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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在我看来辣味的料理仅仅是为了遮掩食材的不新鲜而已! ...

  •   那一天我来接老大去事务所。
      刚拿到驾照的时候开车总是很慢,加上他坐在后座,像伏击的野兽一样安静却浑身散发着杀气,吓得我浑身肌肉僵硬,生怕出什么岔子。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突然发出“啧”的一声,吓得我在座位上抖一下,然后听见他说“开到70”。
      接下来的路程我就会心无旁骛地以70迈的平均时速成功到达事务所,我知道如果我这脚油门不踩下去,明天我跟老爸就只能在非洲以劳工的身份相见了。
      那天还挺早,我记得路上很乱,人很多,但车却很少,我因为想着下午的考试而心不在焉,没怎么多思考,现在想来,我真是个没用的小弟,连给老大做个预警都做不到。
      我进到老大家里,站在客厅等他,电视跟往常一样开着,停在新闻频道。
      从早间新闻里,我看到了关于丧尸爆发的报道,呆住了,还在想着究竟是恶作剧的假新闻还是真的。
      老大走出来,没有看到我像平时一样举着西装外套等他,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好在他也及时注意到了新闻。
      从那以来,我们俩就被困在了老大家里,准确来说,是我们俩把他家当做了避难所。
      他首先联系了组里的成员,确认了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安危,然后试图帮我联系老爸,我知道希望不大,如果是夜里爆发了丧尸病毒,那么喜欢半夜赌博晚归的老爸,可能早就已经淹没在街道上的丧尸大军里了。
      老大家里有少量食物,并不能支撑两个成年男性太长时间。
      他让我留下看家,出去了几次。尽管每一次他都能顺利回来,但不管经历多少次,等待的时刻都提心吊胆,因为任何一次都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出去。
      老大每次都能回来,每次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少,很显然,能够在丧失群中存活并且去各个超市扫货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从没带盟友回来,也不会告诉我他出去时的情形,是在丧尸堆看不到的地方潜行?还是从丧尸堆中杀出一条血路?我从来都不知道。
      食物的存量越来越少了,我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有一天,他扛着一具死掉的僵尸进了门。
      我看着他,愣在原地傻了眼,不敢上前迎接。
      “老老老老大?”我结巴着指向他被他扔在地上的死尸,接着不可避免地捂住口鼻后退。
      这具丧尸应该转变了没多久,一点腐烂的痕迹也没有,只是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泛着青黑色,看上去死气沉沉,并且头部被破坏得很严重,仅有的臭味就是从被老大打烂的头部传来的。
      尽管不是很难闻,我还是远远地站开,免得吸入过多带着丧尸病毒的空气,我不知道丧尸病毒是不是只能靠咬人来传播,我不想变成这种东西,或者说我不想死。
      老大是多日从丧尸堆里血拼归来的人,他毫无畏惧,蹲在丧尸的旁边,用刀划开布料之后“呲”地撕开死尸的裤管,露出死后血管分明的铁青色大腿,用刀比划着,切下一大块死肉。
      比起血腥味,空气中更多地弥漫起了难以言喻的尸臭味。
      我根本猜不到老大要做什么,只能满脸惊恐地盯着他的动作。
      我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他要研究丧尸的转变原因?还是想找到丧尸的其他弱点?甚至他只是对丧尸好奇?
      但让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抓着那块肉走进了厨房。
      我腿一软差点没摔下去,赶忙稳了稳自己追了过去。
      “老大你别!你不会真想吃吧?”
      他从没提过,但最近食物越来越少,他也吃得越来越少,尽量都把吃的让给了我,我问过一次,他会告诉我他在外面有的吃,我也不敢问他吃的是什么,我只是知道一些理论,以他的体型和肌肉量来看,他应该需要很多糖分和蛋白质,加上他每次出去应该都会消耗很多能量,他比我更需要吃东西。
      我从没想过他竟然会试图吃丧尸肉。
      “不行!”我一把扣住他抓着一颗土豆的手腕,被他淡淡地瞪了一眼,吓得手一软,被他抽回了手。
      他拿着土豆,一边在料理台上寻找着什么,一边说:“不要紧,我很会做菜,我能遮住那个味道。”
      “不是……我知道您很会做菜……”我看他找到了削皮刀,头疼了起来,“那也不能吃土豆炖人肉啊。”
      说着“土豆炖人肉”,我竟然隐约听到咽口水的声音,大惊失色地瞪着他。
      很会做菜的老大无视我的反对,切菜,烧火,准备着食材,顺便提一句,尽管停止了供电,但使用罐装气的炉子勉强还能用,老大基本上只从超市带干粮回来,需要用火料理的机会不多。
      如此宝贵的机会,被他用在了烧人肉上。
      炉子上架起了煮锅,配料依次被放下去,我的担心和恐惧也愈发强烈起来。
      “老大,不能吃,那个是被感染的肉,如果你也被感染的话,我……”
      我可怎么办?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在这种丧尸横行的世界存活下去,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面对变成丧尸的老大,那样的话我可是一点生还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他不声不响地搅动着投入死肉的煮锅,并不看我。
      我想,像他这样的男人会说的吧,那句话。
      “如果我被感染了,不要犹豫,杀了我。”
      这不是他说的,是我想象的,我扭头看着他放在客厅的军刀和金属球棒,静静地等待着。
      然而直到锅里发出沸腾的咕嘟声,他都没有说出我期待的那句话。
      他太强大了,以至于他压根不觉得自己会受伤或感染。
      他的自信只换来我的绝望。
      “我、我、我绝对不会吃那东西。”我远离端着那锅东西的老大,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嗤鼻,“原本也没打算让你吃。”
      那语气就像护食的猫一样,不,以他的状态来看,是老虎或者狮子吧。
      恕我直言,那种东西就算给我打钱请我去抢,我也绝对不会去的。
      我死死地盯着大快朵颐的他,全世界只剩下他狼吞虎咽咀嚼人肉的声音。
      很快,他就吃完了一锅土豆炖人肉,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可能是他几天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我小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距离他更远的墙边移动着,我不敢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我想今晚我一定会睡不着觉,我必须彻夜清醒地盯着他,以防他在我熟睡的时候突然变成丧尸。
      “没什么味道了,我用了洋葱和酒,我、咕、咕、”
      他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他看向我,我看向他。
      我还怔怔地站着,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今晚不用熬夜监视他了,因为他确切地已经被感染了。
      即便煮熟了,病毒依旧存在,并且不仅被咬,吃下去也会感染。
      新的理论得到了证实。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时刻,我看到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颗瞳仁黑黢黢地死死盯着我。
      我的背后升起一股恶寒。
      我从窗口看见过被咬到的人,如同新闻里说的,病毒会在一瞬间杀死感染者,然后第一时间控制大脑,使死人变成丧尸。
      老大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已经死了,所以才会瞳孔放大。
      他还坐在刚刚吃肉的位置上,死去的双眼与我对视。
      我像被野兽摄住的猎物,四肢紧绷,无法动弹。
      突然,他缓缓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被向后推动,“吱——”地轻响起来。
      听到这声音,我如同听见了发令枪一般,扭头拔腿狂奔起来。
      我听见身后立刻也传来“砰砰砰砰”的脚步声,吓得汗毛倒立,一头冲进离我最近的地下室,反手锁上门之后三阶两阶地跳到最下面。
      老大撞在门上,停了下来。我知道那个大块头奔跑起来的速度有多么惊人,再慢那么半秒,我就会被他抓住。
      惊魂未定地我背贴着墙,大口喘息着,直到我意识到门外的丧尸老大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不断地砸门或者撞门,才赶紧抬头,正好跟那道从小窗里射入的视线相撞在一起,差点吓坐在地上。
      还没等我缓过来,他就撤离了一点距离,抬肘砸碎了小窗玻璃。
      我之前提过,这就是他伸手进来试图够门锁,而我只能在下面急得直跳脚的那几十秒。
      从那以来,已经是第三天了,原本我以为自己出不去,很快就会饿死,却发现一个酒柜,我想这应该是他最后的希望,所以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现在真的成了我最后的依靠。
      我以为成为了丧尸的他会到街上去,加入丧尸大军,可令我绝望的是,三天里他总是经常透过小窗看我,我不知道他是压根没有离开这个房子,还是像上班一样出去了还会回来。
      总之,从他每天从窗里露出的小半幅脸来看,我确定他百分百已经死了。
      他原本肤色有点深的脸变成了青黑色,渐渐变成青白色,我猜是因为血液不再流动,都淌到了身体下方的缘故。
      本来就没怎么有表情的脸变得更冷清了,刚死去时放大的瞳孔现在反而缩得只剩一个小黑点,幽幽地盯着我看的时候令人不寒而栗。
      透过小窗,只能看到他的一只眼和半边脸,我没法判断,他是否还跟生前一样,在瞪着我的时候还会不耐烦地皱眉,至少我希望他还能皱眉,显得像活人一点。
      太阳再次落山,投射在地下室的一小方橘色光线渐渐消失,我看着不再有眼睛出现的小窗,渐渐松懈了精神,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时,是被敲门声和喊声惊醒的。
      “喂。”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我听见一个声音,他说:“醒醒,别睡了。”。
      喂?
      有人找到我了!?
      我要获救了!?!?!?
      才困了三天而已就要获救了,我在狂喜之中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嫌三天时间太短,只是我以为我会在这里困到死为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找到了!
      是什么人这么聪明,能想到空房子的地下室里有人?有人把这里选做新的据点了吗?
      大脑飞快转动着,迎着微弱的晨曦,我朝楼梯上跑去,一边回应着。
      “我在这!我还活着!”
      我冲到门口,迅速地打开门锁,猛地拉开门,张开双臂准备拥抱生的曙光。
      然而站在我面前等着我拥抱的,只有那个穿着跟四天前一样的衣服,脸色青白,瞳孔缩小的老大。
      他一如生前那样,皱眉低头瞪着我。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真正的凝固,淹没了我的身体和四肢,像陷入泥沼一样,再也无法动弹。
      这并不是生的曙光,而是死的陷阱。
      是我自己亲手打开了门,拥抱死亡。
      我闭上了眼睛,挤出了最后两行眼泪。
      然后我听到一声:
      “你敢喝我的酒,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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