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说》安晨丸子

2、Part 1

　　（1）
　　康盛六年——
　　洪洞县的街头小巷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惬意而满足的笑容，大家都伸手挑挑各种各样的年货，不忘捏几个来吃吃。伴随着小贩们的吆喝，大家都准备过一个丰收的大年。
　　“来看一看喽！刚从苗疆送来的美女——”人群不断围拢上去。
　　西门雪刚刚有点意识，欲睁开眼，可是怎么也打不开，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一片漆黑——没错，是被人绑上了眼睛。身体好像是坐在冰冷冷的地上，很凉。
　　就连手脚也被绑住了。
　　四周传来一声声叫卖，和很多脚步声，偶尔还能听见一些少女断断续续的抽泣。
　　这里是哪里？西门雪大惊。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大爷，您看这些怎么样？嘿嘿……”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西门雪条件反射地抬头，可是什么都看不到。“这些可都是新鲜货，雏的！”
　　“哦……是么？”紫衫男子摇了摇折扇，声音慵懒，却很好听：“那把黑布拉开，让本大爷看看容貌。”
　　“这……”猥琐犹豫了一下，说：“这些都是上好的货。您瞧——”说着猪手伸到一个在哭泣的女子胸前捏了一把，开口：“大爷，都有料着呢！”
　　紫衫男子抬了抬丹凤眼，望向刚才那个少女，微启唇：“这个，不能要了。”说罢摇了摇折扇：“你揭还不揭？”
　　猥琐男子吞了吞口水，接过紫衫男子手中的白银，转身替少女揭开黑布。边揭还边低喝：“待会儿不许吵不许闹，都给我闭嘴，听见没有！”待走到西门雪身前，却没有揭她的黑布，西门雪想大骂猥琐男子，可是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很。
　　“大爷你看，个个都标志得很！”
　　紫衫男子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目光停在了西门雪身上，皱了皱眉，问：“她呢？”
　　“大爷，不是我不卖！这丫头是留给南京薛府的，可以卖很高的价钱！”猥琐男子看了看紫衫男子的腰间，尴尬笑笑。
　　紫衫男子勾唇，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这样——够不够高？”猥琐男子眼睛都看直了，张大嘴巴欲伸手拿钱。但紫衫男子手一晃，说道：“去，先把黑布揭开。”
　　猥琐男子听话地走到西门雪身边，伸手揭开她的黑布。
　　周围一片抽气声——
　　身段，确实是好，就是有些许纤瘦；皮肤，白得玲珑剔透；虽然脸有些肮脏，但是却掩饰不住她的美丽。身边的这些美人儿与眼前这位一比，瞬间失去了颜色。瓜子脸蛋、樱逃红唇、弯弯柳眉、如瀑布般的黑发一泻而下，只是——只是那眼睛，却是空洞得很。
　　西门雪睁开眼，但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张开嘴巴，发出的却还是“咿咿呀呀”。
　　“啧啧，原来又瞎又哑！”
　　“可惜啊可惜啊，这么个美人儿——我敢说她肯定是在苗疆那受了虐待。”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苗疆那的人都善用毒啊。而且你不知道，他们总是毒那些不听话的小妾！”
　　“那么变态！”
　　“哼哼——对啊。”
　　议论声不断，猥琐男子恼怒，欲伸手盖巴掌给眼前这个明明来时还美人儿一个的如今却变的到处残缺的丫头片子。一把扇子挡住了他的巴掌：“我要了这女人。开个价吧。”
　　紫衫男子摇着折扇，“这好价钱恐怕是没得高了，你看她，又瞎又哑的。”
　　猥琐男子想来也觉得是，便胡乱开了个价钱卖了西门雪。
　　这时，西门雪突然腿一软，绵绵地倒在了紫衫男子的怀里。
　　（2）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西门雪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喉咙似乎没那么干了，嘴里还有点苦涩的药味。西门雪两手撑开坐起，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伸出手，自嘲地撇撇嘴：“瞎了。”
　　“没有。”耳畔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西门雪吓得往床里缩了缩。“你不用害怕。因为你脑子里有血块，所以才失明，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康复。”
　　西门雪抬头，弱弱问：“你……你是谁？”
　　那声音似乎笑了笑：“即使我说了，你又怎知你认识我？”西门雪抿了抿嘴：“听你的声音，好像就是先前救我的那个人。”
　　“不错。”
　　“多谢救命之恩。”西门雪点了点头，裹紧被子。没有一刻如此空虚害怕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脑中出现个名字——西门雪。西门雪？自己叫西门雪？过去呢？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我叫西门雪！”西门雪突然说道。
　　俊眉微皱，“喔，我知道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静，半晌，西门雪开口：“莫老板，我……是不是失忆了？”
　　“嗯。”莫暇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刚才说过，血块积压在脑子里。”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莫暇放下杯子，看着西门雪，“不知道。”
　　“哦。”西门雪低下头：“那我是不是不能恢复记忆了？”
　　“过段时间。你可以先住在这里，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其他。”声音显得有点慵懒。
　　“哦——”西门雪不再说话。
　　房间再一次陷入宁静，突然，西门雪抬头：“莫老板，我想我会唱戏。”
　　“唱戏？”莫暇转头。
　　“我可以帮莫老板的戏班唱戏。虽然唱得不是很好，但是可以试一试。”西门雪有点高兴。“不然一直给莫老板你添麻烦，很不好意思的。”
　　“可是，你不是失忆……”
　　“可是我的感觉告诉我，我一定会唱戏的。”
　　“这样。”莫暇摇了摇折扇：“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谢谢莫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