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室一厅无暧昧》一释

22、第二十二章 他的拇指在

　　我做了简单的晚餐：西红柿炒蛋，土豆丝，白菜粉丝汤。把饭菜都端上饭桌，然后去叫郭子鑫和唐衡一起用餐。

　　郭子鑫的旅行包被他带进房间，躺在床角仍旧一副破败相，鼓鼓囊囊还未被打开。房间昏暗，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墙角的双人沙发上一动不动。我打开房间电灯，郭子鑫在沙发上眯细眼睛朝我望来，表情甚为痛苦，像是突来的光线严重刺伤了他的眼睛。

　　我说：“吃饭吗？”
　　他依然眯缝着眼睛紧锁眉头，戴着硕大的耳机。我猜他在听音乐没听到我的话。我走上前拉下他的耳机，果然，那里溢出嘭嘭作响的音乐声来。
　　“吃饭吗？”我重复。
　　“嗯。”他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沙发上，起身朝门口走去。耳机里的音乐仍在嘭嘭作响。我移步至音响旁按去音乐。

　　唐衡的房间门并未关上，门内橘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投射出一缕暖色光线来。
　　我轻敲房门：“唐衡，吃饭么？”
　　“小喻，你进来。”房间内传出的声音低低柔柔，似有困意。
　　我推门进去，随手带上门。门内只亮着一盏台灯，唐衡和衣躺在床上，此刻他面朝高高的屋顶，睁着眼睛盯着某个点发愣。
　　“一起吃饭么？”我忍不住又问到。
　　他终于扭头朝我望过来，却又不开口，怔怔两秒后突然坐起，十分利索地穿上鞋子站起身跨前几步，在我们能嗅到彼此气息的距离内停住，我下意识的抬脚预退出一步，他伸手握住我的肩膀阻止我的动作。
　　“尽快弄清楚吧…不然大家都不好过。”他俯身过来，手臂绕到我的背后把我拉向他。
　　他的下巴抵上我的肩膀，好似叹了口气。“做个选择……”
　　我们的身体互相偎着彼此，我能感受到他的不安。我的心口有些闷，某处没来由地隐隐作痛。
　　他的手臂圈得更紧了。
　　“我想留下。”我听到他说。
　　.

　　唐衡没有与我们一起晚餐，他说想出去喝点东西清醒一下，独自一人出了门。
　　客厅的灯光很亮，电视机不知何时打开了，传出吵吵闹闹的声响，我与郭子鑫两人咬着饭粒吞咽食物，谁也不说话。
　　电视里的人物为什么永远那么吵闹呢？他们都不累吗？真头疼…我放下碗筷走到沙发矮几旁拿遥控关了电视。折回饭桌时，郭子鑫皱着眉毛瞪视我良久。
　　“你不觉得吵吗？”我说。
　　“不觉得。”
　　“我们说说话吧。”我夹起一粒饭送进嘴里。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我气馁。
　　他放下正欲挟菜的筷子，把碗朝前推了推，索性抱住双臂靠上椅背，作出一副你到底想干嘛的模样来。
　　看他这个架势，我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只好也放下碗筷。
　　“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他开口，语出惊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吗？”我气愤。
　　“我对你做过什么吗？”
　　“……”
　　“哦…吾家有女初长成，该谈恋爱了。”
　　“……”
　　“你不是要谈谈吗？怎么不说话。”他死死盯住我。
　　“我不可以谈恋爱吗？”我气不过他这种冷嘲热讽的态度，口气僵硬地回他。
　　“可以啊，我陪你谈怎么样？”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没心思开玩笑。”我心情遭到进一步破坏，口气更加不善。
　　“好，不开玩笑。你打算怎么做？”他放下手臂，把椅子拖向前半步，脸色阴沉下来。
　　“唐衡…他很好。”我说。
　　“他哪里好？”
　　“他会关心我，我觉得窝心。”
　　“就这样？”他嗤笑。
　　“你笑什么！”我被他的语气激得心头火起，他凭什么嘲笑唐衡对我的好意。“他至少不会半夜醉酒随便拉个姓名都不知道的女孩回来睡觉，他也不会半句话也不留就消失不见许多天，他不会笑我自作多情，不会故意惹我生气…”
　　郭子鑫默不作声，只一味阴沉着脸看着我说话。
　　我的话仍要继续：“他不勉强我，他会心疼我受伤，他跟我说他的过去，他愿意为我改变，愿意努力尝试…他多好…我应该珍惜是不是？”我几乎一口气说完，心口剧烈起伏。
　　“小喻…”，他的手伸过来触摸我的脸，我不明白他的眼神为什么突然悲伤起来。
　　“原来我这么混蛋，他这么好…… 可是，到最后都是一样的，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变，你会受伤。”他的拇指在我的脸颊上徘徊不去，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无助。
　　“怕什么呢，我不是没经历过，你以为我那时候不受伤么？”我回答他。
　　“为什么非要谈恋爱，我们这样不好吗？”他握着我半边脸颊的手收紧，手指僵硬。
　　“你太自私了，你女朋友左一个右一个，我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谈个男朋友？”我生气，扭头想摆脱他的手。
　　“那不一样，我们逢场作戏，谁也不欠谁，谁也不会痛苦。”
　　“你不痛苦不代表她们也不痛苦，你怎知你不欠她们。”
　　“那是她们自找的，我没承诺过任何事情。她们一早就知道我的态度。”
　　“过分！”
　　“你看到了，就算是这样都会被憎恨，真要谈感情最后会怎么样？不能再继续的时候是不是要杀了对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两个人总可以一起努力继续下去啊…”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感情这种东西最容易消失。你不怕吗？”
　　“所以就永远不去尝试了吗？”
　　他颓然放下手来，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想失去你…”他用轻得几乎消失在空气中的语声吐出几个字来。“我该怎么办？”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他垂下眼睛不再看我，沉默蔓延开来……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