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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留在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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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快黑了,JERVIE才回到住所。
这些日子他整天整夜地待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不仅是解决掉手头上堆积的,以前的各个项目文件他也通通重新整理了遍,为日后的交接作准备。
因为接下来短时间内的交接会出现两次,第二次更是会交给可以说是半路杀出的人选,即使有薛子虚应允的后台,还是得做好周全的工作。
他要还给薄家一个,完美的AM。
疲倦地关上门,JERVIE转过身来正打算开灯,几乎吓了一跳,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习惯性的淡定。
TENSION就跟在他身后,他一转身,两人鼻对鼻眼对眼,彼此轻微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他一直都有这里的钥匙。但灯也不开,他走路又无声无息的,JERVIE还真没发现屋里有人。“你不好好待在医院养病,跑来这里干什么。”他想若无其事地从旁边避开,对方却没有让。
“我不跑来这里,怎么遇得到你。”TENSION的头发很久没有打理,长长了些,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看不到他是什么眼神。
他也不打算再避开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他慢条斯理地回问道。
他这种以彼之矛戳他的对话惹火了他:“那你就给我让开,我很累,想去休息了。”
他抬手要推开他,却冷不防被对方抓住手腕,腕部一紧,被施加的力气大得让他一惊:“你干什么!”
TENSION低低地吼道,声音是受伤的:“你就这么想推开我?把我推到英国去?!”
JERVIE挣扎了几下挣不脱,忽然开口道:“其实你并不是完全不愿意的是不是。”
“什么?”他没搞清楚这句话是从哪里飞来的。
“ANGELA•LINCAN•FIELD。”他慢慢拼出那个名字,说出了口,整个人反而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抬头看着他,“其实你真心想娶她,对不对。”
TENSION咬着唇不讲话,刘海后面恶狠狠的目光,看起来简直要失控了。
“薛子虚说当时都是你情愿的,你自己情愿娶那个金发碧眼的美人,不然没人逼得了你。”
他抓住他的手力道更大,他一吃痛差点叫出来。“你在吃什么醋,你宁愿相信那个混账的话,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他一直等待着他来看他,他却在那里干吃醋。
JERVIE双眉绞紧看着他:“你会欺骗我,他却没有理由欺骗我。”他甩了甩手,“你弄疼我了。”
TENSION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你是什么意思,我们今天晚上说清楚。”
JERVIE见甩不开,突然不再挣扎,冷冷地道:“是该说清楚了。”他忽然又笑出声,像是发现什么不屑的事情似的,“我信谁根本也无所谓。反正……”他慢吞吞地说,脸上的表情带着嫌恶,“你喜欢跟谁在一块我根本就管不着,你和那些女人那些乌七八黑的风流帐,本来就数也数不清。”
TENSION真的生气,一把将他推到门板上:“你说你管不着!你若是说你在意那些事,我绝对不……”
“你绝对不怎么样?”他冷哼一声打断他,“我还真不在意你爱和谁乱搞,你对我,也不过是因为没有到手,才总一副情圣的样子吧?”他扭过头,“TENSION,我是个有洁癖的人,感情上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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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SION怒极反笑:“我懂了。”他说,“你是嫌我脏?”说完他忍不住骂了句粗口,抡起手来,看起来像是想揍他,他也完全不想躲开,仰起脸高傲地迎向他。但他举起的手终于还是放下了。“你觉得这样很有乐趣吗?”他的声音低到令人几乎听不见,“欲擒故纵,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玩的把戏吧?然后将我一脚踢开,好满足你的成就感。”
JERVIE看着他的眼神很陌生,温柔迷离,却没有一丝感情。他慢慢抬起手来,抚摸上他的脸,TENSION一震,想要避开,又不愿意避开。
JERVIE的指尖很柔软。他轻轻拨开他额上的黑发,他终于看清他的眼睛了。
“TENSION……”
极黑极浓的眸子,他心脏针一样地收缩起来,那双野兽一般发怒的眸子……他告诉他,他受伤了。
每次都是这样。他总喜欢这样叫他的名字。他快抓狂了,任他叫得是怎样百转千回,也不能每次就这样让他猜他的心思啊!“你想说什么啊?”
JERVIE低垂下眼睑,他只看得见那两排漆黑的长睫毛。
JERVIE短暂轻柔的举动让他僵硬的表情柔和了不少:“是不是那个混账威胁你什么了,不让你见我?”
JERVIE摩挲他的手垂下身侧,指关节用力至发白。他低下头,长睫掩住怜悯的目光:“TENSION,三年前你留下来帮我保住AM,我一直很感激……”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抬眼注视着他,“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你大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能更加发挥你才能的地方……”
“JERVIE,我……”如此情深,却难以启齿。原来若是真心爱上一个人,内心会又难受又酸涩,是说不出话来的,谁说过,甜言蜜语,多数说给不相干的人听。“我想做的事,”他打断他,黑眸是湿润的,几乎是哽咽着告诉他,“就是留在你身边啊。”他的声音那么低,近乎哀求。
JERVIE身子一颤,几乎是情难自禁地,想要去拥抱他。
TENSION去握他的手,将他的手握起来,十指相扣。他低下头去吻他,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将他的痛苦都传递给他,去撼动那颗冰一样的心。“我哪里不够好?”低低辗转的话语从唇齿之间碎出来,掉得满地都是,无人去拾。
那么廉价卑微。
他任由他吻他,没有挣扎,然而也没有回应。
沉默……周围弥漫着足以销蚀他全部耐心和勇气的沉默。他看着他,深深地看着他,他深沉的眼睛就像黑色的阴郁的海洋。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认为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在极度痛苦着……
“留在我身边?”JERVIE终于抬起眼,像是不认识他似的,“你是我的什么人?”
你是我的什么人。
曾经在福利院时与TENSION一起,将这句话列入史上最愚蠢的语录,笑言自己永远不会对身边之人说出口。
有些话是禁忌之语,不可说出口,因为逞了口舌之快的后果,是无法修补的人心。
TENSION的脸色,确实如他期待般,出现了裂痕。
他轻轻呼吸着,直直地看着他那没有呈现出一丝情绪的双眼,话一个字一个字自齿间磨出:“你不觉得太残忍?”
JERVIE微微弯起唇角,子夜黑的眸子隐入更深的黑暗,唇角弯出一抹残忍而淡漠的弧度:“不觉得。”冰凉的三个字飞快地吐出,“那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好。”TENSION却没有暴走,而是冷静地点了点头,放开制住他的手脚,JERVIE走到一边,他直接打开门离开。
直到听到门重新关上的声音,他那永远冷静自持的面具才破碎掉。
“你自由了……”JERVIE轻轻地说道。他不知道,人其实很难真正自由。锁住人的,往往是那人自己。不知不觉,他们一个做了感情的奴隶,一个做了事业的婢仆。
他蹲下身去,深深地蹲下去。原来,心,真的是会痛的。
伤害一个人的时候,要迅速,这样,似乎痛苦也会减少。
只是语言是双刃剑,在伤害对方的同时,也会体会到自己有多么卑鄙。
无论一开始抱着怎样求全怎样高尚的目的,整件事情都变得鲜血淋漓,不堪入目。
双手掩住脸庞,他以为自己哭了,一抚上,才发现脸部是干燥的。
他一滴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