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进入末世后最强的队友却最早尸变这件事》五月雨隼人

4、4、越野车和超市手推车

　　如果我会开飞机就好了。
　　大概行驶过了两个十字路口，这个想法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架直升机多少钱呢，以老大的财力买不买得起呢。
　　道路上丧尸横行，我就算之前从窗口看见过街道上的场景，心里有点数，也真是没想到路况会如此之差。
　　我以10迈不到的速度在道路中间缓行着，腿儿着的丧尸们都比我俩跑得快，他们拥堵在车子周围，咆哮着敲打车门车窗，更有可能保留着生前记忆的家伙竟然试图抠动车门，要不是这辆车是隐藏式门把手，估计光是掰门把手的声音都能把我吓得脚都踩不动油门了。
　　我一边绕开因为突如其来的末世而抛锚在路上的汽车，一边拼命地按着喇叭，试图像驱赶停留在路中间晒太阳的小猫一样成群结队在路中间徘徊的丧尸们。
　　然而适得其反，我越是鸣笛，丧尸们就越是聚集过来，于是我也不再鸣笛了，匀速顶着匍匐在车前盖上的兄弟姐妹们缓缓前进，渐渐地习惯了窗外的拍打吼叫，就开起了小差，不由得又想起了直升机的事儿。
　　如果搞到了直升机，得有个停机坪吧。我看老大家楼顶就挺平的，那个面积，收拾收拾也不知道够不够一架飞机起降。
　　直升飞机也有大有小吧，那种加上驾驶员也就做三四个的，大小估计也就那样，把技术练好一点，停个房顶肯定没问题。
　　刚想着“没问题”，就感觉车子咯噔一下从什么东西上碾了过去，剧烈起伏，吓得我一个激灵。
　　什么时候带到的一个丧尸，碾过去他们不疼吧？
　　应该不疼了，毕竟已经死了。
　　一说到死了，我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老大，他正双手抱臂，脸色铁青地盯着前路。
　　倒不是说他长得凶狠啊，主要是他本来就有一张苦大仇深的脸，还老爱皱着眉头瞪着眼，等他这么一死吧，整张脸都快接近黢黑的了，怎么形容你呢，又不是包大人那种有异域风情的黑，而且死气沉沉泛着青灰的黑。
　　毕竟是死了啊。
　　拜他这个死人脸色所赐，自从他死了之后，我更难判断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发火了，生气是他的日常状态，我装作若无其事就行了，可发火了不行，我得躲远点，因为据我观察，他尸变之后，力气比以前还大了不少，最早那三天他没能一脚踹开通往地下室的门，也大概只是因为他还没尸变成完全体，要是他早就力大无穷了，我也不至于因为多喝了他几瓶酒，后来罚蹲了好几天，差点把腿蹲断了。
　　思绪转回到直升机上，想着一艘直升机到底多少钱呢，这么一想，可就难受起来了，顿时觉得驾驶座椅上全是刺，整得人坐立不安的，忍不住一边踩着油门一边挪着屁股来回蹭。
　　我是个文科生，我以前背起书来，那不是我吹，就跟窜稀一样顺畅，因此我没有什么记忆障碍，我要是有什么没背过的诗词歌赋，别人问到我，或者我自己想起来，我必须要当场上网搜出来，然后永远地印刻进脑海中，才能舒坦。
　　所以要我现在突然想起一件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却没法当场查证，简直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如果我在战场上被俘虏了，不用严刑拷打，找出一篇我没有背过的文章，就足以让我招供得干干净净的了。
　　也不知道世界都这个鬼样子了，我们还有没有机会找到什么奇怪的商人，搞一架直升机，好从这5迈6迈的绝境中解脱出来。
　　对了，直升机这种重要的交通载具，就算还有能用的，到了这种市场经济完全土崩瓦解的时期，应该奇货可居，价格惊人吧。
　　就算老大原本的资产买得起，现在又如何呢？
　　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老大，你还有多少存款。”
　　结果我后脑勺立刻挨了一巴掌。
　　是，思维太过跳跃也不是好事儿，我这么一问，整得好像人家死了我准备继承遗产了似的。
　　再说了人家也没真死啊。
　　再说了我也不是他儿子啊？？
　　所以直升机到底多少钱一架！？！？
　　我这儿正乱着呢，后脑勺又“啪”地挨了一下。
　　“慢死了，踩一脚油门，碾过去。”
　　他沉着冷静地下达着命令，并且我用旁光看见他戴上了指虎。
　　看来今天我和丧尸，必须得死一个。
　　明白，180迈么。
　　等我大概适应了一路冲撞碾压，从刚开始畏手畏脚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启动雨刷拂开挡风玻璃上的断肢之后，最终我们停在了一家仓储式超市的门口。
　　真就是停在了大门口，超市前面本身有很大一块区域是停车场，可现在车子不算多，横七竖八停得到处都是，跟大街上没什么两样，很多车门还开着，也不知道是逃命时开的，还是被丧尸拽开了车门，现在也没必要遵守社会规则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老大丢下一句“等着”，就背起一杆枪推开车门，一脚跺开了试图往门里张望的丧尸，下车关门一气呵成，吓得我手忙脚乱赶紧按了锁车键，生怕被他踹开的那几只丧尸回过神来自己摸索着把车门拽开。
　　他说是要我出来当司机，就真的只是缺个司机，看来他是真心不耐烦我每天躲在家里等吃等喝的了。
　　可我能怎么办呢，作为人类我手无缚鸡之力，没法杀出一条血路，也没胆量外出寻找资源；作为丧尸……我压根就没有实力能变成丧尸。
　　明明是共同的模式生存，我却每次都活跃在主线之外，这么久了，既没参加过觅食，也没探索过城市，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这会在里面是什么样的。
　　按照我之前看过的丧尸片儿，在这种时候，人类应该都是以小组为单位，小心翼翼地潜行，躲藏在货架之间的阴影里，彼此打着掩护，或许还会经历几场恶战，损失几名伙伴，才能从遍布超市的丧尸群中努力带出新的物资。
　　而不是像走出大门的那个家伙一样推着一辆装满商品的超市手推车！！！！！！！！！！！！！！
　　本来还有点担忧的我，在看见他闲庭信步地推着超市手推车慢慢走出来时，彻底放弃了思考，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这一趟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
　　窗户上金属的敲击声唤回了我的思绪，我赶忙按他的指示打开了后备箱，在他收回手前，我看见指虎上沾着一些黏黏腻腻的东西，黑乎乎的。
　　我倒也不是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更想知道他在里面到底都干什么了。
　　后备箱打开之后，一些之前就围在车子旁边拍拍打打的丧尸像是找到了新的入口一样，一个个试图往里面爬，看得我心惊不已，瑟缩在驾驶座里，生怕他们真能从后座那狭小的缝隙里挤进来。
　　一只腐烂的手臂从后座上方探了过来，吓得我一阵大喊大叫：“老老老老老大！进来了进来了！”
　　回答我的是“砰”的一声，我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隐约看见老大又甩了甩手，大约是上面又沾了更多的什么粘腻的东西。
　　会、会是什么呢。
　　我时常忍不住好奇，丧尸死后还有思维吗，老大就还有思维，我甚至怀疑他压根就没有死，可他又的确死了，也的确尸变了，可他百分百是有思维的，所以或许其他丧尸也是有思维的，只是没有老大维持得这么清晰？
　　而此时，面前的场景似乎在解释我的疑问，在有一只丧尸被老大一拳爆了头之后，其他手脚并用往后备箱里爬的丧尸，竟然都开始收回手脚，假装若无其事地发出“咕噜噜”的低吼声，摇摇晃晃地四散走开了。
　　我其实还挺不理解的，这合理吗？一群丧尸围攻人类的时候，就算被枪爆了头，被铲子削掉半个脑袋，其他的丧尸依旧前赴后继，采用人、尸海战术，不断车轮上阵，直到撕碎人类为止，可为什么现在却因为一只丧尸被爆了头，就跑了呢。
　　是我这个活人不够香！没有吸引力了吗！
　　“老大！我不服！”
　　“哈？闭嘴。”
　　我乖乖闭上了嘴，看着他一边拎起一条巨大的熏猪腿扔了进来，一边抬脚把一只走慢了的丧尸踹得趔趄着小跑出好远。
　　他装好物资，回到车上，说了句“加油站”，就抱起手，开始睡觉了。
　　我开着车，因为撞丧尸实在是太无聊了，最初的紧张劲儿和新鲜劲过去之后，现在只觉得厌烦，不仅地老开雨刷清理，从丧尸群上碾压过去时的颠簸也很让人不舒服，得亏这是量高底盘的越野车。
　　不然我老大打起盹儿来得睡得多不安稳啊！
　　该说不说的，那些塞满了后备箱的补给物资，让我对老大的崇敬之心更上了一层楼，现在就算谁让我当世界首富，也换不走我对老大的一片赤诚忠心，只要我一日不死，就要给老大开一天车。
　　只要他一日没尸变彻底，最好就能这么养着我护着我。
　　谢谢老大。
　　加油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