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欠世界一个道歉》依普

7、第 7 章

　　安之在座位上如坐针毡，倒不是因为怕被认出或是怎样。而是她周围都是些真球迷，一会儿欢呼一会儿喊口号的，她跟不上节奏，显得有点蠢。
　　她分不清场上谁是谁，她只看得出谁是任家明，她整场都盯着任家明。
　　好惨啊，她心想。必须每时每刻全神贯注，没有NG不能重来，一个失误可能就会被教练在场边吼，被球迷当面嘘，还可能断手断脚，还可能被踢到脸。她想着想着鼻子都酸了。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她都不知道现在是几比几，旁边的上城球迷在欢呼，那估计怎么也是赢了。

　　她不想跟着人潮拥挤，便坐在座位上发呆。真好，没有人看她。等到大部分观众散去，她才从座位上起来。
　　球场看台上已经空空，她站起来甩手甩脚，一动不动坐太久了。
　　旁边有妹子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安之？”
　　安之赶紧把伸展开的四肢收回来，“你好你好。”
　　“请问可以给我签名吗？”
　　安之把口罩拉下来，“可以，签哪里？”
　　妹子把自己的白色T恤扯直，安之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妹子道了谢然后蹦跳着离开，她拨通哥哥的电话，语气骄傲，“老娘不靠你也拿到签名了！”
　　任家明皱眉，“你跟谁自称老娘？”
　　“哥，安之竟然会到现场看足球！”
　　任家明反应不过来。
　　“哥，我刚在看台上遇到安之了，她竟然一个人看球！”
　　“哦？这么有空，看来也不是很红。”任家明突然不知作何回应，胡乱下了个结论。
　　“怎么不红了？很红的，以后会更红！她暂时是没有你那杨采薇红，但我们走着瞧。”

　　挂了电话任家明脑袋发木，安之不认识他也不认识郭子霄，那她本身八成是不看球的。一女明星一时兴起挤人堆里看足球？图什么啊？令人费解。
　　他调出手机里安之的号码，屏幕上有“牛爱国”三个字。他想拨过去问问，但手指一直停在屏幕上方。

　　等他回到家中，电视里正在重播当晚的《美妙旅程》。
　　“精忠报国？”他一边说一边大笑出声。

　　安之也凭借着“精忠报国”四个字登上了热搜，她毫不知情，还是司朗第二天来接她，打趣着问了几句，“一共十二期节目，十一期被骂，到最后一期倒反转了？”
　　安之脸上挂着墨镜，她用食指把墨镜勾到人中处，一脸疑惑地盯住司朗，“反转什么？”
　　“对舆情你也上点心。”司朗不满。
　　“有你，有Andy还有七妹，哪用得着我管那么多。”她说着把墨镜扶上鼻梁，“我睡会儿啊，到了叫我。”
　　司朗有点无语，但趁着红灯，还是伸手到后面抓了毯子扔安之腿上。

　　到了电视台，司朗去找人谈事，安之和邵小七往化妆间走。
　　安之不怕吵，但只要在过于喧闹的地方时间呆久了，晚上她就睡不踏实。昨晚上也是，时睡时醒，迷迷糊糊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邵小七给她化完妆，好心给她做了个头部按摩，又问她要不要泡杯茶。安之一边扭着脖子一边站起来，“不用了，被你按了按舒服多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进来，“安之姐。”
　　“你好。”安之说着把摁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掌拿下来，“对台本啊？”
　　“安之姐，今天的录制增加了一位嘉宾，可能您在台上的位子会稍微调整一下。”
　　“没关系，听你们的安排。”安之对这些事一向都随和。
　　“还有后面的游戏环节，之前是分成三组，每三位嘉宾一组，现在正好增加了一位男嘉宾，导演的意思是分成五组，正好一男一女一组。”
　　“好。”安之点头答应。
　　工作人员交代完便离开，安之拿起手机，有几十条群消息。她解锁查看，是杨采薇在群里组饭局。她并不是特别想参加，这种饭局可不是什么朋友聚会，倒是有点像公司团建之后的聚餐。

　　等到了录制时间，安之往摄影棚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肩膀，她回头，于繁那张帅脸惊得她忘记翻白眼。她反应过来，意识到新增加的男嘉宾是谁。
　　“于老师。”她说，语气硬而生疏。
　　于繁歪着嘴角笑，安之以前多迷恋这笑啊，但现在她不吃这一套，她有点恶心。
　　于繁入行早名气大，所以当他跟安之并肩走进摄影棚时，已经到场的主持人主动迎出来。

　　录制开始，前面几个环节都是正常的访谈。很快到了游戏环节，男嘉宾挑搭档，女嘉宾抽签选比赛项目。
　　于繁当然选了安之，而安之也是点儿背，真应了怕什么来什么，她抽到暗箱摸物，与此同时，搭档攀岩取物。摸黏糊糊的东西她倒不怕，制作单位怎么也不会太过分，那些东西最多是恶心，不至于伤性命。她怕的是悬在头顶用于计时的气球。
　　邵小七在台下急得跺脚，如果气球真炸在安之头上，她保不齐能当场崩溃。
　　邵小七干着急，眼睁睁看着安之被套上头盔，看着她拳头越攥越紧。

　　等到主持人已经快一声令下宣布比赛开始，于繁从后面的攀岩位冲安之喊话：“安之，你放心，气球绝对不会在你头上炸，你相信我！”
　　安之放心一些，跟宽慰和感动无关，而是于繁这个人好面子，他敢放话也就约等于他能做到。安之轻轻点点头。
　　于繁那边的任务很快完成，安之虽然得到了口头承诺放心一些，但心脏怦怦跳，脑袋里一团浆糊。手上摸到的东西似乎无法准确反应到脑子里，旁边的女艺人已经猜出了三样东西，而她一样都摸不出来。
　　她抬头看了眼气球，如果她的后脑勺有弹幕，绝对满屏都是“完了”二字。她干脆闭上眼睛，死就死吧。

　　可等了好久气球都没炸，她感觉有人站在了她身后，她小心翼翼地缓缓睁眼。她看见于繁身上还穿戴着攀岩的护具，他蹲在她身后，拿手捏住了充气的管子。他让安之快走，就像他们正经历一场战争一样。
　　安之也真的听话往一边跑，于繁见安之跑远了松开手，嘭地一声，气球炸出的金花落在他身上。坦白说，真的是帅。

　　这一招换着花样使，安之发现自己也没能完全免疫。
　　安之往台下扫一眼，司朗就站在一台摄像机后面，用眼神磨刀。
　　最终安之和于繁因为破坏规则接受了一系列惩罚，当然大多数也让于繁代罚了。

　　回去的车上司朗脸臭到极致，“英雄救美？”
　　“惯用伎俩。”安之摊手。当发现自己不过是中央空调的受众之一时，安之选择了远离。只是杨采薇的粉丝误会她到现在，也真是没处说理。
　　“没动心思？”司朗接着问。
　　“动了。”安之老实。
　　司朗无语，“啪”地摁开了车载电台。电台在播放体育新闻，回顾了昨晚上城对鹿港那场球。她脑子里浮现了任家明无数次的扑救，她喜欢看他戴着手套拍掌，她觉得有种冲对方喊“放马过来”的豪迈。

　　“牛安之！”
　　“啊？”司朗叫了她八遍，她终于听到了。
　　“你脑子清醒点。”司朗以为她又被于繁套住，非常不悦。
　　这时候电台在预告三天后上城的另一场比赛，在另一座城市里。
　　“我明后天有两个通告，下周一进组，对吗？”
　　“我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经纪人也不是你的助理。”
　　“你也知道啊，天天盯着我，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老板了。”
　　“后天晚上回家吃饭。”司朗已经开进安之家小区。
　　“回谁家？哪个家？”
　　“你爸家，我妈家。”司朗不耐烦地撇着嘴角。
　　“行。”安之说着下了车，头也不回走进单元门。
　　司朗在楼下等了会，他看到窗户里透出亮光才离开。

　　任家明和队友在机场贵宾休息室候机，他闭目养神，耳机里易中天在讲三国。
　　他渴了睁开眼睛拿水杯，却发现坐对面的郭子霄快躲到椅子下面去。
　　“躲债啊？”他问，“要不要先借点钱给你？”
　　郭子霄一脸惊恐，伸出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任家明噤声。
　　任家明伸长脖子四处打量，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他起身准备到落地窗前走两步，却被人叫住。
　　“任先生你好。”杨采薇宽大的长毛针织衫配热裤，表演着下衣失踪。
　　“你是？”说着把手揣进裤兜里。
　　“我们一起录过《足球之夜》的节目，任先生忘了我了，我是采薇。”
　　“哦，采小姐，你好。”任家明说完就往一旁走去，空留杨采薇在原地咬牙切齿。

　　郭子霄也趁着这两人一问一答的空隙溜到了另一边去。宋鸢然要知道他跟杨采薇搭了话，估计又要胡搅蛮缠。
　　等到他们登机郭子霄才顾得上问任家明，“你不认识杨采薇？”
　　“认得出脸。”从来不看综艺节目的人看起《美妙旅程》来一期不落，哪能认不出杨采薇呢。

　　郭子霄有点纳闷，任家明在罗马两次光顾《美妙旅程》录制的中餐厅，网上风传他看上了杨采薇，结果今儿叫人——采小姐！
　　郭子霄见他又闭上双眼，也识趣地安静翻起飞机上的杂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