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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一本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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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连着几天日头都很不错,天高云淡,虽说空气还有些干冷,却也不像前些时候那样寒风刻骨,仿佛连老天都知道了旧日要换做新景,给了难得的好脸面。
此刻,镇北侯府的正门大开着。
阮虞站在朱红色的大门一侧,侯府的门槛很高,几乎能没过她的小腿,下面还有几层台阶。
她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后,侧身遥望着向城门的方向,一只飞鸟划过天际,阮虞端详着怪状的游云,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此时此刻,有万马千军在城楼之外列着队,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城内城外的百姓都在向着那边汇聚,等着送别大军出征。
奔腾、沉重、此起彼落的步伐坚定的踏在地面上,站在内城的人能感觉到了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再过一会儿,几位领军的将军们就会带着亲兵从这条大道上出城了,圣上特许他们今日可以纵马跑出城去。
担任主将的是秦元毅,几个副将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
这样的安排是要让百姓们看到他们威仪的身姿,好坚定他们的信心,相信朝廷等度过这次难关。
路边有百姓感慨到,“已是临近年关之时了,若朝廷此次出征再败过一场,这个年……怕要不好过咯。”
也是因此,京中的百姓们可是对新军可谓是给予了厚望,盼着他们能带回来一场好消息。
主将身上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不过秦元毅向来端得住,也是有真本事的人,背负起数万人的期许也不以为意。
要不是城内实在扎不下那么多士兵,阮虞相信连士兵们都会从内城出发,浩浩荡荡绵延上数十里。
不过在城外也不错,整齐的列队,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军旗招展,刚劲有力的阮字写在当中,也足以振奋人心。
这是一场雪耻之战。
绝不容有失!
阮虞感觉耳边隐约浮现出了军中的呐喊声,数万人的大军喊动起来声势浩大,她听着听着就回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秦元毅来向她道别时的情景。
秦元毅答应要教上她几招克敌的本事,自然不是在说笑,说这话的第二天他就又回到了镇北侯府,一句闲话也没说,直接拉着阮虞就去了后院的演武场上。
毕竟他所剩的留京时间不多了,又不能耽误阮虞在灵前守孝,得抓紧安排才是。
阮洪是侯爷,也是个半生戎马的大将军,家里修的演武场自然不会小到哪里去。实际上,若不是京城里实在放不下,他怕是连马场都想修在府上呢。
演武场建在一个单独的院落里,几乎完全按照军中的规模来建造的,四周修着高大的围墙,墙头摆着锋利的碎瓷片,院子里靠着墙种着一圈青翠高大的柏树,一米高的木质高台有几分积年的陈旧,高台上,左右两边整齐放着几排兵器架。
原本上面摆放的都是开了刃、沾过血的利器,都是阮侯从关外带回来的,刀锋闪着寒芒,远远看去煞气逼人。
不过因为府上的丧礼,现在所以的兵器都收回了库房里不得见,刃面上还被小心地缠上了一层层的白纱。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架子摆成几排,虽然依旧气势不减分毫,但叫人看来……却难免添了几分萧瑟。
秦元毅对于教阮虞功夫这件事可以说是抱了十分的热情,恨不能让她立刻就成为一个高手,可惜练是要循序渐进的,他再急也没用,只好配合了阮虞的优点,仔细思考,专门想了什么样的招式才更加适合阮虞。
阮虞继承了老侯爷的神力,轻轻松松地就能把一个身材魁梧的成年壮汉拉着手臂甩出个几米远去,尤其她还是一个外表柔柔弱弱、娇小玲珑的小娘子,打起来的那场面看着可是相当有趣。
连秦元毅都不敢说,他第一次见到那种场景时没有被阮虞的力气给震惊到。
不过,阮虞虽然力气不小,但到底没有正经练过几年功夫,而且她学的时候还小,只能算是幼时的随意玩闹而已,等她跟着母亲回来洛京,更是没有接触的机会了。
阮侯的夫人宋氏出身氏族,在世时可是一心想把女儿培养成仪态万千的淑女千金。
武功是什么东西,粗了手怎么办,哪里肯许她练?
有那精力还不如去写写字绣绣花。
阮虞听话孝顺,也没觉得自己练功夫有什么用,也就慢慢放下了。
谁知世事无常呢。
想要以力破巧,本身也得有几分功夫在身,所以阮虞若是遇到真正厉害的角色,光凭她那身蛮力也是没有用的。
万一再不幸一点儿,遇到个使用卑劣手段的阴险小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秦元毅一边举例讲解应对方法,一边观察着阮虞的表情。
习武还是很枯燥的,要是阮虞不耐烦听这些,他还要想想其他办法提起阮虞的兴趣来。
不能不说的是,秦元毅真的是个好师父,耐心又细心,连说话的声音重点儿都不敢,怕吓着人。
阮虞听的十分专注。
尤其是在她听到秦元毅说到下药时,更是恨得牙痒痒,俏丽的小脸一阵扭曲,连五官都要气飞了。
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栽在了姚长青手里的!
虽然姚长青不算文弱书生,但光比身体素质,他比起阮虞还是要差不少的,要不是他用药毁了阮虞的身子骨,阮虞死的时候怎么说都要拉上他陪葬!
阮虞紧紧盯着秦元毅的动作,专注无比,眼中闪着精光。
秦元毅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对应了自己关于阮虞可能也是重生的想法的同时,对姚长青这人也更加的抱有怀疑了。
阮虞一个闺阁贵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种下作的手段的?
虽然打仗时爱走偏锋,但阮侯好歹还是个侯爷,是绝对不会教自己的小女儿这些东西的,阮虞的舅家宋大人也是个老学究,正人君子,更不会让外甥女沾这些东西。
既然不是未出阁时学到的,那必然就是出嫁后知道的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有过这样糟糕的亲身经历,听到这件事,阮虞哪里会恨成这个样子?
这样一想,秦元毅越发放不下心了。
姚长青这厮可真是害人不浅。
不行,镇北侯府的护院家将虽然都是阮侯得闲时亲手训练出来的,是有几分勇武,但是光靠这些人,秦元毅总觉得还是没法护住阮虞的周全。
阮虞的贴身侍女虽然机敏能干,但都是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平时还好,她们主要工作是侍奉阮虞生活上的大小事宜,又不指望她们能够保护主家的小娘子安全。
但现在不同了,知道了有人在暗中觊觎着阮虞,秦元毅就没法安心,万一真遇到了歹人,府上的下人一个都派不上用场,说不定还会成为拖累。
倒不如……派个他信得过的人来!
秦元毅心思一转,有了打算,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讲解着对敌的要领。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体的各处比划,“这几处都是人身上的要害,心口,喉咙,太阳穴是死穴,万一遇到歹人,不要怕伤人,不要留手,还有……”
说了半天他突然顿住了,在阮虞疑惑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往下比划,“实在不行你就攻击……下路,用力……不,这里你还是收些力气,只要用很普通的力度攻击就可以。”
阮虞不觉有异,看着他的目光澄澈明亮,学的十分认真,倒是秦元毅自己觉得有些不好,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干脆撂在一边去。
秦元毅带来的护卫守在下方,看得心下戚戚,耸肩偻背,跟身旁的兄弟一阵挤眉弄眼。
——嗐,这阮小娘子果然不同寻常,将门虎女就是厉害,不愧是阮将军的女儿呀!
——咱们小王爷这不是害人吗?怎么,怎么好教人家一个小娘子踹人命根子呢?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很快时间就过去了。
最后一天,秦元毅带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女子来到了阮虞面前,跟她介绍道:“这是阿鸢,日后由她贴身保护你,阿鸢的手上功夫很不错,擅使一手错刃刀,十分灵巧,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跟她学学。”
阮虞眼睛一亮,名叫阿鸢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群裾,气息十分微弱,虽然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锐利。
见她喜欢,秦元毅也放心了,“小虞妹妹,你给她安排个临近的屋子,记得管饭,其他就不用管了,她的俸禄是走王……额,我那里的账。”
阿鸢是宁王府上养的女影卫,秦元毅一时大意,险些说漏了嘴,连忙改口。
阮虞没注意到这一点,她也不跟秦元毅客气,干脆地收下了阿鸢,冲秦元毅眨眨眼,“二哥哥,你叫阿元,她也是叫阿元的吗?”
秦元毅猛地一挺腰背,耳朵通红起来,一本正经地纠正到,“错了,是一个青鸢的鸢字,不是……咳,不是叫阿元。”
……诶?
阮虞哑然失笑,这么容易害羞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