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局势 “苏家那边 ...
-
“苏家那边都办妥了?”祁瑾意问道。
先前跑腿的那位暗卫此刻正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向他汇报一切:“是,苏小姐已经收下了。”
“好,你先下去吧。”祁瑾意揉了揉太阳穴,难得放松。
桌子上还摊放着从江南那边寄来的密报。上面的桩桩件件都记录着江南都指挥使所犯下的罪行,侵占民田,强抢民女,纵容手下人为非作歹,但和卖官鬻爵比起来,都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程彧占着世家子弟的名声,装作纨绔子弟很快就和江南那边的世族打成一片,他和叶少安假装因为意见不和大吵一架,分道扬镳。
实则叶少安在民间悄悄暗访,而程彧混在世家子弟中旁敲侧击,两人的消息一整和,差不多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江南都指挥使单准,乃是江南第一世家江家的女婿。江家的这位嫡小姐自小便是千娇百媚的养着,便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到了二十岁还待字闺中。江父无奈为女儿招婿,降低了门第标准,又许诺了诸多好处。
单家也曾经是高门世家,但祖上犯了事才落魄起来,单准自小也是按照金贵少爷来养的,如今虽然家道中落,身上的气魄还在。于是江老爷便将他招了婿。
得了岳家相助,单准自身也还争气,自然是平步青云。但他在妻子面前却抬不起头来,总觉得低人一等。
他开始暗地里安排自己的势力,与江家逐渐形成分庭抗礼的趋势。但江家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手扶植的女婿爬到自己头上来,两方利益牵扯起来,受苦的便只能是平民百姓。
单准也是真的有魄力,城内有头有脸的几家世族,除了和江家结着姻亲的两家,都被他或威逼或利诱的拉下了水。
军队上他更是有远见,自家的唯一一个嫡女嫁给了督军的独子,又送给督军诸多美妾和真金白银,军事力量也自然有了。
但江家在江南一带根基深厚,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据程彧传回来的线报,江家有可能豢养私兵。
如今的江南,明面上一片富余,其实暗地里已经形成割据之势,两方之间多有军将摩擦,虽并未真正打起来,但局势已经是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会打起来,如今已是人人自危。
而突如其来的江南雪灾更是成了压死那些穷苦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百姓如今集结起来,只差最后一根导火索便能揭竿而起了。
这件事虽难处理,但也是个极好的切入口。
先帝留下的诸多地方政务牵扯不清,年年述职都多有一番扯皮,江南的这件事若是镇压的好,也可作为契机来肃清地方政务,推翻之前那些不顶用的规定,颁布新政,虽然风险大,但若规避良好,便是极大的幸事,所注入的新鲜血液能给大衍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必须得做,祁瑾意想。
而苏栗落这边,正规规矩矩的给父母亲敬茶。
在座的都是这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倒也对苏栗落挑不出一点错误。
那道圣旨一下,苏栗落入宫便是铁板钉钉的事,有人再不满,也得忍着,给大衍朝未来的皇后面子。
终于,宴席散去。
苏栗落脱去身上沉重的冠服,沉沉的叹了口气,一天到晚脸都快笑僵了。
她倒是就想这样沉沉睡去了,可是还有一件要紧事没去办。
苏栗落推开窗棂,敲了敲。
早上那位暗卫翻了下来:“苏小姐有何吩咐。”
“带我去见你们家主子。”苏栗落毫不客气的吩咐到:“别推脱,我知道你能办到。”
暗卫大哥冷汗直流,这位姑奶奶可不好得罪,但这也着着实实是个难题。
“苏小姐,此刻已经是深夜,皇宫内早已落锁,我这也无能为力啊。”
“你是祁瑾意的暗卫,这点门路都没有?”苏栗落根本不信。“你应该是他派来保护我的,要是我出来什么事,你应该也难逃其咎吧。”苏栗落眨巴眨巴大眼睛,纯良无害的看着他。
暗卫大哥屈服了:“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苏栗落便坐上了暗卫套来的一辆马车,马车缓缓行到了宫门外。
要是自己孤身一人,进去亲而一举,但是带着这位姑奶奶还不想被人发现,只能换点别的法子。暗卫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届时会拖住换班的侍卫,到时候便是唯一的机会。
好在是有惊无险,进了这后宫,苏栗落便已经很熟悉了。
苏栗落对着暗卫大哥盈盈一拜:“我自知此番要求无礼,但无奈有要事必须入宫一趟,故而麻烦了你,不知可否询问暗卫大哥姓名?”
“划羽。”划羽本来内心难免埋怨,此番看到苏栗落所为,反而不自在了起来:“划破天空的羽翼,是这个意思。”
苏栗落展颜一笑:“虽然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还是想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苏栗落,祈愿栗花落满堂。”
大监看到苏栗落,很少吃惊:“苏大小姐怎么来了?”
“还烦请大监禀告一声,我又要事求见陛下,故深夜入宫,还请陛下成全。”
“苏姑娘这是那里的话,陛下什么时候不肯见你了,只不过,”大监欲言又止:“姑娘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栗落在心中暗暗诽谤,什么叫什么时候都肯见我,那个时候明明就不肯让我去看他一样。
殿内烛光灭了大半,显得十分昏暗。
“陛下?”苏栗落进去,却没有看见祁瑾意的人影。
“嘭!”身后呼啸而至的掌风几乎是躲不开了,但却在看清进屋之人的面容之后硬生生调转了方向。
“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快给我滚出去。”祁瑾意脸上除了怒容,更沉重的是灰败之色。
苏栗落心下疑惑:“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她一把搀住祁瑾意来到床边。
祁瑾意看着人不太清醒的样子:“你来干什么,既然说了不愿意来看我,为什么现在又要眼巴巴的跑过来。”他还在不停的扒拉苏栗落。
苏栗落决定不和病人计较:“那些人怎么照顾你的,人都迷糊了还不快去请太医。”但她又随即想到了院内站着的宫人们,应该是祁瑾意不准他们进来吧。这个人,真的是专横又霸道。
她自然的将手贴上祁瑾意的额头,却猝不及防被祁瑾意抓住。
“哎,你!”苏栗落想要挣开,却被牢牢抓住。
祁瑾意眼中好像有化不开的浓墨,苏栗落被他盯的心惊。
祁瑾意举起被她抓住的那只手,在内侧手腕处轻轻吻了一下。是真的很轻,轻到苏栗落怀疑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的脸还是红了。
但下一秒,苏栗落就把他推倒在了地上,似乎脑袋还在塌上磕了一下。
“额,你没事吧。”苏栗落有些心虚的要去搀祁瑾意,虽然这会人还迷糊着,但毕竟也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记得,这可毕竟是九五之尊。
没想到祁瑾意却和赌气一样推开她的手:“你既然不想来看我,为什么如今还要假惺惺的来关心我。你这个小骗子,我不想喜欢你了。”
苏栗落再一次说出去的手结结实实愣在了半空中。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
“那我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苏栗落轻声问。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苏姑姑家里的那个小团子,小团子越长越大,就开始不怎么愿意理我了。你还骗我,你这个小骗子,你就是个王八蛋,王八蛋阿柚。”
苏栗落的呼吸几乎是一下子停住了。
她本来以为年少时的欢喜不过是她自己一个人无疾而终的念想,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也刻在了心底了这些年。
如果他不是大衍的皇帝,自己不是苏家大小姐,是不是两个人也有可能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可惜根本就没有如果。
第二天早上苏栗落醒来的时候,祁瑾意已经去上朝了。她被抱到了榻上,还盖了被子。
苏栗落想到昨晚那个一触即分的吻,叹了口气。
苏栗落啊苏栗落,你还真是沉不住气,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便这样眼巴巴的指望上了。
屋外传来宫女的敲门声:“苏姑娘,你醒了吗?陛下吩咐了要趁着下早朝之前送您出宫,免得苏大人和夫人担心。”
苏栗落听了这话,简直要从床上窜起来。
昨夜她本只打算把话说完了便离开的,没想到因为祁瑾意的伤,把正事耽搁了。
她昨晚耐着性子将祁瑾意半哄半骗的弄上了床,随口许下了不知多少个愿景,如今只求祁瑾意都不要记得才好。
还有祁瑾意那看起来并非“不妨事”的头痛......
哎,此番未能解决事端,反而平添许多烦恼,可真是得不偿失。
马车抄小道,紧赶慢赶还是踩着点到了家。
她院子中伺候的侍女都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又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暗卫拦住不准上报夫人,眼见着小姐终于回来了,才堪堪放下一颗心。
苏栗落自知理亏,匆匆洗漱之后便去了前厅用饭。
苏大人和苏夫人已经在候着了,同坐的还有苏家嫡子苏昀和。
“女儿起晚了。”苏栗落微微一拜。
“都是一家人,不妨事。”苏大人慈爱的招招手就让她来坐。
“阿柚,昨儿太后娘娘让人传话过来了,钦天监算过了,下月初五,便是顶好的日子,帝后大婚,就定在了那日。”苏夫人开口。
“这么急?”苏夫人这话一出口,另外三人都异口同声的震惊。
“我也是这么和太后娘娘说的,可是钦天监那边说,错过了这个好日子,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应当早日入住中宫。故而时间不能再拖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四个人都静默了一阵。
“好了,现在女儿不还是我们家的,没什么好伤心的,都先吃饭吧。”最终还是苏夫人先开了口,打破了沉寂。
饭后,苏大人和夫人回到了院子内。
“当真要那么早就将阿柚嫁出去,我家阿柚还那么小的时候,就是我一手抱大的,小时候整宿整宿的哭,离了我的手臂就不行,我那么宝贝的一个闺女,怎么一转眼都要嫁人了啊。”苏大人也是最近年纪大了,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苏夫人也被说的伤感起来:“是啊。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荣耀,我倒是只希望我们阿柚此生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便好。”
“夫人慎言啊。”苏大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在诽谤太后娘娘,早早就将自家闺女拐走。
苏夫人又道:“轻云向我保证过了,一定会善待咱们闺女的。皇宫大内自然比不上我们自家清闲,也求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求陛下看在我们苏家百年忠诚,善待阿柚。”
“会的,一定会的。”苏大人握住苏夫人的手,重重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