无的茶香,我们沉浸在了关于乐器与音律的世界里,一时间不能自拔。
江九衣不太喜欢说话,但是她的笛声,时而平缓,时而悠扬,这样的笛声被吹奏之人赋予了情感,所以让人陶醉。
一曲道尽心中意,也就是这样了吧。
我的手放在琴上,抬眼之时对上了她的眼,这是我与她第三次对视,她那好似墨蓝色湖水的眼睛就像是要把我拽进去一般。
我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秋风起时才惊觉这样看着人家说是不好的,于是匆忙转了头。这下我的慌张应该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我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江九衣的神情,她没有笑我,也没有轻看我,若不是看见了她耳尖上的那一抹淡淡的粉色,我怕是要认为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幻觉。
原来她也是会害羞的啊。我掩着嘴,就要偷笑她一番,但是在我那样慌张没有端庄的时候,她却未提一字,这样想还是算了不要这般幸灾乐祸。
从这一眼以后,我看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在后来她来我府上弹琴奏曲之时我们总是会在气氛刚刚好的时候对视,嘴角不自觉的就要向上扬去,许是我和她比较合得来罢了。我尚这么认为。
有一回,我正和江九衣在合奏一首古老的曲子,母亲突然派了身边的春华来我院里传话:“姑娘,主母让我来请您去前厅见一位客人。”
我满脑子的疑惑,就随口问了一句:“见谁啊?”
春华不动声色地看了江九衣一眼,又笑着对我说:“是徐府的徐夫人,主母想让您多见见这些人家的夫人,未来也好择夫婿啊。”
春华满面的笑容看得我浑身一颤,我是抗拒去见那些夫人小姐的。美其名曰见客,倒不如是说让我去脸熟未来的婆母。
“母亲养我这么大,不是让我去别人家为别人生儿育女的。”我撇着嘴,侧了头看向江九衣。
我不知为何有些在意她的反应,总觉得她不能如此淡定。
事实是,我没有在江九衣的脸上看见任何表情,她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清清冷冷,就好像我们初见那天,凉风吹过,没有半分别的意思。我有些恼了,不知哪儿来的脾气,猛地回头与春华姐姐说:“走吧走吧,这音律学久了也是没意思,去见见那些夫人总是好的!”
我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春华姐姐摸不着头脑,但听我应下后对我行了个礼,叮嘱了我几句就回了。
江九衣听完我说的话,眼睫不着痕迹的颤了颤,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继而对我作揖说:“既然宋姑娘有客那九衣就不叨扰了,告辞。”
我目送着江九衣走出了这个院子,我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她的离去而逝去,可是这样的东西是虚无的,抓不住。
在小翠的服侍下,我换了衣裳和首饰来到前厅,徐府夫人甚是和蔼,见着我的时候对我笑了笑。
在徐府夫人面前,我很文静,但也有些文静的过头。心中有别的事,看上去就是心不在焉。
母亲看出了我的异样,没多久就让我先回了。
用晚饭的时候,母亲又把我叫到了自己的院里,询问我有什么心事。
我想了很久,最终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母亲见询问无果紧接着就用激将:“哎,我现在是老了,女儿长大了,心事都不和我这个母亲说了。”
就算母亲用激将法,我的心中也激不起一丝波澜。纵使我想挤出一个从容些的笑容给母亲也做不到,母亲见我笑的难看,甚是无奈:“你这笑还不如不笑。”
我又蔫儿了下来,母亲自是看不下去我这样难过,坐到我身边来摸摸我的脑袋。这是小时候我难过时母亲才会做的动作,现在这么大了母亲再做这样的动作,我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母亲,”我的声音很轻,“你说我是不是不懂事啊?”
我这样问,话音里却夹杂了些委屈,再看向母亲。母亲的眼里满是慈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我明白,母亲无论何时都会在我的身边。
我有点想哭,但生生被我忍了回去,我不要母亲担心了,以后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