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斯塔布斯小姐 原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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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名为天使育婴堂，经个人投资后重新选址——斯塔布斯孤儿院临街而建，是伦敦市区这几年新设的私人所有福利机构，专门收置内伦敦及周边地区满足条件的弃婴及失亲的未成年儿童，并在政府扶持下顺利扩建，达到如今规模。
时过境迁。如何才会使人注意到它新址的六尺之下，埋葬着怎样一段被推土机碾过的故事？
千禧年五月份的第二个星期日，在连日阴云后这难得的晌晴天，一位姑娘如一抹湖蓝亮色，出现于斯塔布斯孤儿院漆得雪白的大门前。那是某个提前预约的访客，在等待确认放行的指令下达前，身着的蓝色风衣被微风吹起半角。
来接应的是杰凯尔夫人，孤儿院的现任行政助理。
杰凯尔夫人顶着一张亲和的圆脸，满头金发烫成了一绺一绺的小卷，用两个发夹收束到了脑后；说是中年人，其实看不大出具体年龄。见到访客，她脸上露出表示欢迎的笑容，年龄感才从那些细纹中蹦出来——
“您就是格兰杰小姐吧？您来得巧，现在正好快到孩子们的下午茶时间了呢。”
赫敏同样以微笑回应。
将近一个月与麻瓜社会真正的重新接轨，已令她渐渐适应了生人社交的节奏，从而保持体面的姿态。
两人以杰凯尔夫人为领头者，顺着主路粗略参观了院内的大致光景。这位健谈的女士从小花园走到主体建筑，沿途一直绘声绘色地向赫敏介绍孤儿院的环境设施、教师资源以及孩子们丰富多彩的生活，偶有遇见几个幼儿被护理人员抱着出来晒太阳，杰凯尔夫人皆能一一喊出姓名，询问近况。“从育婴堂开始的习惯——每个小天使都常在我脑海里扇动翅膀，”她对上赫敏有些吃惊因而瞪圆的眼睛，语调也止不住轻快起来，“除了院长，我可能就是最了解孩子们的人了。”
知晓赫敏还捎了东西，杰凯尔夫人欣然接过牛皮纸袋，带着赫敏走访客通道进了主楼；略过安置学龄前儿童的底层，先上到二楼依次给不同教室分发一份点心。待一层分遍、两人谈笑着移步上楼时，三楼通道的铁门猛地被人大力推开，一下子撞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吓得杰凯尔夫人几近踏空，靠着楼梯扶手才稳住身形；一根拐杖直直横在反弹回来的门前，畅通无阻下争吵的对白迅速灌满整个楼道——
“我真他妈后悔当初放任你做这些蠢事！”
青筋突起、面红耳赤，活像个比灵斯盖特的渔夫[1]，老人接连骂了好几句才将将歇嘴，抬脚踹上铁门——“嘭！”又是一响。
连百利发乳[2]都无法抵御如此怒气的侵袭，本来光亮服帖的灰发甩散了几缕出来，突兀地耷拉在眉头。
“渔夫”用力扯平刚才由于争执粗纺厚呢外套起的褶皱，乜了赫敏二人一眼，冷笑着，拄拐而过。擦肩时，赫敏似乎还听见他嘀咕着什么，以一种尖锐而冷酷的音色，想想也不是多好的字眼。
“又来了，老天！”杰凯尔夫人抚了抚胸口，报复似的喘着粗气，仿佛要把那些（不符合她形象的）不满情绪都吐出胸腔才肯罢休，“这个月第三次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无意冒犯，但那位先生......”
“哦，先生！是的，亲——爱——的——投资人先生！感谢上帝他虽然投了钱但至少没有直接管理孤儿院，不然难以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场灾难——”
或许是突然意识到这不该是同陌生访客抱怨的话题，杰凯尔夫人一瞬间噤了声，含糊其辞一笔带过，只管重新开了门，把那战败的笑容重新拉回战场。
唉。
或许仅仅平添叹气的理由罢了。
不消片刻，赫敏就见到了“亲爱的投资人先生”的疑似争吵对象。背靠在靠近楼梯门的走廊墙壁上，高挑瘦削，面色凝重：身着Black Watch格纹[3]女式西服的中年女人眉头微蹙，一双老鹰般锐利的眼睛间，流露出难掩的疲态。
“这位便是我们院长了。”杰凯尔夫人小声道。
赫敏走上前伸出手：“您好斯塔布斯夫人，我是前天打来电话的赫敏·格兰杰。”
女人闻声挺直了脊梁，凑近轻轻同她握手，一举一动都和她毫无装饰但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一样，严谨、合乎礼仪，却不具攻击性。她的眉眼较方才柔和了些：“其实是斯塔布斯小姐。”
目光下移，赫然是空空的十指。
“不过不用在意——表示已婚的称谓也许更能在孩子们中间显得德高望重。汤米现在就在教室里，您要现在过去吗？”
杰凯尔夫人挪到她身边说：“格兰杰小姐还给孩子们带了点心，院长。”
“哦真的吗？您真是太周到了，我谨代表孩子们对您表达衷心的......”突如其来的哭闹声打断了斯塔布斯小姐的致谢，三人不由得齐齐望向声源处。走廊尽头某间屋子的房门被扭开了旋锁，一个小小的黑影急速冲了出来，跑到院长跟前抱住她眼泪直掉。边哭，边哽咽着说：“邦尼（bunny）——我的邦尼！”
黑头发的男孩跟在其后默不作声，原本晦暗的神情在视线触及年轻的女孩时略有变化，但很快重归寂寂。当视线又转至斯塔布斯小姐时，他对上那充满疑虑的眼神，慢声解释：“刚刚来过的那位先生或许离开前扫落了什么，等小菲利普去门口架子上找自己的复活节陶瓷小兔时，只在地上发现了一堆碎瓷片。”
被唤作小菲利普的棕皮肤男童持续撕心裂肺地哭泣，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沾上西装裤的裤腿，腌臜一片，斯塔布斯小姐则当没看见似的，轻搂着小菲利普抱在怀里，温柔安慰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全然没有相貌上显现的严厉味儿。
“汤米，能否请你暂时接替一下我们的工作，为格兰杰小姐效劳呢？”
“您放心，点心都会分发妥当的。”杰凯尔夫人也晃了晃袋子附和。
汤米如走路无声的幽灵，不知何时贴近了赫敏。
却在牵上她的右手那一刻以微微冰凉的触感，暴露了其行迹。
“乐意之至，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斯塔布斯小姐
