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季末(一)》北川

9、兰花草009

　　杨阳背着画板，一手提着颜料桶，一手牵着释梦，相视一笑，说要到后山去写生。我看着他们如此大胆，如此恩爱，心里不由得生出些孤寂和落寞。真该值得庆贺杨阳的第N位女友和他在一起快半个月了。我叫那臭小子一定要为此庆贺一翻，整他个几十桌酒席连订婚的仪式也一起办了，他却说没那闲功夫，要用最短的时间，去体验爱情的真谛。看他们很开心的样子，有点像小时侯两个玩过家家的小孩。

　　第一次见着杨阳的时候，他嘴里吐着烟，呛得我直咳嗽。然后他随手从课桌里掏出一支烟递给我，动作之娴熟都让我有些傻眼。他把烟递给我的时候还丢给我一句现在想起来都很气的话，他说：“男人不抽烟，女人不喜欢。”我当时就气得半死，这不是当着全班这么多女生的面把我往火坑里拉吗？所以我就正义凛然的说他无视校纪班规，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教室里抽烟。他用极看不惯我的眼神挑衅我。“难不成抽烟还要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抽吗？”我刚想说话就被若恋给打住：“不要理他，一直都这样”旁边一女生说：“他又失恋了，这个人是那样神经病，你就不要管他了。”杨阳站起身来，用极其粗暴的声音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和那个女生较劲：“你才神经病，我是失恋了吗？她是被我甩了。”几个女同学用讥讽的话语说：“是谁呀，谁被我们的杨大官人甩了？”杨阳突然没有刚才那么激动：“甩不甩与你们何干，我现在要用最短的时间，去找世上最好的女孩，给你们瞧瞧。”我就怀疑他变脸的功夫，是不是得到了川剧名旦的真传。“就你那副德行还想找女人。”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不就是多了几颗痘痘吗，有什么了不起，这才叫成熟，懂吗？”杨阳是乎很不服气。“好了，闹够了没有，你们看看人家八班，有你们这样闹的吗？”若恋老是在管纪律的时候一下子从椅子上蹿起来，我以为她椅子上有什么特殊的弹簧，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我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为何这椅子有这么好的弹性。不过若恋的话倒是很有威信，教室里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月考的成绩单下来了，要不要去看看。”我看着杨阳的背影大声喊。

　　“不去了，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个样。”杨阳好象早就知道他的成绩一样，满不在乎的说。

　　摸底考试的成绩单已经公布在学校的公告栏里。看见那里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也懒得挤进去，生怕出来就变成一虾仁。我信步于学校的林荫大道里，总感觉很多人投来惊奇的眼光，我驻足停了一会儿，低着头，用余光扫视了那些满脸诡异的同学，看见他们正用手对着我指指点点。管他的，我还跟以前一样一点也不在乎，很潇洒的跺着脚步直抵河塘，坐在长条木椅上，尽情的观看水中的鱼儿，悠闲的自在。

　　若恋跑了过来延口残喘，我叫她坐下来歇歇气，一切都很平静。

　　“看到成绩单了吗？”若恋问。

　　“没有。”我说，“不想去看反正迟早也会知道。”

　　“嗯，我看了，你第一名。”她笑了。

　　“哦。”我回答，没带有任何语气。

　　“怎么？你好象不怎么关心你的成绩。”若恋看着我问。

　　“其实也不是呀！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平常，不过还得谢谢你告诉我。”我望着河塘里的那几条鲤鱼，然后喃喃的说：“你看它们好自由。”

　　“是呀。”若恋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再回过头来看我：“至少比我们自由。”

　　“嗯。”我语气沉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转变一个人，难道我也会变脸，我疑惑自己的表情。看了一下若恋她还在喘气，于是就问她：“你跑这么急干吗？”

　　“哎呀！我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老师叫我喊你去办公室。”若恋拍着自己的后脑勺。

　　“是该长长记性了！”我不怀好意的站起身来敲了敲她的头，然后走得跟风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老师都对成绩好的学生那么好，嘘寒问暖的很是客气。我假装认真的听着老师们对我的要求和赞许，然后很听话的像木偶一样的只顾点头，机械性的重复“嗯”“噢”“是”“好的”这些词汇。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和若恋快速的逃出了办公室。

　　“你瞧，那个就是我们学校高三年级文科的第一名。听说是从齐县转来的高才生。”

　　“是啊!不仅人长得帅，还这么有文采。”

　　“诶?你们看他旁边的那个女生是谁呀？”

　　“她呀，就是他们班班长，成绩也是顶呱呱的。”

　　“真有福气，你们看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可惜``````”

　　“可惜什么！难不成你还打人家的主意。”

　　“去死吧你。”

　　“不过老实说你还是省省吧。”

　　“死丫头！滚！”

　　“哈哈``````”

　　穿过校园的时候，我就听见几个女生在议论着我和若恋。像是认得我一样，冲着我笑得跟花一样的灿烂，不过我不知道这花是什么花，或许就是我们小时侯摘的那种打破碗碗花吧。我跟在若恋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脚步会变得这么快，我疑惑她是不是以前在奥运会上的长跑冠军。我离若恋很近很近，所以我感觉到了她此刻的心一定在扑咚扑咚的跳得厉害，要不然她也不会脸红，眼睛还不敢看我。害羞了不是？我想肯定是的，绝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