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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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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新加坡一个可能提供上亿商业利润的项目,将AM总裁召了过去,气得薄小姐在这边厢柳眉倒竖。
周末的生日宴上,大总裁跟在董事长身后亦步亦趋,谁叫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偏碰上个薄一心。
明星加名媛的生日宴,其实就是一场变相的商业活动,薄一心相貌出众,但出镜率并不高,据说并不是无人邀约,而是她性子随意,保持两年一场电影,三月一场代言,两周一次通告的频率,是不能大红大紫,但也添了份神秘感。重要的是商家极喜欢找她,她虽然注重公众形象对工作极其挑剔,但每一次她的任何商业活动,背后一定会有AM的无限量赞助——找到了薄一心,就等于找到用之不尽的经费。
媒体并无法真正找到证据证明薄一心的来头,但在业界,这几乎已经是个不言而喻的秘密。薄一心是豪门薄家的私生女,这么多年,薄家早认回了这个女儿,却一直没有挑明身份。薄先生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相认,却从孤儿院领养了个JERVIE管他叫儿子。
一开始,薄先生是希望将薄一心嫁给JERVIE,这样更能名正言顺不引起波澜,但薄先生很快便猝世,薄太太无任何影响力,JERVIE放任此事不管,也不理睬任何非议,事情也就这样无限期地搁置下去。
而这个薄一心的生日宴,更是堂而皇之地在薄家举办,薄一心俨然以女主人自处,与宾客谈笑风生,似丝毫不知背后的议论之声。
一个女人有这样的光芒。她掩盖住了身后所有的黑暗,人们只看得到光耀。
豪宅内部还有个小包厢。说是“小”,那是比起大厅而言,却也有两个普通房间大小。里面坐的都是一些“自己人”。
JERVIE闲闲坐在圆桌前,对着八四年出产的红酒挑剔地皱起眉。TENSION自门口姗姗来迟,薄一心迎上去,TENSION笑着走近,微微弯下腰,非常绅士地对她行了一个吻手礼:“一心,很久不见了,你还是一样的美丽动人。”态度恳切,语气真诚。
以TENSION往日的经验,通常夸奖一个女人美丽,任何时候都可以轻易获得她们的好感。可惜这次是薄一心,她莞然浅笑,回应得守礼而含蓄,他甚至看不出她是否真的乐于接受赞美。
但显然的是,TENSION也并不在乎,薄一心心里是怎么想的。
TENSION笑眯眯地递给她一个礼物:“HAPPY BIRTHDAY。”
薄一心取出袋中礼物,表面不动声色手上却极快地将其丢了出去。正瞪着TENSION那标明着牲畜无害的脸打着长篇腹稿呢,听得JERVIE对着扔到他桌前的包状不明物念道:“轻薄柔棉,XX牌棉花糖……”他在念卫生巾包装上的字:“蛋白质56%,糖类68%……”面无表情地TENSION竖起大拇指,“营养含量真高。你从哪弄来这么个玩意?”
“大西洋百货。”TENSION耸耸肩,一副公子哥儿的潇洒作派,“包装设计者是我大学同学,特意要我去欣赏他那天马行空的创意构想和独树一帜的商业头脑。”
“难怪,果真和你是一丘之貉哪。”JERVIE轻笑出声。
但他很快便笑不出来。因为TENSION一副突然想起的样子:“对了,刚刚我在走廊碰到薄伯母,她让我叫你去找她咧。”
和薄一心闲聊了几句后,TENSION端着酒杯又到大厅去转了会,正觥筹交错之际,瞥见薄一心正和一个大导演级别的人相谈甚欢。是不是真的“欢”他并不清楚,也不想了解。薄一心偏着头,自有一种美态,白皙脖颈上精打细磨过的钻石项链衬得皮肤吹弹可破。
她穿着白纱雪纺衣。TENSION暗笑着想。身材不好的人穿白色简直是找死,可是这件衣服却似是为她度身订造一般。
这么位佳人,该是人人都想怜惜的。然而她却自幼因私生女而无亲生父母照顾。
事情说明清楚后,薄先生去与她相认时,他和JERVIE也陪在一侧。
薄先生是商人,说话简单明确:“我想补偿你。”
而令得他和JERVIE意想不到的是,薄一心镇静地点点头道:“我接受。”
当时薄一心虽有姿色,却一无背景二无磨练,只是个站在主角镁光灯下十丈远的花瓶布景。她身家亿计的父亲可使她少走至少十年道路,并且不需磕破了头打拼到人老珠黄。
是的,谁都想有骨气,说既然你小时候不要我,长大后也休想用钱来说什么补偿。
然而那是童话,是家庭主妇才会追看的晚上八点档的肥皂剧。
也别说什么再也补偿不回来,失掉了童年的欢愉,能得到往后的安谀也未尝不划算。她提供孝心,给予父亲天伦之乐的享受。
至少TENSION自己,也没有做到浩然正气。
他与JERVIE一起在福利院生活了十三年。
直至他被亲生父亲带走,JERVIE也被他父亲的好友,AM董事长收作养子。
是的,现在衣着光鲜的他们,事实上谁也没有比谁光彩。
忽然就觉得疲倦。TENSION寻了个机会,偷偷溜去阳台和星星作伴,却发现被人占得了先机。
“噫,朝圣回来啦?”TENSION站在他身边。
JERVIE对于突然的出声一惯地波澜不惊,只抬头仰望着天空:“蒙太后恩宠,赦准我回来。”薄太太有着所有名流太太应具备的美貌与智慧。她清楚怎样做对自己和家庭是最有益的,因此当年也无条件地接受了薄一心的存在。却始终是世事难料,薄先生就此撒手人寰,留她一人在世,但也因了当初的福,薄一心入住薄家,不仅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母慈女爱,虽非亲生,亦不能求得更多了。
“唔唔……”TENSION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JERVIE的声音与平日的冷静不同,掺杂了许多迷茫。“TENSION。”
“什么?”
“你有没有后悔接下AM董事局主席之位?”
“这个嘛,让我想想……”
“不用想了,你肯定没有,”JERVIE没好气地打断道:“明明你是艺术系生……”
TENSION笑了,转头看着他:“艺术系生从商从得如鱼得水,商务系高材生却后悔成为总裁?这倒是有趣。”
“我又没说我后悔了。”JERVIE扭过头不看他。
三年前的事情,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那时的变动,是他们所不了解的。他们不知道TENSION的父亲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从好友手中夺AM,最后让自己的儿子担任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外聘了薄家的养子作总裁,也有一点和解的意味在里面。但薄先生因这打击而一蹶不振,两年前便因开车时精神恍惚遭遇车祸意外去世的消息谁也无法抹杀。
TENSION点燃支烟。“啊,JERVIE,你觉不觉得……爱好应该和事业区分开?爱好如果只是作为爱好,那就会持续一辈子,但如果将它当作了事业,很可能会因为责任啊压力啊的而失去了原本对它的兴趣?”
“我瞧不起这种人。”JERVIE很干脆地说。
TENSION居然点点头表示认同:“我早知道你瞧不起我。”
“什么害怕会因为责任和压力失去兴趣,那只不过是不想承担而已,所以才不断逃避,简直是个懦夫。”他毫不客气。
“我自然知道你从来是敢担当的人……”TENSION慢慢说道,凝视住他,“那么你为什么总是逃避我?”
这是最高明的战术,以己为饵。
突然扯到这个话题,JERVIE显然是没有想到。TENSION的瞳孔颜色很深,像黑曜石一样,被他注视着,总会有种此人情深一注的错觉。
JERVIE想,他错了,TENSION怎么可能不适合从商,他简直太适合了,精于算计地慢慢把话题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JERVIE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TENSION轻轻道:“别瞪了,看你这眼神,心虚得不得了。”
JERVIE低下头,叹了口气:“TENSION,在某方面,可以说我对与他人的关系是十分淡薄的,一心也好,甚至阿MAY也好,从某种意义上那些视作配偶考虑范围的人对我并无区别……”
天性凉薄之人。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TENSION和他是一样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TENSION承认自己是GAY,而JERVIE不承认。
这是天性,是早年生活的影响,是面对社会时的保护膜,然而,TENSION在他还未形成自己的观念时便早已走进他的生活中,因此这对他无效。
两人回到大厅时,阿MAY立刻走了过来:“董事长,总裁,刚刚我一直在找你们。”
JERVIE作个手势,立即有穿着西装背心后背挺拔的服务生端着雪白盘子上前来,他伸手取了一杯酒。
TENSION对阿MAY温和地笑笑:“什么事?”
阿MAY是新时代女性的标兵,拼命三郎式的工作狂人,因此对JERVIE这种和她同一类型并且级数比她高等的工作机器是敬佩加忠诚,然而面对TENSION的言笑晏晏就不同了。他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体贴女性的谦谦君子风度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阿MAY在心里暗叫不妙,微微低下头去,收敛心思:“一心小姐想引荐下一部电影的制作团队,制片人也想谈谈一些细节问题。”
JERVIE简单应了声,带头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