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2 不请自来的租客 你一个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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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九点的阳光很明亮，但遮光性好的厚重天鹅绒窗帘将其过滤了大半，保持着卧室里适合安眠的昏暗和静谧——如果不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机械闹钟猛然间发疯般敲打两侧铜铃的话。
琼伸长手臂，一掌拍在闹钟顶上，截断响亮的铃声。
她翻了个身，仰面摊开手脚，望着石灰白的天花板，一双深蓝的眼眸里并无多少对新一天的期盼。
无聊。
回到这个“家”已经三天了，她还没完全适应睁眼不见魔法的日子。尽管上一次请假回家时她对房子动了点手脚，屏蔽了魔法部对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法的追踪，然而这里终究是麻瓜的社区，她得谨慎行事。
她有些后悔放假前没从图书馆借一摞书带回家看，又旋即想到，她感兴趣的书大概都不在普通阅览区。要得到一位教授的签字许可，把禁书区的馆藏借出霍格沃茨、带到麻瓜世界？没门。
她轻轻叹口气，终于一骨碌爬起来，懒洋洋地舒展身体，趿着拖鞋下楼去厨房。
琼很喜欢麻瓜的电器，尤其是厨房里的冰箱和微波炉。用咒语实现冰冻和加热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不难，却也对控制魔力的精准度要求很高。麻瓜将这一过程简化成插上电源、按下按钮，真是了不起的智慧——但很少有巫师见识过，更别提承认这一点。
吃过早饭，她举起魔杖把一张躺椅移到窗边，拿上一本《拉丁语学习入门》，舒舒服服地躺下。
阳光拉长的树影投在磨损得不甚光亮的棕红木地板上，不知不觉间悄然缩短。不认识的字母组合令人昏昏欲睡，琼揉揉眼，丢开书本，正要去倒杯水，外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那是她挂在前院篱笆门上的铜铃，用于提醒有人到访。是谁呢？她今天没打快餐店的电话订餐呀。
铃铛不停地响，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嗨，有人在吗？”
琼披上一件晨袍，把魔杖插到晨袍内侧特意缝制的长内袋里，开门见客。
一袭红裙的年轻女子悠闲地立于篱笆外，身后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一头乌黑亮泽的微卷长发披散而下，亚洲人的样貌上化了个强调骨相明暗的妆容，明眸红唇，美得惊人。见有人出来，她终于停下拨弄篱笆上的铃铛，高兴地挥手致意：“嗨，早上好！你是这家的孩子吗？”
“我就是房子的主人。”琼说。
“啊，这样吗！”年轻女子快速打量她一番，“我是下学期入学的新生，在默顿学院。你这儿有空的房间出租吗？”
“我没有贴招租广告。”
“没错，没错，但一切都好商量，对吧？”
“默顿学院离这里并不近。你可以去两条街外的马丁房产中介公司问问，他们的效率高。”琼说完便要关门。
“等等！”年轻女子急忙喊道，“你也是个女巫，在霍格沃茨上学，没错吧！”
琼动作一顿，右手伸进晨袍里抓住魔杖柄，站在半掩的门后问：“也？你一个女巫，上麻瓜的大学？”
“上到四年级，退学了。爷爷让我回香港读书，然后就上完中学上大学咯。我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你呢？”
这人倒是爽快，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底细交代的清清楚楚。
琼从门后探出头：“假设你说的没错，可我怎么确定你没有恶意？你清楚现在魔法界的情况吗？一群疯子到处制造事端，很不安全。”
年轻女子闻言笑了：“什么？真的乱起来了？唉，当年我爷爷就是用这个理由劝我回去的，虽然只是一部分原因。至于我，你看——”
她得意地一挥手，展示那辆闪闪发亮的新车。
“我申请上大学以后家人送的！最新款本兹450 SE，大排量版！这么酷炫的礼物，我那些脑子留在中世纪古堡的斯莱特林同学恐怕连碰都不愿碰，我怎么会和他们一样呢！”
琼想了想，把门完全打开，说：“车库在后门。停好车以后，进来喝杯茶吧？”
***
在等待水烧开的空隙，这位不速之客——赛琳娜·林，已经逛完了除琼的卧室以外每一个房间。
“二楼四个卧房，一楼两个房间和一个起居室，每层各有一个卫生间和浴室……”她满意地细数着，“我想住在你卧室隔壁那个房间，怎么样？窗外有半棵橡树，既能看到绿色也不挡阳光。”
“我还没同意呢。”琼抱着双臂说。
赛琳娜转身，纤长睫毛下黑亮的双眸带着笑意，与略感不悦的琼对视片刻，点点头说：“也对，你肯定想多了解一些未来的室友。水开了吗？我们边喝茶边聊？”
她就这么自信会被留下？
琼腹诽着，嘴上仍然客客气气地说：“请吧。”
琼从橱柜里翻出个茶叶罐，费力地打开，却发现里面的小半罐茶散发一股陈旧的霉味。
赛琳娜扑哧一笑：“哎呀，还是我请客吧。”
她穿的长裙明明是麻瓜样式，修身的剪裁把上身曲线勾勒得十分曼妙，她却竟然从胸口一个浅浅的装饰性口袋里抽出一根魔杖。
“好多年没用过它了。”赛琳娜怀念地摩挲杖身，“幸好回英国前临时训练了一阵子。”
她一挥魔杖，餐厅的长桌上出现了琳琅满目的零食：可乐、汽水、薯片、威化饼干、巧克力豆和各种肉制品。
“成功！”赛琳娜兴奋地叫道，“比我上学的时候进步太多！要知道，变形课是我学得最差劲的科目，麦格教授总是拿我在课堂上留下的烂摊子无可奈何。”
“你……”琼盯着那堆零食，“甘普基本变形法则五大例外的第一条：食物不能凭空出现。这些东西是从你的车上搬过来的？”
“是啊。尝尝这个味道？”
“准备得挺充分。”琼看也不看她递来的薯片，“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看到的。”
“看？看什么？”
“观察人的命运，家族世代相传的本领。”赛琳娜竖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对琼摇了摇，“大多数情况下不能查看自己的命运，但能揭示有谁会与我的命运产生紧密的联系。昨天我决定找房子前，画了一个……唔，类似于星盘的东西。我看见在这座小城的这个方向，有一个女孩，随后我根据一个——暂且叫它指南针吧，找到了这栋房子。”
“听上去像占卜？”
“哼，霍格沃茨的占卜课那种骗人的把戏，也配和我家的比！”赛琳娜不屑地说。
“我开始有点兴趣了，你是什么来历？”琼问道。
“七岁前我在香港生活，家族里都不是普通人，我妈妈也不是。”
纯血统家族？那可以理解分院帽为何把她分到斯莱特林，而没有因为她过分热情的性格分去格兰芬多。
“然后我父亲出轨，他们离婚了，我跟着妈妈生活。”赛琳娜拉开一罐可乐，大概由于用力过猛，气泡喷涌而出，流了满手，溅落在她裙子上。
“嗷！”她慌里慌张放下可乐，蹭地站了起来，“你会清洁咒语吗？帮帮忙，快！”
琼坐着不动：“未成年巫师不允许在校外施魔法。”
“你真当魔法部那群饭桶能准确辨认出谁施的魔法啊！”赛琳娜气笑了，“未成年巫师和成年巫师住在一起，他们才不管你用不用魔法呢，全靠大人监督。”
原来是这样吗？
琼抽出她的魔杖，对准赛琳娜：“清理一新。”遭殃的桌布、地毯和赛琳娜的裙子立刻变得干干净净。
“谢谢！”赛琳娜如释重负地坐下，慢慢喝了口剩下的可乐。
“之后呢？据我所知，霍格沃茨只接受英国境内的巫师入学。”
“过了几年，我妈妈认识了一个英国男人，银行家，有钱，还很爱她。他们结婚以后，我随他们住在曼彻斯特。再后来，过完11岁生日的第二天，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一个根本不精彩的故事，对吧？”
“我觉得很有意思。”琼说，“你在学校的那四年呢？过得如何？”
赛琳娜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将饱满红润的唇压出一个不满的弧度：“唉，别提了，要是能选，我宁愿去格兰芬多！”
“哦？为什么？”
“在斯莱特林，许多所谓的‘纯血统’在上学前就互相认识，而我呢？按定义来说确实是。”赛琳娜说，“可是你能想象在收到那封信前，我压根没听说过霍格沃茨，也不认识任何一个英国的巫师吗？我就是一个外人。”
“其他人排挤你？”
赛琳娜冷哼：“总之融不进去。纳西莎·布莱克，你听说过这家人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忍受了跟这样傲慢自大的人在同一间宿舍住了四年！”
“真糟糕。”琼说，“我认识另一个姓布莱克的男生，用傲慢评价他也很合适。”
“对吧！那家人就没几个正常的，纳西莎、她的两个姐姐，还有她那十三岁就有了第一个女儿的父亲。”赛琳娜讥讽道，“偏偏他们在这个狭隘的小圈子里威望很高。”
“所以这是你退学的第二个原因——在霍格沃茨待得不开心？”
“那倒不是……”赛琳娜抿抿唇，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我在那里认识了喜欢的男孩。离开英国的这几年他一直和我保持通信，我坚持申请英国的大学也是因为想念他。你听过他吗？他的名字是吉米·张，七年级时当上了男生学生会主席，差不多是你入学的时候。”
“不，我去年才进霍格沃茨上学，直接从四年级上起。”
“咦？怎么回事？”赛琳娜身子前倾，凑近她，“之前几年你在做什么呀？”
琼注视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赛琳娜瞳孔微缩，然而不等她作出任何应对，她胸前口袋里飞出一样东西，被琼眼疾手快地抓住。
“别动。”琼把玩着赛琳娜的魔杖，“我不用魔杖施咒更快。”
“你……”赛琳娜气结。
“别说你不知道。”琼说，“从见到你开始，我就感受到大脑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动静，好像有一根小棍子时不时轻轻搅动。不过我感受得到你没有坏心思，决定等着看你要干什么。”
琼用魔杖轻敲掌心，一一列举：“你的‘观察命运’只告诉过你有我这么一个人，说明见面之后你才知道我是女巫；看完房间，你和我对视一眼，就知道我想多了解你的事情；我心里想着你怎么没去格兰芬多，你后来就提到不如去格兰芬多，未免太巧合；而刚才，我尝试控制脑袋里那根小棍子停下，怎么样，让你的小把戏失效了？”
“等等，也就是说，你不仅察觉到，还抵挡住了？”赛琳娜惊叹，“了不起！”
“所以，这是什么魔法？如实回答我。”
“少用祈使句，姐妹。”赛琳娜撇撇嘴，“好吧，首先我道歉，对刚认识的人使用这个‘小把戏’的确不算礼貌，但我这么多年来，早在日常社交中养成了用它的习惯。这叫‘摄神取念’，作用嘛，聪明如你已经猜到了吧——读取和研究人的思想。与之相对，抵抗摄神取念的方法叫‘大脑封闭术’，就像你刚刚无师自通做到的那样。虽然想完全掌握它的话，你肯定还需要更多练习。”
“听起来很高深。你连清洁咒都不会，却会摄神取念？”
“这是一回事吗？各有所长懂吗！”赛琳娜似乎自尊心受伤了，“是啊，作用于外部的魔法，像什么变形术、对枕头施魔法的魔咒课，我学得一塌糊涂。可一旦涉及心灵、灵魂、记忆这些方面，我对自己的天赋很有自信！”
琼思忖片刻，将魔杖还给赛琳娜。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新知识。”她说，“你想租一个房间是吗，我答应，但有几个请求——我想请你教我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以及，有空的时候，给我讲讲你故乡的一些见闻可以吗？”
“好，成交！”赛琳娜毫不犹豫地说。
“你就这么答应我了？”琼很是意外，“我以为斯莱特林多少都有些记仇。”
赛琳娜甜甜地笑起来，郑重地说：“命运给我的指示不会有错，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啊，就到中午了，我们去吃午饭吧，我住的旅店附近有个很棒的中餐厅。”
琼换好出门的白T恤和牛仔裤，回到一楼客厅，赛琳娜看着她的形象皱起了眉。
“难以想象，你长得这样好看，居然毫不在乎地浪费你的优势！”赛琳娜痛心疾首，“算了，有时间我带你去趟伦敦，来个彻底改造。”
她一把牵起琼的手，打开门，一同步入这个凉爽夏季的温暖阳光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2 不请自来的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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