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姝色》雪糕是只猫

8、第8章 你在担心我

　　颜姝眉头紧蹙，心中替沈清晏觉得不平。

　　分明都是自己的儿子，皇上却如此的厚此薄彼。

　　她方才听人提起，说沈清晏从前还有个妹妹，想来早已不在人世了。

　　一念及此，心口便漫开一阵酸涩。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独自一个人，是怎么在这吃人的皇宫之中艰难存活下来的。

　　这一小插曲，并未影响今日的宴席，殿内众人似是转瞬便将方才一事抛诸脑后，又沉浸到了宴席的热闹中去。

　　颜姝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眼看向沈清晏的方向。

　　他独自一人坐在席间，周遭觥筹交错、笑语喧嚣，唯独他那一隅，仿佛被隔绝在外，冷清萧瑟。

　　沈柔嘉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姝儿，你什么时候和六皇子关系那么好了？”

　　颜姝回过神来，勉强一笑，“他毕竟也算是我兄长。”

　　沈柔嘉心中冷笑：什么兄长，她还真当自己是公主呢？又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六皇子身份卑贱，不受宠爱，怪不得颜姝能够和他玩到一块去。

　　虽然心中不屑，她面上却并未表露分毫，反而笑吟吟地拉住颜姝的手，“姝儿，一会宴席结束，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好不好？”

　　颜姝摇了摇头，“不了，我已经约好人了。”

　　“谁啊？”沈柔嘉下意识问道。

　　颜姝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沈柔嘉握紧了拳头，心中恼怒不已。

　　她的生母宜妃并不受宠，长久以来，她在深宫之中便如同透明人，处处受人忽视、排挤。直到颜姝入宫，局面才有了变化。

　　颜姝并非皇室血脉，很快便成了一众公主厌弃的对象，沈柔嘉也终于在她身上寻到了一丝优越感。

　　可最近，她敏锐地察觉到，颜姝正在渐渐疏远她。

　　是因为沈清晏吗？

　　那个身份卑贱的皇子，究竟哪一点比得上她？

　　宴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正酣。

　　席间有人喝多了，醉醺醺的说道：“方才你瞧见没有，七公主生得可真好看，也不知道往后及笄了，该是何等绝色容颜。”

　　“当年她母亲不就是因为生得漂亮才被皇上……”那人话说一半，顿时意识到不妥，连忙及时刹住了话头，末了，他长叹一声，“红颜祸水啊！”

　　“只是可惜了，她的身世……”

　　“方才她居然还当众维护六皇子，明知道皇上厌恶六皇子，真是不怕惹火上身啊。”

　　“住口！七公主也是你们能妄加议论的？”

　　楼尧充斥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闻言，众人顿时面色讪讪，不敢再多言。

　　沈清晏唇角流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位宫婢怜惜他可怜，在他重病的时候，偷偷给他寻来了药材。

　　然而后来，此事被三皇子知晓了。

　　那个宫婢下场极惨，被三皇子踩断了手掌，折磨的奄奄一息。

　　临死时，她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瞪着自己，“都怪你，你这个灾星，祸害，谁靠近你都会不幸，我恨你！”

　　那个宫婢就这样咽了气。

　　午夜回梦之时，沈清晏时常能够想起，她充斥着怨恨的血红双眸。

　　或许她说的不错，他确实是个不祥之人，否则，母亲和妹妹，以及外祖一家也不会惨死。

　　周遭的世家公子们早已经换了别的话题，笑语喧阗，沈清晏再也不想待下去，站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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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姝一直留意着沈清晏的动向，见他突然离席，连忙也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瞧见她匆忙离去的身影，一旁的沈柔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沈清晏朝着僻静无人的小径处走去，他步伐很快，转眼间已经绕过回廊，隐入假山叠石后。

　　颜姝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压根追不上他，眼见着少年越走越远，背影都要消失在漆黑夜色中，她终是忍不住出声唤道：“六皇兄！”

　　“六皇兄，你等等我呀！”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之中带上几分焦急。

　　沈清晏充耳不闻，脚下步伐半分未停。

　　颜姝心中有些失落，沈清晏分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反而越走越快了。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又变得这么冷淡了？难道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颜姝正要追上去问清楚，冷不防被一个丫鬟从身后撞了一下。那丫鬟手中端着的茶水，悉数洒在了她的里衣衣裙上。

　　“七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冲撞你的。”

　　小丫鬟扑通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战战兢兢地磕头请罪。

　　“我没事，你先起来吧。”颜姝缓了缓神，轻声道。

　　小丫鬟却依旧跪在地上，怯怯抬眼望着她，“公主衣裙湿了大半，这天寒地冻的，若是染了风寒，奴婢万死难赎其罪，不如奴婢引公主寻一处暖阁，换身干净衣衫？”

　　寒风拂过，湿透的衣衫裹在身上，凉意顺着肌理一丝丝地往骨头里渗。

　　她抬头瞧了一眼，沈清晏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想必是追不上了。

　　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坚持，颔首应下了。

　　小丫鬟在前方带路，颜姝跟在她的身后。

　　颜姝柔声道：“你是哪个宫的，这茶水打翻了可要紧？若是影响你当差的话，我自己去就行了。”

　　闻言，小丫鬟脸上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奴婢是负责茶水间的，七公主不必担心，这茶水是贵人命奴婢撤下的，奴婢此时不用当差。”

　　瞧见她的神情，颜姝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警觉，方才那路那般宽敞，这小丫鬟却从身后笔直撞了上来，那茶水还不偏不倚，都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这丫鬟究竟想带她去何处？

　　颜姝故作若无其事，笑道：“这茶倒是香气馥郁，沁人心脾，想必是我母妃最爱的雪水云绿吧？”

　　小丫鬟笑着附和，“公主所言不错。”

　　颜姝心中一沉，这根本不是什么雪水云绿，这丫鬟压根不是在茶水间当差的，否则怎么可能连什么茶都认不出。

　　她不过只是随口一诈，没想到这丫鬟果真露出了马脚。

　　究竟是谁想要害她？

　　颜姝在心中飞快的思索起来，是昭乐公主？还是三皇子？

　　亦或者是沈嘉柔？

　　应该不是昭乐公主，沈乐瑶虽然娇纵跋扈，却不屑于用这种卑鄙手段。

　　“沈姑娘，到了，快些去吧，里面备有供贵人们更换的干净衣衫。”

　　小丫鬟在一处宫殿外停下脚步，温声说道。

　　颜姝目光四处转了一圈，这宫殿分外偏僻，周围一个宫女太监都瞧不见。

　　她面上不动声色，轻声应道：“好。”

　　话音刚落，趁那丫鬟不备，她猝然将人往前一推。

　　小丫鬟毫无防备，身子踉跄了一下，直直摔进殿中。

　　颜姝反手合上殿门，哐当一声，落了锁。

　　“七公主！您这是作甚？”殿内的丫鬟慌了神，用力拍打着门板。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颜姝冷声问。

　　小丫鬟声音里满是惊惶，“七公主，奴婢不明白你的意思。”

　　颜姝懒得理会她，转身便欲离开。

　　她回过头，却瞧见沈清晏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清辉如霜，落了他满身，越发衬得少年肤若寒玉，风骨卓然。

　　颜姝双眸一亮，”六皇兄，你怎么来了？”

　　沈清晏没有说话。

　　他原本已经走远了，瞧见颜姝并未跟上来，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便调头去寻她。

　　他明明早已暗下决心，要和颜姝划清界限，可临到头，却仍是放心不下，唯恐她遭人暗害了去。

　　如今看来，她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机敏许多。

　　“六皇兄，你在担心我对不对？”颜姝很快便想明白其中关窍，她唇角扬起，笑得明媚灿烂。

　　沈清晏面上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六皇兄，你来得正好，我衣裳湿了，此处离你住处不远，我去昭华殿烤烤火可好？”

　　话音刚落下，一阵凉风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