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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醒 布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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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许新柔刚吃完早饭,莫璃就来了,她慌慌忙忙地带上包袱就出了大门。
许府门前站着一位头戴斗笠的女子,身后有一辆马车,车夫坐在马车上静静等待。
女子一身雾白锦缎,因为戴着斗笠并不能看出大概的年纪,面貌。
许家一众人来到莫璃面前,先是许锋开口: “莫大夫,小女顽劣,烦您费心了。 ”
一旁的许夫人看着莫璃,道:“ 莫大夫来的这样早,用过早饭没?”
“ 不用这般客气,我在客栈用过了。新柔乖巧,定不会叫我多费心。” 莫璃对着许家夫妇微微一笑说话间伸手摘掉面上的斗笠。
斗笠下的女子五官比较深邃,好似不像中原人,但又没有别国女子般魁梧。
许夫人看了眼莫璃,突然微微别开眼睫,搁置在小腹的手微微收紧。
“ ……师傅师傅,我都准备好了!” 许新柔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站立在莫璃面前,身后跟着拿着包袱的小半夏。
“嗯,那我们这就出发吧,许老爷许夫人告辞。”
许夫人摸了摸许新柔的发顶,叮嘱道: “ 别给你师傅添麻烦,照顾好自己!一路顺风!”
末了,还深深看了一眼莫璃,眼底闪过一丝不舍的情绪,不过很快便被她掩去,匆匆别开视线。
许宁朗也在一旁说道: “ 天冷了多穿点,别冻着。”
“ 我知道了,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新柔挥挥手就跟着师傅上了马车 ,半夏朝老爷夫人大少爷行了一礼也追了上去。
直至马车在前方看不见,众人才进了许府,许家父子收拾好后就去了酒楼。
马车一路行驶缓慢且平稳,许新柔叽叽喳喳的和莫璃聊了聊家常,便撑不住靠着车壁睡着了,昨晚有些心事睡的不是很好,早晨又醒早——
再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听师傅说她们已经离京城有三座城池那么远了,找到一间客栈落脚,要了三间房,她一间,许新柔和半夏一间,车夫一间。
出门在外,许新柔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是有人在身边陪着要好些。
安排好车夫后莫璃让店小二送了饭菜过去,而她们的饭菜就送到她的房里。许新柔和半夏收拾好东西,梳洗一番就去了莫璃那边。
进门便看到莫璃收拾好了,坐在桌旁等着她们,许新柔唤了声师傅便和半夏坐下。
“师傅,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莫璃想了想应道:“天气好的情况下还要两天左右吧。”
许新柔若有所思:“哦……”
“看你这表情是嫌太快还是太慢?” 莫璃哪能不懂她的心思,故意装作没看见。
“ 太快了,我还想在附近城镇逛逛呢”
“半夏说外面的小吃可好吃了 是吧半夏!” 许新柔对着半夏挤眉弄眼的。
可惜小半夏完全看不懂自家小姐的操作。
“ 阿?我就出去过一次我哪晓得呀” 半夏一脸懵的看着自家小姐,她比府里的老鼠还怕生,根本没出过远门。
自从被卖进许府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京城了,以前小姐和大少爷出远门采办货物的时候都是女扮男装,有大少爷照顾她,所以自己就不用跟着去。
许新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半夏。
请问哪个酒楼还差丫鬟,半卖半送给卖了吧!
“……” 半夏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小姐...
莫璃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许新柔碗里,淡淡开口 :“ 听说,天水镇的小吃食是不错的,你可以去偷偷师,学会了回来做给我吃。” 她一脸淡然,看着主仆二人。
“师傅,我保证监督半夏学会!”许新柔眼睛都发光了,脸上全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小半夏看了看莫大夫,又看了看小
姐……
吃过饭后,半夏就被许新柔拽了出去,从客栈附近开始转悠,许新柔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哪有新奇玩意就往哪钻。
整个天水镇都逛的差不多了,就是没看到那人的影子,难道他来这都不出门吗——
最后她终于逛累了,也终于吃撑了……
身旁的半夏一脸生无可恋疲惫状,小姐吃不完的都是她在吃,所以她这么圆润是小姐的原因!!真的不是因为她贪吃呀。
回到客栈后找小二要了水,主仆二人就开始洗漱,等一切都好了,月亮也高高挂起了。
深夜————
“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铛!夜深了!各家各户关好门窗!注意防盗!”
安静的大街上,各家各户都忙碌了一天,此刻都进入了甜美的梦香。
只有打更人在重复每天的‘逛街’。
一座府邸偏门墙下。
有两名黑衣人正悄无声息的翻过围墙,为首的男子落地后朝身后的男子比了个手势,轻声道: “门口等我”
身后的另一名黑衣人点头示意,纵身一跃而起翻上了院门围墙上,就着茂密的树叶隐藏了身影。
推开门书房门,黑衣男子一阵摸索,终于在书案后的山水图发现猫腻。
推开山水画入眼的是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洞,里面放着一个条形盒子,平平整整没有任何纹路,他就着月光打开盒子,里面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名字。
他动作麻利的把纸放在胸前衣衫里,把木盒放回原处,轻身关上房门,转身对另一名黑衣男子眼神示意,随后两人便越过围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回到客栈后——
两名黑衣人换下黑衣后,赫然就是顾廷之和天影。
“ 这陈老头胃口真大!也不怕撑死他!”天影看完在陈数府里偷来的名单气愤不已!三百万两白银啊,这得是多少百姓血肉。
顾廷之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没出声,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幽深,发出的眼神凌厉又骇人,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周身散发着冷厉的气质。
“ 在天子眼皮底下能贪三百万两,可不是厉害。”
天影回味了下主子说的话,突然脑袋一阵清明:“ ...是左相”
“呵,这狮子吃多了可不好,容易积食呢。” 顾廷之不置可否。
当今皇帝是先帝崇明帝的第二子,崇明帝子嗣单薄公主却有十几个。
大皇子在七岁时便夭折,二皇子的母妃舒妃听闻不得圣心,三皇子同样是舒妃所出与二皇子乃一母同胞。
四皇子跟随崇明帝去秋猎被野兽攻击,发现时已经药石无医,而皇后所出的五皇子祁褚耀深得崇明帝喜爱,故而朝臣都在猜测会不会最后是五皇子荣登宝座?
一年前,在未立太子的情况下,崇明帝突得急病驾崩,留下了传位诏书圣旨,登基为帝的是二皇子祁褚恒!
这可让支持秦家的满朝百官慌了神!他们拿着身家性命去赌了!结果满盘皆输。然而最愤怒的莫过于左相秦桦,背地里想尽办法勾搭各地官员,妄图挑战帝威,取而代之。
而皇帝念在他乃国舅一再忍让,没想到他狼子野心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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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
客栈里,许新柔和半夏在莫璃房里吃过早饭后,让小二备了点干粮和净水,便又启程出发了。这次的马车比昨天可安静多了,昨天还叽叽喳喳的人儿此刻正趴在马车沿上,眼巴巴望着窗外的街景……
莫璃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 昨夜出去没收获?”
未等许新柔回答,就见半夏声情并茂,一脸激动抢着回答。
“ 有啊,包袱里全是吃的!” 半夏——
莫璃看了一眼许新柔。
许新柔神情有些恹恹的说 :“ 可能他回去了,也可能他有事忙不出门,没撞见也没什么的...”
莫璃不说话,她早前就听闻了许新柔与顾家二公子的事,旁观者没有出言相劝的权利。
许新柔趴在窗沿处双手捧脸: “师傅,你是否也不明白,两个注定没结果的人,上天为什么还要安排他们相遇呢?”
相遇就算了,还有这么深的纠葛,如若不是他反悔了,也许,明年开春后她会是他的新娘。
莫璃想了想还是说道:“如今已知无果,因何固执?”
她默默地听着师傅给她的答案,她固执吗?
其实她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么执着于顾廷之,心底里总觉得她就该是他的妻子。
以前不懂,现在有些懂了,如果他真的有心仪的女子,那么她还能赖在他身旁吗? 耳濡目染的教养告诉她,不能。
还有不到一年就及笄了,哪怕是给她一个机会也好,再等等,等他领着他心尖的姑娘出现在她跟前,她就放弃。
许新柔放下帘布,将脸重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这风吹的脸疼,也吹的人越发不清醒,总有想不完的旧事。
剪不断,理还乱。
而窗外两匹快马疾驰而来,与马车擦身而过,马儿上的少年郎英俊威武,意气风发。
马车里的娇娇娘眼神无光,暗自神伤。
吁!——
这边,顾廷之和天影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大理寺,把名单以密信封好让暗卫送入宫交于皇帝,以防陈数发现名单不见,惊动秦桦,他们得尽快处理掉事情。
顾廷之看了看桌案上这几日堆积的公务,捏了捏眉心,埋头苦干!
一直到日落才处理完,回到顾府时天都透黑了,刚回到家门就撞见同样刚到家的顾霄,两父子对视一眼就进了门。
顾夫人见一起回来的两人,招呼他们过来吃饭,饭桌上顾霄话不多,偶尔问一两句,顾夫人则喋喋不休的问他,这两天有没有休息好,有没有吃好,他好像瘦了……
顾廷之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
其实每次出公差回来,他的母亲大人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主要是,她是怎么看得出来他瘦了……
“ 廷之也不是三岁孩童了,会顾好自己的,你别操心了。” 顾霄给夫人夹了一筷子菜,幽幽说道。
顾夫人不满地咕哝道:“他要是真会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儿子经常吃一顿不吃一顿,有时忙起来啊可以两天不吃。
顾廷之静静的吃着碗里的饭,听着父母间的拌嘴闲聊,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上一世,父母是在他成为大理寺卿后没多久就病逝了。
城外发生鼠疫,京城很快也沦陷,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在这短短的三个月,京城没了一大半的人,往日热闹的街道尽显萧条。
重生后,他的记忆全部都是关于许新柔的,按理说他活过一世了,应该会知道他在京城以后发生的所有事。
可偏偏往后发生的事他全部想不起来,也有可能是因为执念才会导致重活一世的情况,所以这点执念映照的就是许新柔。
饭后,他去书房看了些档案卷宗,直至月上半空才回房洗漱休息。
夜深了——
缠人的美梦吞噬着每一个孤独的灵魂,虚无的影子身在其中,却又无法自拔,清醒着看人一点点沦陷,直至被黑洞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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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鸟儿喳喳叫,湖心偶尔飞来两只采蜜的花蝴蝶,落在鲜花上,扑闪扑闪着翅膀。
花园的另一侧,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入耳膜,阵阵发痒——
“哇!!——你骗人!哇!!——”
顾廷之看着瘫坐在地上大哭的小丫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怎么这么烦人?!!
顾夫人闻声匆忙赶来: “怎么了怎么了?哎哟哎哟,小丫头怎么坐地上了呀!”
许新柔还在哭不停,小小的肩膀哭的一抽一抽的,那模样可怜死了。
顾夫人蹬向旁边的儿子: “ 你是不是欺负你妹妹了?你看她哭的!”
顾廷之半大不小的身躯站的笔直,反驳着:“她自己要抢我手里的酸枣吃,哭了怪我吗?”
这是亲娘吗?这胳膊肘都拐到城西去了吧!
“……” 酸枣?顾夫人一看,许新柔手里确实有两颗酸枣……
好吧,这下不是‘理直气壮’了:“那……那你也不能任由妹妹在地上哭吧!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丢不丢人啊你”
顾廷之:“……”
所以搞半天还是我的错?!!
顾夫人连忙抱起还坐在地上的小丫头,轻声哄了好一会小姑娘才止住哭声。
“ ...哥哥,哥哥说枣子是甜的哥哥骗人哥哥骗人!” 六岁的许新柔此刻刚哭完,圆溜溜的眼睛红红的,两颊都哭红了,像极了一只小兔子,说完吸了吸鼻子还冒出了个鼻涕泡泡……
顾夫人没再等顾廷之狡辩,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抱着还在抽泣的小丫头离开了。
顾廷之站在原地不动,“ ……” 这下是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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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道雷打下来,厚重的云层撕开一条细细的口子,狂风暴雨往外倾注,卖力嘶吼,空气中弥漫着浅白的水汽。
“新柔!妹妹!”
“许新柔!”
昏暗的大街上,两名十来岁的少年郎正穿街过巷寻找着什么人,大雨倾盆而下,少年不顾浑身湿透还在继续寻找。
滴答...滴答...
汪汪汪!!
“哥哥!哥哥!哇…啊…有狗!哥哥!哥哥!”
许新柔此刻一身狼狈的躲在一条巷子的角落里,她无助哭喊着,浑身湿透了冷的直发抖。
她蜷缩着身子,靠着一些杂物才能不让面前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狗扑上来撕咬她。
此刻她无比后悔和哥哥走散,今日逛街市,她为了多看一会杂耍便从哥哥身边溜到了一边,躲过了哥哥。
等杂耍结束在回头寻哥哥回家时发现哥哥不见了,此时天将将黑,她想着哥哥可能回府了,刚走出几步路的距离,巷子突然出现的狗吓的她拔腿就跑。
不知跑了多久才跑到这巷子里,下了一场雨此刻她全身脏兮兮的,她更想哭了!
“许新柔!许新柔!!”
有人来了!
“ 哥哥!我在这!哥哥!”
“哥哥!”
“汪!汪汪……”大狗一看来人了,开始叫的更凶了。
顾廷之看着眼前的大狗抄起手边能用的武器就朝大狗动手。
一阵忙活,大狗跛着腿夹着尾巴跑了,顾廷之上前把许新柔从一堆杂物中拉出来。
许新柔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把头深埋在他胸前蹭啊蹭,眼泪止都止不住 : “ 廷之哥哥呜~我以为我真的要被大狗吃掉了!”
“……”
顾廷之看着她把泥垢都蹭到自己衣服上,此时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傻乎乎的一只掐死算了?
想是这样想着,可垂落在一旁的手却是轻轻覆上她的发顶,一下一下,轻拍着,给予她微弱的安慰。
许宁朗刚好找到这条巷子就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去了,看着妹妹也不像有事。
默默的靠近,干咳一声:“ 那啥,不如我们先回去吧?这天怪冷的”
许宁朗注意到顾廷之放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顺着雨水的冲洗,脚下的地面都染红了。
任由自家的傻妹妹拽着他的衣袖,动作间,可能撕扯到了伤口,脚下的血迹晕染开一大片,可他却始终没有推开许新柔。
许宁朗带许新柔回去后,许家二老听说小女儿差点丢了,把他们俩都罚了一遍,许宁朗被罚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许新柔在旁边抄两个时辰女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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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
一棵大树下,顾廷之抬头望向树干上的布偶,伸手解下其中一个手工“最差”的,上面的针角歪歪扭扭……
布条上的铃铛随着风摆动,发出阵阵悦耳的铃声。
“愿与郎君常相见,岁岁又年年。以后我做你的妻,陪你一起看落日晚霞,爱你的人算我一个。”
他看着手上的纸条,鬼使神差的将布偶放入了胸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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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该起了。” 天影在门口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主子有动静,看了看时辰还是决定叫吧,别耽误了上早朝。
梦醒。
顾廷之躺床上久久没回过神。
他又做梦了,这次还是梦到她。
还有他们的过往。
缓了一会,起床洗漱,穿好衣急匆匆的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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