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盏》椿柏水榭

8、春潮 太后娘

　　太后娘娘是个好性子，苏栗落一向认为。但她不是傻子，没有什么真正的善良之辈再后宫中一路厮杀博弈到最后。但她也不在乎，太后娘娘对她好，也就够了。
　　“儿媳率诸位夫人，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千秋万岁，万福金安。”
　　后面的公主夫人们也齐齐下跪:“太后娘娘千秋万岁，万福金安。”
　　风韵犹存的女人笑的和蔼:“诸位都快快请起，都赐座。”
　　林钦云看到苏栗落乖乖巧巧的坐下下首，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她馋了苏栗落多少年，一直想要个这般乖巧的女儿，此番终于把人骗进宫，这么稀罕都不够。
　　就是现在这殿内莺莺燕燕太多，实在添堵。
　　林钦云目光太过于炽热，苏母在底下看着倒是不爽了。自家宝贝娇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一朝送入宫，此后几十年，相见次数也不过寥寥，倒不如外头寻个寻常人家嫁了，便是门第低些又如何，至少女儿还是自己的，随时看得见摸得着。这一入宫，到不知几时才能见一面。
　　陛下和太后却又虎视眈眈着，待到小柚儿及笄已是不易，断不同意婚事太拖了。苏母心中唾弃自己，怎么当年就上了林家母子这条贼船，白白搭进去一个宝贝女儿。
　　林钦云这段还是有点良心，对着苏栗落敷衍的训诫几句，便遣散了命妇们，只留下她们母子二人叙叙旧，之后怕是再难这样的机会了。
　　“娘亲，”苏栗落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
　　苏母微微叹气，想要摸摸女儿的头，却对着满头凤冠犯了难，最终只是虚虚搂了一下:“小柚儿，训诫的话，娘亲在家里已经说的够多的了，也不想继续说了。你是极好极好的孩子，娘亲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个皇后的位子做的很好。但母亲想说的是，不要那么累，好嘛？多顾惜自己些，家中一向行事低调，你父亲和兄长都不是好争权夺利之人，家族的荣耀不需要你来委曲求全。我们苏家立世，靠的是满门清正。这也是你父亲想要告诉你的。”
　　苏母怜爱的摸摸女儿的脸：“还有，陛下是个好皇帝，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是个好丈夫，但既然入了宫，你便是他的妻，凡事有商有量，两个人相互扶持，才能走的长久，若是，”她微微停顿，还是继续往下说:“若是陛下有一天当真厌弃了你，也别妄自菲薄，你是苏家最好的女儿，是大衍的国母，他辜负你，是他的损失，你断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失魂落魄，忘了自己的身份，丢了本心。”
　　苏栗落长跪叩首:“女儿谨遵母亲教诲，定然不负今日所言 。”
　　苏母终是舒心的笑了。

　　苏栗落被嬷嬷引到了凤祥宫。
　　“娘娘且在此处歇息，待陛下在前殿与诸位公卿大臣宴饮完，再来继续接下来的仪式。”
　　苏栗落微微颔首:“此番辛苦嬷嬷了，云草，赏。”
　　关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自然是知道陛下与太后娘娘对这位新晋皇后有多看中，此番自然是喜笑颜开，忙不迭谢恩。
　　众人皆退下，屋内就剩下云草和云烟两个丫头。苏栗落微微放下心来，脊背也不在那么挺直。
　　今天大婚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实在是太累了，还是当女儿家好，嫁了人，怎样都不在那么如意，更何况她嫁的还是着世间最尊贵的人，随之而来的也远不仅是无上的荣耀。
　　“娘娘，奴婢打听过了，陛下在前面宴饮群臣，只怕得要一个时辰才能过来，奴婢去给您打些热水过来，再准备些吃食，可好。”开口的是云烟，这丫头是自小跟着苏栗
　　落的，用起来也颇为放心，便也带进宫来了。
　　苏栗落摆手:“宫内不比家里，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你今天若是出了这个门要了热水和吃食过来，不出一刻钟怕是整个皇宫都要知道我这个皇后初初入宫便犯下错误了。”
　　云烟急忙跪地:“是奴婢思虑不周。”
　　苏栗落没有计较:“你出入宫，我尚且能提点你一二，往后变要靠自己努力了。”
　　芸烟芸草两人共同跪地:“多谢娘娘指导。”
　　苏栗落看着芸草，内心晦暗不明，这丫头只怕是心气颇高，若不早早加以管教怕是未来会出事。云烟倒是忠心，就是有点一根筋，若是加以点拨，也不是不能用。
　　苏栗落心中长谈一口气，要想在后宫中站稳脚跟，除了帝王之宠，身边的人也不能拖后腿啊。
　　她不免想起来芸浮的好，芸浮才是她身边的真正的大丫头，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后来到了年纪放出去嫁人，此番才不得已带了这两个丫头入宫。
　　一个时辰过去，祁瑾意终于踏进这座宫殿。
　　苏栗落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她虽然安慰自己不算是盲婚哑嫁，却还是不免慌张。
　　年少的情思似乎早就在记忆里被刻意遗忘，后来虽不是未曾见过，却始终保持着刻意的疏远和冷漠。
　　苏栗落想过自己被疏远的原因，也不是完全猜不到，但她几乎是带着赌气似的不愿再靠近，异常倔强。
　　祁瑾意缓缓掀开她的盖头，盖头下的少女容颜妍丽，姿色倾城。他几乎是呼吸一窒，少年时期心心念念的人终于穿着凤冠霞帔嫁给了自己，祁瑾意简直无法描述自己内心有多雀跃，喜烛燃烧所落下的光恰到好处的掩藏了他微红的脸颊。
　　他在嬷嬷的引导下，几乎是浑浑噩噩的走完了接下来的流程。
　　直到听到剪刀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手中就被塞入了一簇红线绕好的发丝。耳边回荡着的是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终于娶回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苏栗落内心直打鼓，祁瑾意怎么看上去不太在状态的样子，整个人都感觉迷迷瞪瞪的。她寻思着自己长得也不错啊，至于把人雷成那样吗。
　　“陛下？”苏栗落轻声唤他。
　　祁瑾意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还有最后一项。”
　　苏栗落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祁瑾意却和没看见一样牵着她就往桌边走，苏栗落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心跳的更快了。
　　祁瑾意倒好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苏栗落，脸色微红解释倒:“我听说，民间夫妻二人洞房花烛夜，都要饮下这杯交杯酒，夫妻二人生活才能美满如意。”
　　苏栗落感觉自己心跳的更快了。
　　两人慢慢贴近，祁瑾意能清楚的看见苏栗落脸上的绒毛，她纤长的睫毛，她红润的唇，他心猿意马，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溃不成军。
　　两个人都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就一起滚到了床上。
　　衣裳一件一件脱落，罗帐放下，红罗帐暖，一度春宵。
　　苏栗落后面意识都快不清醒了，她只觉得好热，凑上来吻她的唇也好热。
　　身上游走的手到处煽风点火，她声音微哑，唤“陛下”。
　　却被欺负的更狠，身上的人几乎将她吻到窒息，还逼着她唤她夫君。她起先是不愿的，后来被逼的极了，什么都喊出口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祁瑾意附身在她耳边，引诱她唤他“阿意”。

　　第二天，苏栗落是被热醒的，她被祁瑾意牢牢环住，动弹不得。全身上下都留下暧昧的痕迹，泛着潮红，不可言说的地方更是酸痛不止。
　　苏栗落微微翻身，她被祁瑾意顶住了，心下只觉得慌张，想要挪开一下。
　　祁瑾意感觉到了身边人想要逃离，蓦然睁开眼睛，长臂一捞，苏栗落就被拽回了他怀里。
　　“跑什么？”祁瑾意嗓子里满是饱餐一顿后的餍足。“母后不是免了我们请安吗？昨夜睡得那么晚，不多睡会？”
　　苏栗落又听他提起，脸简直要烧起来了，她嚅嗫到:“你顶到我了。”
　　祁瑾意脸红的比她还要快，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苏栗落被撞到腰，一声惊呼。
　　祁瑾意面露懊悔:“是我不好。”他又把苏栗落牵怀中，替她轻轻揉腰。
　　苏栗落不自然的想要挣脱，却被祁瑾意警告:“你若是还有精力，我们还能做一些别的事。”
　　苏栗落这下果然乖乖不动了。却忍不住在心里诽谤。
　　这个人明明是自己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如今却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要来补偿她，当真是不要脸。
　　祁瑾意揉着揉着却心猿意马起来，昨夜少女的身躯让他食髓知味，几乎是欲罢不能。
　　但小柚儿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往后若是想要长久发展，还得是要收着些。
　　苏栗落自然是听不到身边人的想法，被揉的舒服，昏昏欲睡。
　　“你在这躺着，我唤人进来准备热水，你沐浴之后再睡。”祁瑾意自然是注意到了怀里人。
　　“好。”苏栗落也不推辞，她确实是累极了。
　　祁瑾意起身，苏栗落看到男人优越的肌肉线条，想着自己也不算是吃亏，心里平衡许多。又看到了他背后的红色抓痕，都是昨晚激烈时自己实在忍不住痛留下的。苏栗落脑中想起那些旖旎的画面，偷偷扯起被子，蒙住头。
　　过了一会，祁瑾意便回来了。他把缠成蝉蛹的苏栗落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直接抱着她进了温泉。
　　苏栗落由衷发出一声感叹，太舒服了，这样看来，入宫也不算亏嘛。
　　祁瑾意揽着她不让她掉下去，看着怀中人满足而又陶醉的小表情，心中洋溢着温暖。
　　只是感觉到了硬起来的东西，心中叹气。自己的小皇后昨夜实在是太过辛劳，此刻已经是昏昏沉沉睡去。祁瑾意实在是不忍心打扰，只能自己忍过去这甜蜜的惩罚。
　　苏栗落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被擦干了身子，换上轻便的亵衣，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
　　暖阁外，祁瑾意正在处理公务。
　　苏栗落微微翻身，胸前被过度啃咬的地方微微刺痛，她在心里大骂狗皇帝。却又不免想，这样的日子是真的很不错，到与自己少女时期所幻想的婚后生活别无二致，甚至更加舒坦些。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美好生活还能维持多久。苏栗落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如今一想到祁瑾意未来的后宫会有很多莺莺燕燕，心中就是一阵燥郁。
　　她还在胡思乱想着，身后的珠帘却已经被人撩起，祁瑾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他又一顿，才继续说到:“我看了那处稍微还有些红肿，故问了太医院，你此番诸多食物需要忌口，便吃的清淡些吧。”
　　这番话落在苏栗落耳中简直是惊雷平地起，她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你看了那？你还跑去问太医院了。”她几乎是要羞愤致死了。
　　祁瑾意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你我为夫妻，我关心你的身体，自然是应当的，有何不对？”
　　苏栗落要炸了，一张小脸涨的痛红:“可是，那里，闺房里的事，怎么能拿出来和外人说。”
　　祁瑾意握住她的手:“我是天子，你是我的皇后，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大衍最尊贵的女人，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什么。”他眼神坚定，苏栗落几乎都要被他说服了。
　　终于也没有反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