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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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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章
她伏在地上两侧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脸,倒也叫旁人没能瞧见她底下几乎狰狞的憋笑神情。
正犹自感叹写这神谕之人的文采之高,就听见那神使最后来了一句:“神谕已毕,诸神可有异议?”
芜念不由得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倒不是担心有人站出来反对,毕竟依照她的经验来看,这会儿十有八九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的。所以对于这一点她似乎不担心,而是她担心万一有人跳出来反对了,自己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因为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自己即将成为溟泽上神的这件事,即便是今日的册神礼,也是在金翎半推半拉的强迫下来参加的,折腾到了现在她都还是有一种身在局外的感觉。
她伏在地上胡思乱想,看不见旁人的脸色,自然也就更加不确定周围的情况,而其他众神则都是各怀心思,有静默不语,事不关己的,也有左顾右盼,欲言又止的,还有的冷笑白眼,轻蔑挑衅的,然而纵使这些人的神情有多么的精彩,但是他们都出奇一致的静默,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
帝俊冷眼看了一眼上首的三位至尊,尤其那个穿玄色长袍,一脸慵懒的东皇帝君,便觉牙根痒痒,心中更是怒火不止,奈何那人实力远超自己,他便只能将心中的不甘转移到了祭天台中央的那个小小身影上面。
如今神界人人都知道了她是东皇帝君的徒弟,又是女娲娘娘亲自抚养长大的,背后靠山强大,如今又要被册神为三界最后一位天神,小小年纪便出尽风头。
神族一向以护卫三界安宁为先,但是像芜念这种邪神,如何能担得起守护的重任,这一点不单单是帝俊,其余众神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才会有半数的上神不来参加这次的册神礼,不过这不来的自然有借口,而来的人呢,也有自己的考量。
好比帝俊,先前回了妖族后他曾诘问雅容为何要在伏羲大帝面前承认是她们先动手伤的芜念,若是她不说出来,那个芜念便是出手重伤神族的重罪,便是伏羲大帝想要保住她都不是那般容易的事了。
然而雅容的一番话却提醒了他,雅容道:“父神可曾想过,这个芜念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神界?”
帝俊又哪里会知道这些,便默不作声,雅容见状又道:“如今神界的气氛十分紧张,伏羲大帝常年不曾理事,朝中早已颇多怨言,然而纵使如此帝君的威严依旧深入人心,是不可撼动的,即便是帝君不理朝务,支持他的人依旧不在少数。帝君在此时带回了芜念,且不说她到底是不是邪神本尊,其实力便已是不容小觑,这一点只怕爹爹也清楚的很,那帝君此举又有何用意呢?”
帝俊想起自己与芜念过手的几招,不得不承认那小丫头的神力确实澎湃强势,放眼整个神族,也能排在前列,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怎能不让人起疑心,是不是修习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术功法?
“如今三界整体上虽看似平稳,实则其中暗流涌动,人人都渴望着朝永生再近一步,便是超脱如神族,也有不少人希望能突破寿元的界限,怎甘心等到寿元结束便魂归天地?父神不也是如此想的吗?但是女儿觉得,如今越是人心浮躁之时,越是该沉淀一番心境,伏羲大帝乃是这三界之中寿元最为长久之人,这和他高深的神力息息相关,若是能与神族帝君交好,换取他的信任与支持,说不定会将增进修为神力的秘法传授于父神也未可知啊!”
此话一出,帝俊的眼神一亮,是啊,想他自成神之日起便隐居妖界,本是不想管神族之事的,做个逍遥散神便好了,然而三千年前的溟泽降世,打破了永生的规则。帝俊的修为向来散漫,近千年来他虽奋力修习,已有了不小的进步,然而先前耗费的时日太久了,而且他身负的传承之力也只是能同百兽之语,领驭妖族之法,实在于修行如同鸡肋一般,所以当他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便隐隐感觉到自己的修炼出现了一个瓶颈期,再不能有所寸进了。
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心惊,若是照此下去,不出万年,他便会像其他修为低下的天神一般垂垂老矣,只能静待魂归天地了。在知晓了自己终有一日会寿终正寝,而且还不入轮回,即便是再清心寡欲之人,也难免会焦躁不安起来。
也是自那时起帝俊上神的性子也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变得激进刻薄,不达目的不罢休,而这些年他虽一直声称隐居妖界,但实则暗地里一直在派人寻找长生之法,无论是丹药,又或者是什么心法功法,他都不遗余力地去钻研修习,希望能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法门好,能让自己的寿元无限期地增加起来。
所以当雅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帝君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先前实在是他所做太过冒失了,只顾着在帝君面前讨回他女儿的脸面,竟是把伏羲以身维护那丫头的重要信息给忽略了,现在一想,便觉得那丫头在伏羲心里确实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的,若是那日他当着对那丫头下了死手,只怕便真是要将伏羲大帝得罪个干净了!
这样一想,帝俊只觉脊背生汗,连赞雅容做的对,雅容得了父亲的夸赞,倒也不骄不躁,只微微笑道:“女儿在帝君面前为芜念作证,又主动将罪责揽到自己和那个芙玉身上,虽说是受了责罚,但在帝君心里,却能留下一个忠直耿介的印象,比那冒失的芙玉要好上不少,而那个芜念也会因此而对女儿留有感激之情,不失为是个拉近关系的好办法。”
帝俊闻言,哈哈大笑,轻拍雅容的肩膀,赞道:“果然是我的好女儿,聪明灵慧,比别人家的强上百倍啊!”
雅容温婉一笑,福身谢过父亲的夸奖,又道:“女儿这几日从帝君殿那里的神使那儿听闻帝君似乎有意要给那个芜念举行册神典礼,正式为其正名,父神可务必隐忍,暂且与那芜念少些往来,若是能有机会接近,也好过结仇啊,剩下的便交在女儿身上,必定结交上那个芜念,与其交心,要是能从她那里获取到秘法典籍出来,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帝俊闻言,略略沉吟,只觉雅容所言甚是,便又是一阵夸赞,暗自下定决心,在得到秘法之前,绝不会动那小丫头一根汗毛,哪怕自己与那东皇老贼有着深仇大恨,也只能暂时压下不提,一切交由雅容出面。
父女二人又是一番商议,对那长生强势的美好未来都觉得已经近在咫尺了。
帝俊一想到这里,都觉得那站在祭天台中央的芜念看上去都可爱了许多,而一旁的雅容依旧是一脸得体温婉的笑容,柔情似水,看得在场不少青年才俊都入迷了,仿佛这一场册神礼的主角不是那平淡如水,姿容只是清秀的芜念,而是她了。
不过雅容对于这些仰慕的目光早已习惯了,只是一双美目一眼不错地看着场上的芜念,又或者是她那一身纯白胜雪的银纹祭服。
若是这一身穿在她身上,那她绝对会是这天界最美的女神,甚至会比大地之母女娲娘娘还要美!
如此想着雅容侧目观望了一眼坐在伏羲大帝右手侧的那个美丽的女人,她自小时从她父神寝殿之中见过她的画像之后,便一直在想着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美丽到让人忘却烦恼的女子,仿佛看到她便会觉得这世上一切的苦恨危急都会消失一般,她的美丽摄人心魄,却又不会给人美人迟暮的危机感,似乎她从出生起到她死亡都会是这般的美好,好像她的出生就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美丽的。
那时的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画像,便被父神恼怒地收了回去,好生训斥了一番,不过她脑海都是那个美丽女人的身影,哪有心思去听父神的训斥,只一心想着若是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美丽的人该有多好。
等到她成年之后便一直都在暗暗效仿女娲娘娘的样子,万幸她生来姿容便是绝佳,她又从旁人的述说里,拼命学着女娲娘娘的音容笑貌,才有了如今这般美丽温婉的美好形象,也曾一度被推上过三界第一美人的位子上。
然而雅容一直都知道,自己与那上首绝美的女子之间依旧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是自己无论学再多她的样子都赶不上的,尤其是在亲眼看见她以后,这样的心思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涌上她的心头。
女娲娘娘的目光始终极尽柔和地看着站在祭天台中央的那个人,雅容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芜念,心中道:这是何等的好运气,才能被这样的美人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